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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剁三刀_躺平的鱼丸箭头 第15页

第15页

    “我现在好乱,快崩溃了。”


    “小喜。”他轻声呼唤他,一遍又一遍,叫魂似的,把他丢掉的魂给唤回来,“小喜。小喜。小喜。”


    陈敬喜噗嗤笑了出来:“你在干什么?”


    任竟成安静注视他:“我在喊你回家。”


    “你再喊,我可真要崩溃了。”陈敬喜佯装生气,推开他,“太矫情了。”


    “嗯。那我不喊了。”他拣起丢在一边的毛巾,擦干陈敬喜的头发,又示意他把湿透了的外套脱下来,“要不去洗个澡?我替你泡一杯热牛奶吧。”


    陈敬喜有时会觉得很对不起任竟成。


    看不到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他,唯有受了伤,他才会记起身后还有这么个人,一直在等,一直在陪,陪他度过一道又一道难关。


    洗完澡出来,他见任竟成在沙发阅览文件,于是没出声,蹑手蹑脚拿起餐桌上泡好的热牛奶,依偎着冰箱,远远端详他。


    任竟成跟梁平生不同,如果梁平生在他心目中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任竟成就是那个只可近瞻、不可远观的人。


    站得远了,陈敬喜便不会注意到他。


    倘若任竟成不是他的男朋友,他只会将他想作人海中的任何一位,绝不会多看他一秒。


    即便迎面碰上,也只会想象他拥有和普通人一样寻常的工作、美满的家庭、一眼望穿的人生,如此了了,便再没有多的想法了。


    其实任竟成是属于帅的一挂,那硬朗的骨相倘若放到婚姻市场会很抢手,更罔论无论到哪里都能谋生计的本领了,跟着陈敬喜属实是向下兼容。


    陈敬喜暗想,任竟成恐怕不止兼容了一次。


    就是他在英国读书那阵子,兜里没有一点钱,经济来源全凭任竟成给一家初创公司做法律顾问;后来去了边境,环境更恶劣了,任竟成愣是在哪个犄角旮旯找到立足之地,为他们挣得生存的保障。


    看来,他牵连了他不止一点。如果没有他,凭任竟成的能力,现在只会过得更加富足。


    陈敬喜不着痕迹叹了一口气,明明没有出声,任竟成却似心灵感应猛然回过神。


    “你好了啊。”任竟成把资料在茶几上扽了两下,摘掉低度数的威灵顿眼镜,“我去替你洗衣服。”


    陈敬喜赶紧放下喝到一半的牛奶:“别。你忙你的,衣服我自己洗。”


    “本来就是我不对,下那么大的雨,没有去接你。”


    “其实也没什么。”人在咖啡厅,陈敬喜没想过让任竟成来接。


    陈敬喜趿拉着掉在地上的拖鞋,嘟哝着:“严格来说,是我心情不好,淋了雨,嗯……”


    “小喜。”任竟成喊他的功夫已经挑着浴室的衣篮子出来了。


    他一边把外衫塞进阳台边上的洗衣机,一边振振有词地控诉:“我也是真心不想让你受伤。本来就不同意你去梁平生公司上班,你硬要去,我也不好拦着。”


    陈敬喜的眼神在游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看未必。”任竟成唠叨,“你三番五次受气,这回是第几次了——欸!”


    陈敬喜神不知鬼不觉搂住他,吓得他手一抖,把要洗的裤子掉地上。


    陈敬喜拥着他:“我接下来绝对不闹脾气。”


    任竟成刮着他的鼻梁:“得了吧。休息去。别冻感冒了。我待会儿给你做饭。”


    “我想吃番茄炒蛋盖浇饭。”


    “你可真容易满足。”


    第12章 疯子


    陈敬喜冷静下来想了想。


    即便康司棋断定他父亲的死与梁平生脱不了干系,但现在证据不足,仅凭三言两语,没法定梁平生的罪。


    若能通过康问鼎遭遇的那场车祸,搜集到足以裁定梁平生故意杀人的证据就好了。


    其实仔细一琢磨,线索还没有断。


    陈敬喜拿到了康司棋的联系方式,以后有需要找他沟通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康司棋的父亲也曾被梁平生设计谋害,身为儿子的他一定很想报这个仇。


    倘若康司棋能跟他统一战线,不仅能帮到他实在的忙,也能缓解他心理上的压力。


    两个人作伴,总好过孤军独战。


    尤其是对付梁平生这种心思缜密的阴谋家,陈敬喜不免感到力不从心。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出乎陈敬喜的意料,当他次日拨出康司棋的电话,号码已停机。康司棋没有绑定任何的社交软件,要重新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陈敬喜不得不栽了个跟头,失去手上仅有的筹码。


