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声音很好听,虽然听声音感觉是那种高冷酷哥,可人却意外温柔。明明苏听白教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操作网上一搜就会,但是那个人却会用一箩筐的好话来夸他,把他夸得头脑都晕乎乎的。
聊天间,远哥对苏听白的每一句话都有回应,这是这么多年来,苏听白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话有在被人好好重视。
苏听白偷偷笑了一下,又赶紧把嘴角压平。
他其实很想问远哥,你什么时候还会上线,我们明天还能一起玩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问太多会让人烦的,苏听白不想让远哥觉得他烦,他还想继续跟人做朋友。
他关上小夜灯,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可苏听白却第一次不觉得难熬。
明天,远哥还会上线的吗?
抱着这样的期待,苏听白陷入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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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淮远今年研一,他本科读的不是这所学校,室友则是本校保研上来的在校内有很多熟人,总是不经过他的同意就邀请朋友来他们宿舍玩。
本来郁淮远也不常待在宿舍,只要那群人不惹得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某次那群人在宿舍内喝嗨了开始吐槽郁淮远有钱了不起啊,就是个装货。
郁淮远冷笑一声,拿起他们喝的酒瓶子就给那个嘴臭的人开了瓢,骂人的一酒瓶子,傻逼室友更是一酒瓶子。
开完瓢后,郁淮远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丢在这群人脸上,冷笑一声:“没办法,本少爷有钱任性,就算再嫉妒你们奋斗一辈子也不如我回家啃老。”
至于这年头他为什么会有百元大钞,哦,那本来是他回家过年准备给小侄子塞红包里的钱。
发生了这种事郁淮远自然不可能继续在宿舍里住下去,准备去外面租房。可是他们大学周围还有本市的几所重点中学,学区房本来就紧张,哪怕郁淮远给出的价格高到离谱,但中介也只找到了一家与人合租的房子满足郁淮远的需求。
“郁先生您放心,虽然这房子是合租的但隔音效果非常好,您跟另一位租客房门一关,压根就听不见里头人在干嘛。”中介满脸笑意道。
房东也在旁边连连点头:“是的郁先生,小苏人很好的平常几乎足不出户不会打扰您,只是腿可能有点……但您放心,他不会麻烦您的,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郁淮远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房东一眼。此时他们也已走到门口,大门恰好打开。门打开的一瞬间,郁淮远愣住了。
门后的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领口有些大,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的头发比一般男生要长一些,乌黑的发尾在颈后松松地束成一个小辫子,有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清瘦。
郁淮远见过很多好看的人。他家里有钱,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缺样貌出众的男男女女,可没有哪一张脸像眼前这张一样,让他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男生的好看是一种很安静的好看,眉眼像被水墨晕开的远山,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几分柔和的弧度。嘴唇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没什么血色,微微抿着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个世界。
最让郁淮远挪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漆黑的瞳仁干净得像一汪浅水,此刻里面盛着猝不及防的惊慌和局促,像一只受惊的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坐在轮椅上。
米白色的毛衣下摆垂在膝盖上方,而轮椅的扶手边搭着一条干净的浅灰色薄毯。郁淮远的视线在那张轮椅上停了一瞬,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塌下去一块,说不上什么滋味。
苏听白没想到推开门看到那么多人,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轮椅的扶手,轮椅的轮子微微向后滚了几厘米,本能地想找一个可以藏起来的角落。
郁淮远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垃圾袋,透明塑料袋里装着几个外卖盒子,收拾得很干净,系了一个规规整整的结。
