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箭头 第30页

第30页

    李长策和魏聿坐在同一桌,冯祺也在,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魏聿左手边,捧着面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对了,冯祺。”魏聿忽然开口。


    冯祺猛地正襟危坐,“魏大人请吩咐。”


    “不必紧张。”魏聿摆了摆手,“前两天太忙,忘了问你,陛下让你送尚方宝剑来,可还给我带了别的口谕?”


    冯祺想了想,“陛下只说,让魏大人看着办。”


    魏聿沉默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


    “看着办。”魏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点了点头,“好。那就看着办。”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


    “师父去哪儿?”李长策仰起头。


    “出去一趟。不必跟着我。”


    “危险吗?”


    “不危险。”魏聿拍拍他的头,一会儿过后,魏聿提着个盒子离开了府衙。


    冯祺目送着魏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小声问李长策,“魏大人平时也这样吗?”


    “哪样?”


    “就是……”冯祺思索了一下,“就是不管多大的事,看起来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李长策想了想,“他从来都是这样的。火烧到眉毛了他也不着急。”


    冯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吃了两口面,忽然叹了口气,“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魏大人会真心教你,真心疼你。”


    另一边,魏聿又踏上了那条去厉婵私宅的路。


    这次他顺利进了巷口,没人拦他。


    来开门的依然是上次那个老仆人,二话不说就把他带进去了。


    厉婵坐在轮椅上,借着回廊里挂着的灯笼的光看见魏聿朝她走来。


    “魏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霍三的死讯她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就收到了,她没想到这么晚了魏聿还会专门过来一趟。


    魏聿站定,把手中的木盒子提起来。


    “多日前曾说过,会提着霍三的人头来见厉帮主。魏某今夜来践诺。”


    ……


    一夜过后,漕运总督衙门后院的皂角树叶子被一场夜雨水洗得碧绿,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筛下来,落在廊下的青砖上,四处都是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雨后,十一月的淮湖道开始彻底转冷了。


    魏聿今天起得很早。


    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


    淮州烂账被翻了个底朝天,许多事都需要他尽快写成奏折递送进京。


    熬过头了,反而睡不着了。


    一大早推开门,魏聿就看见李长策正蹲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用一根树枝拨弄地上的蚂蚁。


    李长策听见门响,立刻扔了树枝站起来,背着手,装作一副刚练完功在认真望天的样子。


    “别装了,蚂蚁窝都快被你戳出三进三出的院子了。”魏聿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着天。


    李长策的耳朵尖红了红,但嘴上不肯服输,“我就是刚练完功。练了三趟刀,一趟拳,还跑了五圈院子。”


    “然后顺便给蚂蚁分了家。”


    李长策抿住嘴不说话了。


    师徒二人背着手,仰着头,姿态如出一辙,仍由带着一点暖意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


    霍三的死讯在天亮之后就传遍了淮州城。


    邓九在码头上听闻后转头就去了漕帮的仓库。


    仓库里,几个香主正围着厉婵新派下来的管事,七嘴八舌地问漕帮以后到底怎么走。


    邓九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发现没人问霍三,问的全是以后撑船运盐的工钱怎么算,运一船盐给多少银,碰上水匪怎么办。


    邓九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


    人心这个东西,变得真快。


    当天下午,厉婵让人在淮州最热闹的码头支了张桌子,把各分舵的香主都叫了过来,开始当着众人亮自己和魏聿商量好的漕帮的新规矩。


    把人都训服了,又让各分舵的香主当场画了押,厉婵让邓九推着她到了码头边上,两个人望着运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九哥,你觉得魏聿这个人怎么样?”


