商祺赫不像他以往接触的女模特那般健谈，令他可以在谈话过程中，消减他作为社恐近距离接触别人时的抵触情绪。


    商祺赫表现的很专业，甚至不用他讲，就会在测量臂长时，配合地抬起胳膊。


    只是……这种无声地配合并不能缓解他的紧张。


    他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测量上面。如果这无法令他专注，他只好另辟蹊径的去观察模特的好身材。


    商祺赫不愧是天生的衣架子，样式简单的短袖POLO衫穿在他身上也有种不一样的气质。


    姬璐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这个距离刚好便于他测量，还能刻意留出分寸。


    他捏着尺身，尽可能避免皮肤直接相触。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闻到商祺赫身上好闻的味道。


    指节无意擦过对方颈侧的皮肤，只这转瞬即逝的触碰，商祺赫还没说什么，姬璐璐的耳尖却刷地烧了起来。


    “抱歉。”


    商祺赫似乎并不知道他在为何道歉，平视的视线下移，看向姬璐璐泛红的耳尖，不着痕迹地笑了下。


    “学弟，你很紧张？”


    “没有。”他窘迫，嘴硬地轻声反驳，“……只是想测量地更精准一点。”


    姬璐璐将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卷尺的刻度上，生怕行差踏错，量出误差，到时候还要费劲功夫再给商祺赫量一遍。


    商祺赫没戳穿他拙劣的谎言，静静看着他表面沉静，实则慌乱成一团的皱眉模样。


    结束这场测量，姬璐璐感觉自己极尽窒息。


    “谢谢学长，辛苦了。”


    他递上早就点好的冰美式，“时间允许地话我会先制一版样衣，到时候可能还要辛苦学长来试一下。”


    商祺赫点点头，接过包装袋道了声谢：“这个，我就不客气了。”


    姬璐璐上下点头，像只小鹌鹑般跟在商祺赫身后，恭恭敬敬地把人送走了。


    因为临时决定制作样衣，压缩了他太多的时间，接下来的一整天，姬璐璐几乎不吃不喝泡在工作室。


    他提前跟商祺赫预约了今晚八点半的时间，自然需要赶在这一时间之前把样衣做出来。


    也不知道小爷我很拽是不是猜到了他今天会忙到没有时间吃饭，从早饭到午饭甚至下午茶和晚餐，贴心地叫了外卖和跑腿送到了他的工作室。


    只是他没顾得上吃。


    晚八点，商祺赫再次踏入姬璐璐的工作室，没在第一时间看到他想见到的人。


    视线环视一周没见到姬璐璐人。


    邻桌学生见过商祺赫，知道他在给姬璐璐当模特，好心地招呼了他一声，“璐璐下去送东西了，说很快就会回来。”


    商祺赫礼貌地点点头：“好的，谢谢。”


    他坐在记录的工作台后等人。


    杂物桌上堆满了各种材质的布料和剪裁工具，旁边还有一摞小山堆似地外卖，包装完好，完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他抬手贴上外卖袋，感受到里面食物已经被空调吹到冰的温度，皱起眉头。


    门被自外推开，姬璐璐闪身钻了进来。


    等商祺赫的功夫，姬璐璐下楼，去附近的一家便利店给忘带宿舍钥匙的李云飞，送了趟钥匙。


    “等很久了吗学长？”


    姬璐璐的气息还没喘匀。


    电梯故障停运，姬璐璐眼看着到了约定的时间，着急忙慌地爬楼梯跑了上来，还是没赶在商祺赫前面。


    商祺赫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姬璐璐隐隐觉察他的心情仿佛很糟。


    “刚到。”


    姬璐璐本就白，现在一张脸白的没有血色，连平日里看上去像涂过口红的唇，此时都褪地没了血色。


    绕过工作台，姬璐璐把藏在空调柜机后的样衣架推了出来。


    “样衣跟设计图上有点小小的出入。”姬璐璐指着肩头一处细节，“我稍微加了一点元素，怕打扰到您就没再给您看，您要是觉得不可以我还可以修改回来。”


    那是一处暗纹提花，纹路是蛇缠绕在树枝般的鹿角上面，并不太明显，但若配合灯光和走动，便能窥见金纹随着光线流动，仿佛邪神洛基俊美外貌下，暗藏着的精明狡黠。


    “不用，这样很好。”


    不得不说，姬璐璐的确很会设计衣服，并且能够设计贴合角色身份和性格的衣服。


    “对了学长……上衣的设计和布料材质我想换一下。”