    他不认命,拨了好多次,每一次冰冷的女声回应“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都像是把他钉在处刑架上羞辱。


    陈敬喜牙痒痒的,愤怒使他再度丧失理智,满脑子盘悬着“为什么”。


    也就是这功夫,他午后去楼道抽烟,发现有人跟踪他。


    凭借在军队学到的反侦查术,陈敬喜刻意绕安全通道爬了三楼,余光一直注意后方拐角的剪影。通过剪影流露的胡茬,判断对方大概四五十岁,男的。


    梁氏出入口有闸门,需要刷员工卡才能进,且安保一直在放哨,能进来的,若非企业内部人员,便是安保破例替他刷的卡。


    爬了六楼,对方体力不支,有些气喘吁吁。喘气声在狭窄的楼梯间不断回弹,格外的清晰。


    陈敬喜放慢了步子,他也跟着放慢了步子。


    他想,是时候收网了,于是三步并做两步,跳下楼梯。


    还在弯腰喘气的男人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正面袭来的陈敬喜反拧着胳膊,干脆利落地撂倒。


    陈敬喜绷得死紧的牙关直把烟嘴都咬弯了。


    他冷冷挤出问话:“干什么吃的?”


    “痛痛痛、饶命啊!有没有人?!这里有人要闹事!”


    “这里是空置区,整层都没人,你喊破嗓子也没用。”陈敬喜加重了反拧的力度,只听咔哒一响骨骼错位,中年男霎时脸色苍白,“说,谁指使你跟踪我的?”


    “梁、梁总。”


    “跟踪我干嘛?”


    “是他交代我,要注意您动向,然后汇报给他。”


    陈敬喜一松手,男人连滚带爬往楼下逃,他狠狠一踹,叫男人滑下几级台阶,摔了个屁股墩。


    “滚。”


    “是是是……”


    梁平生,又是梁平生。回回在他眼皮子底下舞,未免太嚣张了。


    真当他陈敬喜是吃素的?


    于是陈敬喜阴沉着一张脸回到总裁办,见梁平生戴着眼罩在小憩,火气噌得就燃上来了!


    他走到雕有菩萨的展物柜旁,大臂一挥,叫上面五花八门的文玩噼里啪啦统统落地!


    咚、咚、咚、咚!


    什么唐宋<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价值上百万的汝窑天青釉、良渚玉器、玛瑙大珠……通通叫它们见鬼去吧!


    梁平生瞬间从皮椅上弹起来,眼罩一撕就大喊:“住手!陈敬喜!”


    陈敬喜阴恻恻的笑:“噢。忘了。梁总虽瞎,听力倒是不错。”


    刚还在休息的梁平生大受震撼,大概是接受不了现实,高大的身形晃了下,撑着桌才勉强站得稳。


    他一改往日的游刃有余,唇色近乎苍白,声音也像失了真:“你在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陈敬喜乐得反唇相讥,“你该问问自己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


    梁平生扶着额,又跌回皮椅里。


    他完全瘫软了,几根碎发因为扯眼罩的速度太快还翘在他的额门上。


    “我干了什么?”他又问了自己一遍,两根食指夹着鼻梁,不停揉搓。


    “看来梁总记性大不如以前了,连派人跟踪我这点小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跟踪?”梁平生茫然地掀了掀眼,扯动嘴角,“是,好像是的……但那是我……不对,敬喜,我只是叫他看着你,防止你出意外……”


    陈敬喜兀得拔高了调:“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梁平生,难道你不知道,我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报我父亲的仇!”


    梁平生呆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陈敬喜径直向他走去,迈步的同时,手掌扫过一排排文玩,噼里啪啦的,又捣腾出了巨大的动静,所经之处皆为<a href=Tags_Nan/Ptb.html target=_blank >废土</a>!


    纵然淡漠如梁平生,也是忍无可忍,一掌呼在桌上:“住手!陈敬喜!”


    “怎么?梁总这就受不了了?”


    陈敬喜冷笑。


    “平时不是很能装清高吗?现在装不下去了?”


    “……”


    他高高扬起嘴角,字字如离弦的箭矢,向梁平生射去:


    “说实在的,我简直恨透了你这副清高的嘴脸!就好像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陈敬喜挥掌,将最后一样唐三彩拍落,啪的一声,瓷片飞溅,割碎了他裸露的小臂,可他浑然不觉疼痛,仍然在控诉。


    他的控诉如血花一般,侵蚀着一切能够染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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