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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剁三刀_躺平的鱼丸箭头 第54页

第54页

    他也不想查案了,凌岚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未接来电放在那,始终没管。


    最后凌岚给他发了消息,告知他魏瑞恩及其家人已经安全出海,让他调整好心情再回他。


    陈敬喜把心事锁死,闭口不提梁平生的现状,抑不想再涉足案情相关的细节。


    吴宇是除陈敬喜以外唯一知晓梁平生自.杀的人,梁平生出事那阵子他正好出门买菜了,回来的时候家里已是一地鸡毛,最后联系上陈敬喜,才知梁平生进了医院。


    他匆匆赶到医院时,陈敬喜刚被梁平生沦为植物人的消息重创,于是吴宇怎么都套不出他的话,最后在陈敬喜的坚持下,搬出了梁平生的家。


    梁平生住了几天ICU,要转到康复医学科,医生建议陈敬喜在他病房中多放一些病人以前喜欢的东西,熟悉的衣服,被褥,定时播放他爱听的音乐,扩散他喜爱的香薰甚至是沐浴露的气息,都能够刺激他,使他尽早醒来。


    于是陈敬喜在梁平生家干起了大扫除。


    他翻出梁平生放在储藏室的书,用他们常用的洗衣液洗了梁平生的大衣和衬衫,还把他睡过的被褥在太阳底下好好晒过,一齐搬去了病房。


    清理衣柜时,陈敬喜意外找到了梁平生用牛皮纸包裹的日记,仍旧是过去陈敬喜所看到的那本,书皮是蓝绿的羊巴皮,左下角潦草写着“梁”,书页因氧化发黄得厉害。


    陈敬喜看到它,旧日痛苦的回忆便如潮涌至,那天也是梁平生的日记被他看到了,梁平生掐着他说的那些狠话,言犹在耳,历久弥新。


    陈敬喜手抖得不行,在裤腿上揩了好多下,才翻开日记。


    写有梁平生恨意的内容,除却当时撕下的一页,还保留着前面的部分,恨陈敬喜,恨陈松海,让他们不得好死,页与页的折痕重叠,每个字都透着锋芒,力道大得像要穿透纸背。


    陈敬喜深呼吸一口,又翻过去几页,所经之处皆是空白,直到出现盲文。


    他停下动作。


    陈敬喜学过盲文,因此能够分辨带有某种规律的点是何意味。


    继滚滚恨意之后,一串由墨水缀成的盲文只简单透露出一个信息:


    “他走了。”


    “可我很想他。”


    下一页。


    “他现在会在哪里,我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陈敬喜匆匆翻过去。


    星星终于道明了他的心事,仿佛跨越时空,将彼此的心贴得很近。他能听到他的心跳,心跳在共鸣的瞬间唤起了迟到十年的海啸。


    “那些日子,我明明恨他恨得夜不能寐。可现在我又如此的思念他,我到底在做什么?”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今天和咨询师聊了聊,我一定是病了,得的是相思病。可是我不愿承认,因为我早已配不上他了,我又该怎么道明那些辗转难眠的情思呢?”


    “倘若他愿意归来,哪怕是为了报复我,我也会由衷感到快乐。”


    “我将张灯结彩,向世人昭告他的归来。”


    陈敬喜的心跳得很快,为了遏制鼻酸,一刻不停眨着眼。


    直到最后一页,梁平生终于用汉字,端端正正写下了他的思念:


    “如果能够再见到他就好了。”


    “敬喜,回来吧。”


    “直到我在你眼里再无复仇的价值。”


    “请让我在你身边,就这样永远沉眠下去吧。”