    他拿出修改后的设计图，“我想换成丝质缎面，领口做不对称斜裁，边缘用红色系渐变色，模拟洛基化身火焰的色彩。”


    姬璐璐红着脸支支吾吾，“但、但但是那样——”


    商祺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会很透？”


    姬璐璐飞快地连连点了几下脑袋，有些难以启齿，“……对。”


    “可以，我能接受。”商祺赫问，“还有吗？”


    姬璐璐欣喜地呲牙笑了下，拨浪鼓似地急速摇头，“没了没了！”


    商祺赫真怕这样高频率的转头会把他给转晕，脸上更黑了几分。但他以学长的身份，好像实在没什么立场追究他的小男朋友一天不吃不喝的恶行。


    这样一想，商祺赫只觉得更加不爽。


    换完衣服，商祺赫从更衣室出来，坐在工作台前整理边角料的姬璐璐第一时间站起来，连手里还拿着尺子都忘了，“啪嗒”一声，掉在工作台上。


    商祺赫心中升起点小得意。


    姬璐璐绕过工作台迎上来，站在等身镜子前帮商祺赫整理衣服的细节。


    尽管姬璐璐提前做好了心理预设，但亲眼看到商祺赫穿着他设计的服装走出来时，还是被惊艳了下。


    他立刻萌生出一个念头，想让那场原本他谈之色变的周末秀，演绎得更完美些。


    “……学长很帅呢。”姬璐璐有点没话找话，“难怪服设的学长学姐争着抢着给学长设计衣服，的确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呀。”


    商祺赫从姬璐璐不太寻常的话和他藏不住的小表情，就猜到他大概又有了什么想法，需要求他配合。他故意没接话，只是配合姬璐璐调整样衣细节。


    姬璐璐不太擅长应对商祺赫这类搭话十句换不来一句嗯的人，但商祺赫要登台向观众诠释他精心设计的作品。对于作品，姬璐璐向来精益求精。


    他不再弯弯绕绕，小心翼翼地观察商祺赫的表情，“学长，周末秀当天的妆容，可以由我来画嘛？”


    商祺赫挑眉：“你会化妆？”


    姬璐璐视线偏移，很是心虚：“…不会。”


    “那就是拿我练手。”这小孩想对他帅气的俊脸做什么？


    商祺赫半点不犹豫，“恕我拒绝。”


    “不是啦学长！”姬璐璐涨红了脸，他只是脑海中有个想法觉得非常适合商祺赫和自己设计的服装，“学长求你了，让我试试好不好？我会勤加练习的！”


    他双手合十，模仿苍蝇搓手，“求你啦学长~”


    “姬璐璐，”商祺赫抽回姬璐璐抱着他的手臂，面上看不出表情，“你很爱撒娇。”


    对谁都会撒娇吗？在众星捧月般的环境里长大，又长了这幅乖巧讨人喜欢的皮相，所有人理所应当的都会围着他转吧？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不好吗？”商祺赫见姬璐璐欲要开口，稍微正色了几分，“丑话说在前面，我对每一次的拍摄和走秀，无论是妆造还是服装，细节都会严格把控，如果你觉得你能让我满意，那么试试也无妨。”


    姬璐璐没被商祺赫的话唬住，听到商祺赫有松口的迹象，瞬间眉开眼笑。


    “但是，”商祺赫手指抵住他额头，阻止他再次凑上来，“别想拿我练手。你自己把想画的妆面练习好再让我看。若我不满意，那想都别想。”


    姬璐璐舔着脸笑：“好！”


    “衣服改完了？”


    姬璐璐点头，“改完了。”


    “那我去换衣服，你去洗手。”


    姬璐璐答应了一半才反应过来，“洗手？”


    商祺赫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五十分。


    离国艺门禁还有十分钟。


    “我饿了。”商祺赫用理所当然地态度讲，“我答应了你设计上的全部要求，请我吃顿饭不为过吧？小学弟。”


    听到饿，姬璐璐才感受到自己有点前胸贴后背，一秒接受了这个提议。


    “当然可以。”


    商祺赫带姬璐璐去了学校对面商业街的一家大排档。


    一杯温水同菜单一同递过来。


    姬璐璐接过，“谢谢。”


    “这家店是何庚建姐姐开的，很干净，放心吃。”


    姬璐璐恍然大悟，对菜单上的每一个饭菜，都萌生了想要尝试的心。


    他惊心挑选了点了几个爱吃的，甚至还看了下一次再来想要吃什么。


    把菜单还给商祺赫，商祺赫又在这几个菜的基础上加了几个菜，招呼服务员来，把忌口告知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