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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剁三刀_躺平的鱼丸箭头 第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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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习惯失明的生活,梁平生自学了盲文,又提前买好盲杖,尝试蒙着头巾靠盲杖走路。


    于是在他的计划中,第二次创业启程,不出一年时间,梁平生便失去了光明。


    也许还有一丝掩耳盗铃的意味。倘若陈敬喜有天归来,向他寻仇,他不必见到他的脸,不必因为看得太清楚,偷偷揣摩陈敬喜投向他的眼神。


    当心理咨询师告知他,他的内心还保留着最纯粹的爱意时,梁平生不由分说将人轰出了门,他不想面对自己的内心,更不想听到任何关于真心的阐释。


    他没有那个勇气再去触碰感情。


    既然逃避能规避一系列问题,他又何乐而不为?


    听闻陈敬喜在维和部队做视光师,梁平生委托秦火发布私人眼科医生的招聘启事,实则内定了人选,相信陈敬喜一定会上钩。


    陈敬喜绝非受了伤害还能咽下一口气的人,他一定会来寻仇的。


    梁平生坚信着。


    所以陈敬喜当真回到他面前,他不意外,反倒在心里哂笑。


    为何每一次,每一次事情的发展,都跟他预料的一样呢?


    他派人监视陈敬喜的行为,被陈敬喜戳破,陈敬喜一怒之下砸了他陶冶情操买来的文玩。


    他得知陈敬喜利用钢材漏洞抹黑公司,趁机替他揽下过错,引咎辞职。


    于是公司顺利到了陈敬喜名下,梁平生则退位到早些年购置的楼宇,静候陈敬喜的下一步行动。


    是明知陈敬喜居心不良还签署信托协议,是放任陈敬喜派吴宇监视他的生活。


    梁平生不动如山,坐在他的懒人沙发上,足不出户,没有睡,也非清醒的状态。


    陈敬喜馋他的身子,他就跟他做;陈敬喜不归家,他就静静坐在餐桌前,等他回家。


    最后,陈敬喜说,没了他,他会开启崭新的人生。


    梁平生笑了。


    是时候了,陈敬喜的复仇进入尾声,他之于陈敬喜的价值,已经荡然无存。


    梁平生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到一把水果刀。


    水果刀沉甸甸的,像是刑具。


    梁平生坐在万年不变的懒人沙发上,把水果刀架在颈动脉上。


    动脉有力地跳动着,他最后面朝繁华的淮海市,道出过于沉重而无法向陈敬喜诉说的三个字:“对不起。”


    梁平生毫不犹豫,一刀割断了颈动脉。


    第52章 白事


    陈敬喜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看到梁平生恬静的睡颜,心又开始砰砰乱跳。


    他觉得他们似乎已经过上了老夫老妻般的生活。


    像这样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梁平生, 倒也不算多稀罕的事,可能是经历过昨夜的促膝长谈,陈敬喜此刻看着梁平生,恍如隔世,横亘的岁月斑驳而艰辛,使他愈发珍惜起他们可贵的缘分。


    陈敬喜蹑手蹑脚起床,为了不惊扰梁平生, 连洗漱时拧水龙头都要掐到最小声。


    八点,餐车到了大厅, 陈敬喜去取早餐, 这才叫醒梁平生。


    “梁平生,起来吃早饭了。”


    梁平生睡眼惺忪倚在病床上,伸出还不太灵活的手指,捏着勺子,颤巍巍探向粥碗。


    陈敬喜沥干毛巾, 替他擦脸,又服侍他漱了口。


    见他勺子插在碗里舀不起来,陈敬喜主动握住他的手, 帮他把汤勺拿稳了。


    粥有些烫,陈敬喜专心给舀起的粥吹气,梁平生突然来了一句:“真稀罕。”


    陈敬喜挑眉:“嗯?”


    “前两天你还对我爱答不理的。”梁平生假意抱怨,“我拔了鼻饲管, 吊了三天的营养液。”


    陈敬喜一口粥堵上他的嘴:“你咋这么能说。”


    梁平生的状况虽然好转了, 但也只能吃一些流质的食物,且不能一次吃太多, 给胃增加负担。


    像医院分发的大肉包,梁平生吃不了,就由陈敬喜解决了。


    陈敬喜啃着肉包,忽然想起自家老爸的往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梁平生你要不要听?”


    “听。”


    “我爸小时候胃特别差,吃什么吐什么,稍微难消化点的东西他都吃不了。有一天,他想吃面条,我奶奶就在嘴里嚼烂了,吐出来,给他吃。”


    梁平生:“……”这是能在饭点拿出来说的吗?