    邓九想了想,“毒,却不坏。”


    厉婵没有反驳,等着他往下说。


    “毒也毒得让人服气。”邓九眯着眼看着河面,“他砍人之前先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砍完了还给留一条活路。这样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疯子。”


    厉婵知道邓九说的对。


    不是圣人不会为了在淮湖道求一个公道把命豁出去。


    不是疯子不会在一年之内把淮湖道四府的官场杀得血流成河。


    这样的人,和自己只能同行片刻,一生却是不同路的。


    夜里,厉婵的私宅亮起了灯。


    她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些翻旧了的书。


    是她爹留下的,她爹在她小时候常说,撑船的人也要读书,不读书就永远只能撑船。


    所以厉婵也读了,读到后来回到漕帮她才明白,她爹压根没读懂,要是读懂了,就不会和霍三搅在一起,把漕帮拖进这个泥潭里。


    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厉婵合上书,叫来了在门外的老仆,“明天让人把总舵正堂的匾换了。那块水泽八方挂了几十年,该换一块了。”


    老仆问换什么。


    “就写,舟楫天下。”


    冯祺在淮州待了没几天就待不住了。


    他这回送尚方宝剑,原以为送到就能走,结果魏聿留他多住了些日子,说是这个时节不好跑马,为此魏聿还专门在折子上向隆启帝提了一嘴,说冯祺长途跋涉染了风寒,需在淮州休养数日。


    冯祺心里知道这是客气话。


    魏大人是怕他现在回京在路上被人盯上,毕竟尚方宝剑是从他手里交出来的。


    冯祺在淮州的日子,每天跟着李长策一起在衙门里进出,魏聿从没拿他当过外人,或者说,从没拿他当过奴才。


    这对冯祺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他是内侍。


    在宫里,内侍就是奴才,哪怕他义父王忠那样的大太监,在主子面前也是奴才。


    可在这里,魏聿让他同桌吃饭,让他跟李长策一起去码头传话,甚至还问过他识不识字,读没读过书。


    他说自己读过几年书,魏聿就丢了几本卷宗给他,让他帮忙誊抄,末了还给了他一块碎银,说是润笔费。


    冯祺拿着那块碎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没舍得用,藏在贴身的荷包里。


    他离淮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初二,走之前还留下吃顿了年夜饭。


    霍三伏诛没几天,淮州太白楼分号就重新开了张。


    宋雪客亲自拟了菜单,把魏聿在席面上多夹了两筷子的那几道菜全留了下来,改了个名头叫钦差宴,标价八两银子一桌。


    淮州城里的商贾们趋之若鹜,订桌的帖子从除夕排到了清明。


    消息传到魏聿的耳朵里,他放下笔,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要抽成。”


    李长策在旁边磨墨,应了句,“师父要抽多少?”


    “抽一顿年夜饭。”


    于是漕运衙门的年夜饭就被太白楼包圆了。


    宋雪客说到做到,除夕那天下午,太白楼分号的大厨带着三个帮厨五个伙计,浩浩荡荡地进了漕运衙门。


    鸡鸭鱼肉装了满满三挑子,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了一路,李长策站在廊下,看着这群人把后厨挤得满满当当,光是铁锅灶台上就架了三口,蒸笼摞得比人还高。


    魏聿一来,看见的就是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葱姜蒜爆锅的气味飘出来,里面混着李长策追着伙计问这个是什么菜,那个怎么切的声音。


    “师父!”李长策发现了魏聿,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宋东家让人送了一条八斤重的鲥鱼,大厨说清蒸最好。你喜欢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清蒸。”


    “好!”


    李长策缩回头去,过了片刻又探出来。


    “那螃蟹呢?有二十只大闸蟹,宋东家说是今早刚从令州运过来的,还活着呢。”


    “清蒸。”


    “酱肘子呢?”


    魏聿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快要变成厨子的徒弟,嘴角抽了抽,“那个红烧。”


    “好嘞!”李长策又缩回去了。


    灶房里传来李长策和厨娘讨论酱肘子要炖多久才入味的声音。


    魏聿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拢了拢大氅,回了书房。


    傍晚时分,邓九一家来了,邓九媳妇进门就往灶房钻,几个帮厨联手拦在门口,说今晚她是客,没有客人动手的道理。


    邓九媳妇拗不过,只好去院子里跟几个闲着的禁卫嗑瓜子。


    邓九的儿子一进门就满院子跑,看见何啸就缠着他要学武功。


    何啸拗不过,在廊下教了他几个招式。


    小孩学得有模有样,邓九在旁边看着,脸上笑出了好几道褶子。


    不一会儿,厉婵带着她义妹厉棠也来了。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