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码头工人放工，买花生的人，就多了起来。


    “秦老板，你这个蒜香花生太香了。我就爱这口。”一个工人平时爱喝两口，尝了蒜香花生后，顿时就爱上了。


    “这个椒盐的才好吃呢。给我来两包。”另一个工人说。


    “给我一包焦糖的，一包香辣的瓜子，给孩子解解馋。”也有人先顾着自己孩子。


    “秦老板，给我来包香辣瓜子。”一个来过几次的工人也要了一包。


    秦岁安记得她。


    她叫牛夏山，跟她的名字一样，人长得牛高马大，五大三粗的，性格豪爽，在码头扛货为生。


    “好嘞。”秦岁安抽出一个纸袋，给牛夏山装了一包香辣味的瓜子。


    “牛师傅，借一步说话？”秦岁安把瓜子给了牛夏山。


    牛夏山正准备给钱，看到秦岁安有话要说，就跟着她去了旁边的巷子里。


    “是这样的，牛师傅，前几天，我被青河帮的人找麻烦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秦岁安一直记着这个事呢。


    “听说了。怎么啦？又找你麻烦啦？”牛夏山一听，顿时怒了。


    她最看不惯这些欺软怕硬的，要是当时她在场，看她不揍他们。


    “还没有。但是我总是觉得心里不安生。所以想请牛师傅你帮个忙。”秦岁安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一物降一物。


    既然青河帮不成气候，不如就找能收拾他们的，把他们揍老实了。


    免得不时出来恶心人。


    她明里暗里打听了几天，弄清楚了码头那边的各种大小势力。


    总的来说，明面上，敢明刀明枪来的，没有。


    但是拉帮结派的不少。


    青河帮，跟宋宏霞说的差不多，就三个小混混。


    不足为惧。


    这些势力里，讲点义气，名声还不错的，牛夏山算一个。


    听说她是前两年刚从乡下返城的知青。


    家里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


    她在家里的情况可想而知。


    当时哥哥接班了她妈的工作，不用下乡。


    弟弟又小，不用下乡。


    她这个女儿，自然就只能下乡。


    谁知道，好不容易等来回城的消息。


    家里却容不下她。


    她一去七八年，回来二十多岁了，哥哥弟弟都结了婚，弟弟还接了她爸的班。


    哥哥孩子都几岁了，马上弟媳的孩子也要出生了。


    牛夏山回城后，没工作，没结婚，只能在外面搭的窝棚里住着。


    后来没办法，她只能来码头扛包。


    也幸好她块头大，力气大，混在男工人堆里，也没人敢欺负她。


    就算敢，也会被她打服。


    而这个牛夏山也是个挺讲道义的，在码头站稳脚跟后，又拉来了同期下乡，遭遇差不多的姐妹，来码头找活。


    扛不动包的，就去挑沙。


    工作虽然辛苦，但至少能挣钱，养活自己。


    秦岁安就看中了这点，想和牛夏山合作一把。


    “什么忙，只要我办得到。”牛夏山豪爽应下。


    “把青河帮，赶出码头。”秦岁安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倒是想赶走这些垃圾，他们是本地人，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个青河帮，欺负过她的姐妹，她也收拾过他们。


    这三人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亡命之徒，只是些欺软怕硬的混混，跟苍蝇似的，时不时出来恶心人。


    又不能把人嘎了。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秦岁安跟牛夏山说了自己的计划。


    “秦老板，你这计划不错。要是能成，也算给我姐妹出了一口气了。”牛夏山听了计划，觉得相当不错，当即就答应下来。


    秦岁安和牛夏山说完事，回到摊子后继续卖菜。


    正给一个大姐装瓜子时，秦阿婆的孙女宁鲲突然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


    “怎么了？”秦岁安扶住她，让她喘匀气。


    “晓……晓梅姐……要生了！我奶让我来跟秦姨你说一声。”今天周末，奶奶让她去秦家买咸菜。


    第41章 产妇家属在吗？


    她敲了门后，是秦家请的那个学徒工开的门。


    刚装好咸菜，宁鲲准备给钱的时候，就听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好像是有人摔倒了。


    秦大妹赶紧去厨房一看，原来是晓梅摔到了地上，正在洗的锅盖，也掉到了地上。


    她躺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


    “好像……要……要生了。”晓梅感觉现在这个情况，大概就是要生了。


    秦岁安之前就跟她讲过，怎么痛法，痛到什么程度，就是要生了。


    “晓梅姐！”秦大妹一下子就慌了，想过去扶，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我去喊我奶奶。”宁鲲也跟着进来，看到了晓梅的情况，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她边跑边喊：“奶!奶！快！快！隔壁家晓梅姐要生了！”宁鲲这一喊，把宁家所有人都惊动了。