苏听白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到郁淮远几乎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我……我出去丢垃圾。”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敢看任何人,视线低垂着落在郁淮远的鞋尖附近,似乎是很紧张。
房东立刻堆起满脸的笑,伸手去接那个垃圾袋:“哎哟小苏你放着就好,我等会儿走的时候帮你带下去,你腿脚不方便不用专门跑一趟的。”
苏听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手,袋子被房东拿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僵,过了两秒才小声说:“谢谢……麻烦您了。”
房东平常都不来这里,可不会管这种小事,想来是想给这位新来的租客先生一点好印象。
苏听白悄悄抬眼打量了一眼新来的租客,对方个子很高,身姿挺拔气势凌厉,挡在门口几乎遮住了大半的阳光。他是十分标准的浓颜系长相,样貌极具攻击性——眉骨高挺,眼窝深,鼻梁直而窄。
苏听白手指动了动,职业病犯了有点忍不住想握笔。
—这位新来的租客先生好适合当绘画模特。
第3章
房东把垃圾袋往旁边一放,笑呵呵地给两人做介绍:“小苏啊,这是新来的租客郁先生,是跟你同一所学校的研究生,以后就住你对门那间房。郁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小苏,苏听白,住这几年了,特别温柔善良一孩子,你们一定能相处的很好。”
郁淮远此时刚好和偷偷看他的苏听白对上视线,
苏听白连忙低头,手指在扶手上不安地蹭了蹭,挣扎了很久才挤出一句:“郁学长……您好。”
郁淮远“嗯”了一声,声音比他平时说话还要低几分:“你好。”
简短得近乎冷淡。
其实郁淮远的前舍友有一句话说的挺对,郁淮远这个人就是很装,这一点在遇到什么他格外感兴趣的人或事,这时会特别明显。
因为不装一点,不克制一点,他怕自己沦陷的速度太快了。
当然,前舍友那个傻逼肯定不在此范畴,那家伙就是纯嫉妒。
苏听白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一点点,像是印证了自己的某种预判。他把轮椅往旁边让了让,让出门口的通路,动作很轻很小心。
房东见状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郁先生你看看房间满不满意”“小苏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苏听白胡乱点着头,郁淮远则目不斜视地盯着苏听白,然后突然俯下身与他平视。
是自己的疏忽,忘了这人极其没有安全感,性子还是该收一收。
郁淮远紧紧握住苏听白轮椅扶手,不让他有一丝逃脱的可能:“小苏,你觉得这间房子怎么样?”
苏听白试图从郁淮远手中抢回轮椅的控制权,奈何对方力气大的惊人,他压根挣脱不了分毫。
“很好。”
这是实话,这间房离学校近,两个卧室都自带独立卫浴,还有一间公共厕所,客厅和厨房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也大,房东也不是什么事多的人,甚至看苏听白这个样子时不时免他一点租金,确实是难得的好房东。
从房东和中介对郁淮远这热情的态度来看也不难猜出对方是个大主顾。
这几年房东从苏听白这收的房租一直远低于同小区的其他房子,明明还有一间房可以出租却一直空着。虽然不知道这次郁淮远是出了多少钱房东居然都心动了,但苏听白也希望帮房东留住这个大金主,于是鼓起勇气认真回答了郁淮远。
郁淮远点点头,眉眼弯起:“我相信你,那后面请多多关照,亲爱的同居者。”郁淮远伸出手,苏听白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把手伸出来与他相握。
他自顾自地推着苏听白的轮椅往房间里去,连自己的行李也不管了。中介和房东对视一眼,不懂两人之间那莫名其妙的氛围是什么,但很有眼色地替这位大金主把行李拎了进去。
路上,郁淮远盯着苏听白的发旋,眼里是止不住的好奇与一丝隐秘的欣喜。
在听到苏听白名字的那一刻,郁淮远就认出来了对方。
苏听白,苏白,反过来不就是百酥吗?虽然声音经过游戏的加工肯定有所不同,可那语气一模一样简直太好分辨了,没想到那么巧他们居然是同一所大学的,而且还即将同住一个屋檐下。
真实见到对方之后,郁淮远才明白百酥为什么是那般小心翼翼的性子。
明玉逢缺,虽然郁淮远不认为那是瑕疵,但世界上大多庸人都会用这种眼光去看待明玉,这也导致明玉开始怀疑自己。
郁淮远垂眸,他想养好这块玉,想让明玉绽放出应有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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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和中介见郁淮远掏笔签字的动作干脆利落,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中介搓着手又递上名片说:“郁先生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房东则撸起袖子热情地说要帮他打扫卫生搬行李,郁淮远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您二位忙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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