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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剁三刀_躺平的鱼丸箭头 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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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完他的背,陈敬喜已是大汗淋漓,他又取了条干的毛巾,吸干湿毛巾擦拭过程中留下的水渍。


    陈敬喜一边沥毛巾,一边忍俊不禁道:“梁平生,有时候我真觉得,咱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可是呢,他们明明没在一起过。


    陈敬喜给梁平生擦完背,还擦了他的腿和手臂,再重新给他翻个面,使他自然地朝向自己,露出右侧臂膀。


    最后,他倒掉脸盆里的水,摊开折叠椅,准备睡觉。


    拉窗帘的时候,陈敬喜看到楼下停车场站着个被连帽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陈敬喜初看没当回事,那人却似心灵感应,缓缓摘下套在头上的连帽,露出一张完整的脸来。


    他就像一面明镜,倒映出与陈敬喜分外相像的脸蛋,令陈敬喜拉窗帘的手一顿。


    那人有着浅淡的柳叶眉,桃花眼,薄唇轻轻勾起,高挺的鼻梁使得五官分外立体。


    他长得跟陈敬喜一模一样,只是气质上,更显桀骜与孤执。


    一小截紫瘢蔓延到男人的侧颈,陈敬喜瞳孔骤缩,心下已然有了答案。


    桑周。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46章 仓库


    陈敬喜套上外套, 飞也似的冲下楼去。


    漆黑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灯泡时明时暗, 此外再无动静,就好像刚才往下瞧见的只是一个泡沫似的幻影,清晰照出他容颜的明镜从未存在。


    陈敬喜一下便气馁了。


    他折身准备上楼,刚一回头,便看到自己宝马车的车窗上,夹着一张便笺。


    陈敬喜取下便笺。


    只见便笺上短小精悍写着一行字:北城区平川村108号。


    笔迹端正,字与字的间距拉得很长, 写字的人可能是怕他看不清楚,刻意把每个字都写得很大。


    陈敬喜的心顿时被提到嗓子眼。


    他慌忙翻找手机, 打算立刻联系凌岚, 因为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在通讯录划了好几下没下来,他便在裤腿上反复地揩手,终于找到凌岚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凌岚调子懒洋洋的, 带着浓浓的倦意,想必人都躺到床上酝酿睡意了结果给陈敬喜一个电话轰起来,“大半夜的, 什么事啊?”


    “桑周来找我了。”


    凌岚一个激灵醒了,打到一半的哈欠愣是憋回去:“桑周?你确定?”


    “跟我长一张脸,你说呢。”


    “他找你干嘛?”


    “他往我车上塞纸条,上面写了串地址, 我待会儿拍照发你。”陈敬喜打道回府的路上不断往后瞥, 生怕穿连帽衫的桑周会斜刺里冲出来给他一刀。


    他绷紧了弦,好在道路宽阔, 除了偶尔刮过的阴风没有一丝人的气息,如果出现紧急情况他能够应付得来,“地址是北城区平川村108号。”


    “是一个村?”凌岚的声音拉远了,“我看下地图。”


    陈敬喜回到病房,关上门之后还悉心地反锁了,就怕桑周神不知鬼不觉偷溜进病房。


    陈敬喜目前对桑周抱有极重的戒心,无论是从凌岚的调查中得知他的身世,还是他高高在上加害成春晓夫妇的行径,都能看出桑周绝非省油的灯,既可怜又可恨的,而且正因为桑周过去与陈松海有过节,陈敬喜觉得,他对自己一定没什么好感,说不定还抱有强烈的杀意。


    倘若没有任竟成的介入,桑周估计早就悄无声息解决掉十八岁的陈敬喜了。


    陈敬喜心有余悸。


    他拉拢窗帘,使整间病房被遮罩得密不透风,然后换上睡衣裤,先给凌岚拍了张便笺照片,然后侧过身,蜷缩在折叠椅上,准备入睡。


    他翻来覆去,怎么都找不到睡意,索性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对上同样侧着身子面朝他的梁平生。


    “梁平生。”


    陈敬喜试探着喊他,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


    “真希望你能够应我一声。”


    “……”


    “哎。”陈敬喜裹紧身上的毛毯,努力沉入梦乡。


    次日,陈敬喜一醒来便收到凌岚的消息。


    凌岚在家楼下等他来接,随后俩人一同前往便笺上写的地址,探查情况。


    陈敬喜驱车去接凌岚,凌岚拎着大馒头和豆浆,上车的时候递给陈敬喜一份。


    凌岚说:“我猜你没吃早饭。”


    “我习惯了。”但为了预防低血糖,陈敬喜早上都会含一颗柠檬糖。


    吴宇搬离梁平生住处后,陈敬喜时常往返于医院和梁平生家,去他家里,也不过是扫扫地、擦擦灰罢了,尽可能让屋子多留存些活人的气息,免得等到梁平生苏醒后归来,还得为家务折腾。