    秦阿婆扔了筷子，立刻站了起来。


    “你秦姨去摆摊了？”


    “就晓梅姐跟大妹姐在。”宁鲲点头。


    “新艳，跟我去看一眼。”秦阿婆和吴新艳说。


    吴新艳没多说，放下盛好粥的碗，跟秦阿婆出了门。


    宁鲲也跟了过去。


    秦阿婆进了厨房，就看到惊慌失措地跪在一旁的秦大妹，和躺在地上的晓梅。


    晓梅死死抓住秦大妹的手，一阵阵剧痛从腹部传来，她咬牙忍耐着，但是腹部的收缩越来越剧烈，她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宁鲲，去喊你爸到陈阿婆家借三轮车，然后去菜市跟你秦姨说一声，我们送晓梅去县医院了。”秦阿婆一看就知道，晓梅这是要生了。


    “哎！”宁鲲听完，转身就跑。


    “大妹，你秦姨有准备生产包袱吗？”秦阿婆问秦大妹。


    秦大妹看到有人来主事，总算有了主心骨一样，回过神来。


    她用力地点头。


    “有的，姑姑之前准备了两个包袱。”


    一个装洗漱用品，搪瓷盆、毛巾、暖水壶、饭盒等，一个是日常衣服，小孩子的小棉被、婴儿衣服、尿布等。


    “去拿上。”


    “我这就去。”秦大妹想从地上爬起，但是晓梅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晓梅姐？”


    “我来。”秦阿婆过去安抚晓梅。


    “晓梅别怕，我让宁鲲去通知你妈了。没事的，县医院就在这附近，几分钟就能到。”秦阿婆的安抚很快起了作用，晓梅慢慢放开了秦大妹。


    秦大妹起身跑向房间，把脚上的鞋都跑掉一只，差点摔倒，她扶住墙，稳住身体跑进房间，去拿包袱。


    这时候，宁国康也借来了一辆三轮车。


    吴新艳从晓梅房间里抱了一床被褥，铺到了上面。


    和宁国康一起，把晓梅扶到车上。


    “慢点，慢点。”秦阿婆抓着晓梅的手，一边让她注意脚下，一边安抚她。


    晓梅用尽自己的所有力气，坐上了三轮车，秦阿婆跟着上了车。


    宁国康在前面踩车。


    吴新艳看秦大妹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提醒她。


    “等下你姑姑她们肯定顾不上吃饭，你煮点粥，做点菜，晚点送过去吧。晓梅这情况，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别慌，你干好后勤，就是最大的帮忙了。”吴新艳拍了拍秦大妹的肩膀。


    “知道了，谢谢姨。”秦大妹点头，努力让自己尽快镇定下来，当个有用的人。


    秦岁安这边，听了宁鲲的话，心里也慌了一下。


    这比预期的还是早了半个月左右。


    不过她准备得还算充分，身上一直带着几十块钱。


    “晓娟，你在这里收摊，我先去医院。”秦岁安跟晓娟说。


    晓娟也很着急，但是这时候不能添乱，点头应下。


    “宋老板，晓梅可能要生了，如果晚上有客人来，就帮我说一声，今天休息。”秦岁安走前跟宋宏霞说了一句。


    “行啊。有我能帮得上的，你也别客气。”生孩子就是走一趟鬼门关，宋宏霞也替晓梅捏了一把汗。


    “行，我记住了。”秦岁安点头，然后赶去了县医院。


    等秦岁安赶到妇产科时，晓梅已经被送进了产房。


    “小秦来啦。晓梅进去了。”秦阿婆看秦岁安赶路赶得满头大汗，赶紧跟她说现在的情况。


    “谢谢秦大娘，谢谢两位！”秦岁安千恩万谢地向她们道谢。


    “谢什么，都是邻居。来，歇歇，等下还要缴费呢，有你忙的。”秦阿婆拉住她的手，让她先坐下休息下。


    “秦姐，我让你家大妹，在家里做饭了。孩子看起来有点吓坏了。”吴新艳说。


    “谢谢吴老师。真是麻烦你们了。”


    “别客气。妈，你跟国康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等看。”吴新艳觉得一家人都呆在这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