    陈敬喜把喷香的肉包凑到梁平生鼻子下:“你想吃吗?我嚼烂了喂你。”


    梁平生:“婉拒了。”


    陈敬喜挤扁肉包,黄澄澄的油流了他一手。


    他遗憾道:“梁平生,你真是太可怜了,这家医院分的肉包还蛮香的。”


    然后他三两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连手上沾的油都不放过,吮着手指,意犹未尽。


    梁平生强调:“你下次再提你爸吃你奶奶嚼的面条,我就把你从楼上丢下去。”


    陈敬喜嘿嘿一笑:“就祝你早日康复吧。”


    他又感到疑惑,问梁平生:“梁平生,为什么你能接受和我亲嘴,不能接受吃我吃过的东西呀?”


    梁平生看他的眼神很古怪:“这是一码事吗?”


    “是啊。”陈敬喜大咧咧肯定以后给他分析起来,“你想啊,亲嘴是要交换唾液的吧,既然要交换唾液,何尝不是一种变相地食用他人吃过的东西呢?不提亲嘴,就说发生关系,难道不比吃我吃过的东西还要脏吗?何况你还让我吃你的——”


    “停。”梁平生蓦然叫住他,眼神已经从古怪变成藏不住的想刀人,“你要是有空跟我掰扯这个,不如去拿块布,把洒出来的粥擦一擦。”


    “悉听尊便。”


    陈敬喜今日积极性高涨,不仅擦了小桌板,还取来畚斗与笤帚,把周围的地扫了。


    刚扫完地,医生便进来查房了,他先是例行询问病人,“吞咽正常吗”,“睡眠怎么样”,又问陈敬喜,病人还有没有出现私自拔管的行径,结束查房后,医生把陈敬喜叫到外面,告知他,按照梁平生目前的康复情况,不出两周就能移除气管套管和导尿管了,但是,不单单要关注身体上的恢复,病人的心理健康同样不容忽视,毕竟在接下来的运动疗法中,需要病人积极主动地配合。


    医生的话无疑给陈敬喜喂了一颗定心丸,梁平生目前状况还不错,而他接下来要做的,无异于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给予梁平生信心,引导他跟进运动疗法,一步步重拾对身体的控制。


    陈敬喜回去后转报捷音。梁平生的反应谈不上强烈,也不算冷淡,他只是微微一笑,好似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只有陈敬喜知道,梁平生变成这样,他本人是最不好受的,毕竟他是奔着去死的,如今被救下一命,没有生的念想,身体又不受控制,可以说是心灰意冷至极。


    为了点燃他的希望,陈敬喜放出一个承诺:“梁平生,等你能拔掉身上的管子,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来满足你。”


    梁平生问:“可以陪我看一场电影吗?”


    就这?


    也太好满足了。


    陈敬喜信口答应:“当然可以。”


    陈敬喜又想起宁慎独队长交代过他,任竟成的遗体经过尸检已移送至殡仪馆,而殡仪馆对遗体保存有时间限制,不能超过三天,考虑到任竟成亲缘关系单薄,遗体又遭遇过破坏,陈敬喜决定低调操办,这几天先着重处理任竟成的后事。


    陈敬喜对梁平生说:“接下来我得去处理一下任竟成的后事,可能没法陪在你身边,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我不会放任你一个人,还会请护工帮忙的。”


    梁平生盯了他片刻,关注点显然错了:“任竟成死了?”


    “是。案子有点复杂,你还在生病,我先不跟你细说了。”


    涉及到任竟成的死,事情便超出三言两语能够解释的范畴。


    陈敬喜不免感到沮丧,但他不愿在梁平生面前表露出来,怕影响他的情绪。


    “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梁平生答应了:“行。”


    陈敬喜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护士台,他接下来比较忙,九号床的病人有自残前科,劳烦他们多上心。


    下午,陈敬喜抵达淮海市殡仪馆。他先到业务大厅提交任竟成的死亡材料,继而马不停蹄,在一声声肝肠寸断的嚎哭中,路过一户户正在举行告别仪式的人家,穿过回廊,进入火化车间。


    任竟成的遗体直接被送来火化,烧成一小捧骨灰。陈敬喜将骨灰扫进事先准备好的胡桃木骨灰盒中,庄重地合上盖子,离开殡仪馆,开车导航到就近一座已买下的公墓。


    陈敬喜抱着骨灰盒,拾级而上。


    天空飘起毛毛细雨,十里隔雾,有送丧的队伍举着引魂幡,走在陈敬喜的前头,另有一户人家从山上下来,素黑的麻衣得体,面容肃穆,与陈敬喜擦肩而过。


    直到陈敬喜将骨灰盒放进指定的墓穴,他的心下骤然一空,真正意识到任竟成的离去。


    他坐在坟头,点了一根烟,闲聊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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