    因为没人管束他,陈敬喜索性打乱了饮食节奏,只买一盒铁盒装的柠檬糖备着,太久没吃东西就往嘴里塞一颗,维持能量。正因如此,这个把月,他明显消瘦了,原本丰盈的脸蛋上颧骨愈发显现,鼻梁凸出,眉弓下阴影更加深邃。


    陈敬喜一边吃馒头,一边漫不经心听导航指路。


    早高峰,高架上车流如织却寸步难行,小车与公交被堵得水泄不通,此起彼伏的喇叭划破凝滞的空气。


    待陈敬喜吃完馒头,把塑料袋往中控台上随手一塞,这肉眼不可追踪的汽车长龙仍没有松解的趋势。


    他啧了一声:“我就应该迟些时候来接你。这个点,堵死了。”


    凌岚喝着豆浆,左耳进右耳出:“哎。”


    陈敬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乜凌岚:“你在看什么?”


    “情报。”凌岚说,“桑周在五年前的一场物流创新峰会上露过面,我追踪网媒获取他的情报。”


    “怎么说。”


    “物流创新峰会上,桑家的物流集团一名负责人公开宣称,要在未来几年推进裁员,逐步实现智能化机器人分拣货物,然后桑周嘛,直截了当在峰会上提出反对意见,他说桑家产业规模庞大,如果辞退拣货的员工,他们应该何去何从?他还讲,考虑到社会面,不应该盲目推进所谓的创新。他的话引起了很大反响,桑周身为桑家掌权人,即便集团内股东满腹怨气,执意要推进智能化,也抵不过桑周老总一句话拍板,裁员的方案被缓行了。”


    陈敬喜没由来想到桑周以封口费为由向工棚里的工人发放津贴,忽然觉得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是嘛。”


    “媒体指出最矛盾的点在于,桑周本人是淮海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硕士学历。”凌岚唏嘘,“在桑老爸还没退位的时候,他是集团的CTO,一手用算法推荐把物流效率做上去了。”


    实在没想到,身世坎坷的桑周居然能把书读好。淮海大学研究生初试分数线高得吓人,计算机专业更是一年只招个位数,多少高材生挤破头都进不去,桑周不仅进去了,还顺利读完了,出来以后接手桑家的产业,到头来居然缓行了智能化分拣的方案,这在物流行业,乃至全社会,都是极为罕见的。


    陈敬喜油然而生对他的敬重。


    某种意义上,桑周不像趋利避害的商人,倒像一个破局者,一位专注于挖掘问题的实干家。


    “我这边查到了他的照片,长得还真像你。”凌岚说着把手机递过去,陈敬喜瞥了一眼。


    这不就是昨晚在医院看到的那位吗?


    干净得好似画出来的柳叶眉,眉下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眼珠偏向眼眶的上方,乍一看像是在瞪人,气质却是玩世不恭的。


    陈敬喜肯定:“就是我昨晚看见的那个人。”


    “欸。”凌岚一会儿看看桑周的照片,一会儿看看陈敬喜,兜了一肚子感慨最后就蹦出俩字,“真像。”


    桑周是桑婉婷和陈松海的私生子,和陈敬喜长得像也是必然的事。


    桑婉婷是桑家上一辈中唯一的女儿,以桑家盘根错节的亲缘关系,她本应作为拉拢其他大家族的联姻棋子,谁知她跟着草根出身的陈松海厮混,还怀了身孕,要是传出去,简直就是在玷污家族的名誉,所以桑家老古董们才会不顾体面将她扫地出门。


    可到了后来,老古董们又担心后继无人,看在桑周好歹流着桑家人的血的份上,把他接回来,只是出尔反尔的一面,注定无法使桑周归顺。


    桑周一举夺权后,再无掣肘。


    他当即对桑家旗下集团的管理层进行大换血,替换成年轻面孔,其中凡有能人志士,一概纳为自己的势力。


    桑家旗下产业星罗棋布,遍布在大大小小各个领域,尤为物流业最为瞩目。


    物流业,核心是组织和管理货物的流动,那么这个货物,究竟是什么,定义的范围就广了,正因如此,桑家必然会沾染不能见光的生意,如何平衡黑白两道,打理好业务,既不至于性质过于恶劣招致政府彻查,又不因得罪大佬在未来路上寸步难行,桑周年纪轻轻便能找到平衡点,将明与暗的界线画得一清二楚。


    陈敬喜对桑周是有崇敬心理的,一如他对梁平生,正因为知道经营好一个大集团属实不易,他才会对每一位精明强干的实干家有所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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