    陈敬喜合上日记,早已失去了流泪的资格。


    他回到梁平生的病房。男人仍沉沉地睡着,被铁窗分割的夕阳宛如打散的蛋液,映亮了他瘦削的脸,他高挺的鼻,薄而色淡的唇,此刻都像隔了经年未见,令陈敬喜十分怀念。


    陈敬喜将沿路买来的风信子插进花瓶,然后捱着梁平生坐下,拿起他的手,就像梁平生无数次做的那样,俯下身,贴在自己流泪的脸上。


    第43章 希望


    梁平生平常喜欢听节奏布鲁斯, 歌曲中混有大量合成器音效,营造出一种在深夜都市游走, 居无定所的颓废色彩。


    此前,梁平生分享过他的歌单,譬如Black Atlass的《Intoxicated》,它相较传统节奏布鲁斯更侧重制造暧昧惆怅的氛围。


    陈敬喜针对他的偏好,在音乐平台搜罗类似曲风的歌,将它们加进新建的歌单中,每天的落日时分在病房随机播放。


    陈敬喜还买了些盆栽, 养在康复医学科病房的阳台上。


    他很喜欢绿萝,它茎蔓柔软, 生命力极强, 挂在窗台,哪怕只有微熹的光,也能向地自然生长,形成壮观的绿色瀑布。


    在梁平生昏迷的日子里,陈敬喜每逢下班便会赶来病房陪着他。


    陈敬喜搬一张折叠椅坐在病床边, 信手翻看梁平生留下的书,他的书在储藏间搁得久了,像越陈越醇的老酒, 弥漫一股杏仁木质香,沉郁而又绵和。


    陈敬喜总算理解梁平生为何总喜欢抱着盲书啃。


    被书香味萦绕,人仿佛抽离出灵魂置身于书中的世界,俗世的烦恼再不能来叨扰。


    面朝着摆有一排盆栽的窗台, 陈敬喜摩挲盲文时, 一缕残照会为书页镀上金边,就在那一瞬, 他若抬起眼来,便正好对上向远山坠去的夕阳。


    夕阳黄澄澄的,像一张烙饼,被隆起的山川啃去一角,映在他澄澈的眸中,似是某种不懈的希望,在他心里扎了根。


    陈敬喜耳畔响起Villagers忧愁的嗓音,他的指腹捏在书页的一角,迟迟未能翻页。


    “And if I see a sign in the sky tonight.No one’s gonna tell me it’s a trick of light.”


    “May never e but I’m willing to wait.”


    曾经,他在沿海的酒吧听龚述敏弹奏了这首曲子。


    曲名叫《A Trick of the Light》,它阐述了一个人在跋山涉水下,极度渴望看到某种奇迹发生,然后将光影的巧合当作了奇迹,他一方面非常理智,知道那些神圣只是大脑对光作出的化学反应,另一方面,又无法抗拒它们带给他的冲击。


    明知是假,却愿信其真。


    陈敬喜如今也体会到了这种滋味。


    他不再笃信梁平生是凶手,而是换了一种信仰,相信昏迷的梁平生总归会醒来的,待到梁平生醒来的那天,他将以焕然一新的面貌出现在他面前。


    他还抱有强大的希冀,幻想梁平生有一天能够睁开眼,他们的纠葛一笔勾销,他还能与他重归于好。


    哪怕梁平生只有一线醒来的希望。


    每逢音乐结束,陈敬喜学着播音员的口吻,聊起他身边的大事小事,用轻松诙谐的语气刻意掩饰内心的伤痛:


    “梁平生,我今天中午吃了鸡腿卤肉饭。你知道吗?比起为了应酬和大老板端着笑脸吃鲍鱼海参帝王蟹,我还是喜欢公司食堂第二道窗口的鸡腿卤肉饭。酱汁浇在软糯的米饭上,掺着腱子肉的米饭就会变得格外爽口。”


    “梁平生,我已经看完《呼啸山庄》了,读完它对我来说真是一件难事,你真厉害呀,我想起你跟我说你最近在读《百年孤独》,我翻了下,然后就想打瞌睡,但我比吴宇好很多哦,吴宇看到书想拉屎,我起码还是能读书的。”


    “梁平生,我昨天闲着,又去了上次跟秦火光顾的餐馆吃饭了。那里的二楼还挂着你和老板的合影,你刚开始创业经常到那里去谈生意吧?说起来,梁平生,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创业途中遇到过什么麻烦?为什么破产了?如果你醒了,就跟我讲讲吧,我很想听。”


    “梁平生,秦火知道你睡着的事,大发雷霆,他还哭了,大男人居然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你跟秦火的感情是不是很好呀?其实我一直知道,他才是最了解你的人,可我却霸占着他的位置,陪在你身边,又不去了解你,只是把你关起来,由着我的性子对待你,梁平生,你一定很讨厌我吧。”


    “梁平生,我终于找到了你的社交账号,上面有你听的歌单,为什么你喜欢节奏布鲁斯?听说喜欢节奏布鲁斯的人天性敏感忧郁,梁平生,你做过大热的MBTI吗?你是什么呀?我是ENFP,结果出来吓了我一跳,因为我觉得我一点也不E,梁平生,你一定是I人吧,被我拖着跑,很累吧。”


    “梁平生,其实你生日那天我给你带了礼物,但是摔碎了,后来我拆开看,拼不起来了,木偶是木偶,五线谱是五线谱,齿轮散了一地,再有机会,我买个新的补偿你吧。嗯……不是现在的八音盒,而是别的,梁平生,你喜欢什么呢?你喜欢黄金吗?我们可以买一对金戒指,你一个,我一个,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金童玉女,不对,金玉良缘?是说我们吗?”


    “梁平生,我把你的大衣都拿过来了,你的衣服好大啊,我穿着松松垮垮的,就好像竹架子上挂了件披风,我就这么穿出去上班,开会他们都笑死了,我么……嗯,我舍不得脱下来,就这么穿着,无论去哪,都好像有你陪着,你身上有一股檀香味,很清淡,我很喜欢,很早的时候我就想问了,梁平生,用香薰都治不好你的失眠,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看呢?如果你能醒来,我一定要督促你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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