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还在庆幸。


    幸好李清然在这处空间外等着看不见。


    否则非得跟这当康干一架不可。


    “你是剑修？”


    当康又道：“那吾，就把你打造成一柄好剑！”


    轰！


    巨锤落下，火星从陈怀安体内迸溅。


    “吾且问你，何为剑！”


    陈怀安疼得受不了，脱口而出：


    “剑为器，可斩敌首，可护自身！”


    巨锤再落，跟着响起当康苍老的声音：“剑若只是兵器，那归根结底不过一块儿凡铁！再想！”


    “剑是侠骨，是仁心，是持剑者坚守正义的信念。”陈怀安再答。


    当康不满意：“信念虽好，却还不够！”


    轰轰轰！巨锤还在不断下落，陈怀安依旧躺在妖火中，只是依稀在身后浮现出一柄剑胚的虚影。


    这一次，陈怀安思考了很久。


    他渐渐进入某种明悟的状态。


    乃至于被妖火炙烤和巨锤锻打的痛苦都不那么清晰了。


    他已不在锁妖塔。


    也不在苍云界或者小世界。


    而是站在一处山巅。


    秋风猎猎，银杏抖落漫天金叶。


    陈怀安望着树下那一袭白衣，那是另一个自己。


    洞虚九境的自己。


    他盯着其中一片被剑气托住的落叶，看着它悬在洞虚境陈怀安的掌纹间既不上升亦不坠落。


    树海涛声里，


    他忽然回想起月下他教导李清然时枯枝在月光中划过的痕迹。


    “挥剑时见山是山，收剑时才知山非山。”


    陈怀安喃喃自语，忽然并指为剑刺向虚空，三十步外，那悬天而下的瀑布瞬间被一分为二。


    这一刻。


    还只是金丹期的他终于领悟洞虚境的陈怀安才能领悟的剑心，对剑的理解不再因为化身的变化而变化。


    与洞虚境的陈怀安对视。


    他目光灼热，眼神越来越亮。


    “原来剑，从来不在手中！”


    …


    当康的精魄已经越发渺小。


    从能将陈怀安整个身体全部吞没到如今不过篮球大小悬在陈怀安胸口。


    它看着进入顿悟状态的陈怀安眼中异彩连连。


    “龙祖，您选择的继承者永远不会是无名之辈……原以为他只是运气好，不曾想居然还有如此逆天的体质！”


    陈怀安顿悟时周身都有金色道韵流转。


    如果没看错的话……


    这应该是上古第一道体——元尊道体。


    有这般气运和元尊道体，在融合九大瑞兽的力量。


    或许……


    他真的可以打破轮回，创造奇迹。


    如此，它就算彻底从世间消散也值得。


    陈怀安突然明悟，抬起头来。


    这一次他的回答胸有成竹。


    “剑是观照本心的镜。”


    “剑不是剑，是心。心中有剑则万物为剑，心中无剑，纵使手握神兵利器也不过凡夫俗子。”


    当康欣慰地叹了口气。


    “不错。”


    此刻它的精魄已只剩拇指大小。


    “你已不再执着于剑的形，


    而是彻底领悟剑的神……”


    “你的剑道，已成！”


    话音未落。


    当康的精魄彻底燃烧殆尽。


    虚空中，巨锤最后一次落下。


    锤头落在剑身上，尚未触及剑刃便在火星中四分五裂。


    陈怀安不知何时肉身已经恢复。


    他静静盘坐在那里，身后凝着一柄利剑的虚影。


    此刻，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这不同于人剑合一。


    因为已经不需要合一的过程，而是一种既定的概念。


    当他睁开眼的瞬间。


    剑鸣声中，交错的剑光随着眸光在眼前闪过。


    他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化作剑影飞射百丈之外。


    他站起身，笔直如剑脊。


    转身对着当康精魄的灰烬深鞠一躬。


    自此——


    神剑已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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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 ：天井开【ilike1811】


    金丹上原本只有龙和虎。


    现在还多了个捧腹大笑的野猪，就在金龙的旁边。


    这野猪显然就是当康。


    对比血珀山君，它看着一点都不恭敬严肃。


    陈怀安内视自己的金丹，依稀能看到上古时期万妖朝拜，当康或许也正如金丹上这样在祖龙身边指着妖怪群里某个模样滑稽的妖怪捧腹大笑吧。


    只是可惜，这样的画面或许自从那些神秘存在降临后就彻底消失。


    陈怀安解除血珀空间，李清然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看到师尊出来便立马走上前来。


    “师尊，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李清然看了眼陈怀安身后，不见那妖怪的身影：“当康呢？”


    “当康啊。”陈怀安下意识内视了一下丹田，故作随意道：“它是这锁妖塔的主人，跟为师谈完房子过户的事情就回去了。”


    从知道自己的使命开始，陈怀安就看到了未来的艰难和危险。


    时间紧急，升仙者会不断进攻锁妖塔打开天井。


    而他则需要进入剩下八座锁妖塔与那些瑞兽会面。


    在这过程中，他必须谨言慎行，尤其少用宗门召集令避免被升仙者势力怀疑。


    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再把苏祈年他们召唤出来。


    过于强大的力量，例如张梦初这样的洞虚也不妥。


    拥有这般强大力量的修士或许会被升仙者背后的神秘存在注意到，如果顺藤摸瓜找到他身上，那祖龙的谋划就只能胎死腹中。


    他不把这些危机告诉李清然也是对李清然的保护吧。


    如果灰气也沾染到李清然身上，那他不是害了李清然么？


    “喔！原来如此！”李清然不疑有他，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师尊，目光里满是探寻。


    “看着为师做什么？”陈怀安问。


    “师尊变得不一样了。”李清然摸着下巴琢磨道：“现在师尊给我的感觉就像一把剑。”


    “之前在苍云界的时候，师尊的化身也给弟子这种感觉，却远没有现在师尊本体给弟子的感觉深刻……不愧是师尊的本体么！”她眼前一亮，抱着陈怀安的手臂崇拜地说：


    “即便被此方世界的天道压制修为，即便只有金丹的修为，师尊依然能展现出对剑道的深刻理解！太厉害了！”


    “呃……”陈怀安顿了一下。


    本想跟李清然说他是顿悟了剑道，这下刚好不用解释了。


    有个这样想象丰富的徒弟就是好，根本不需要费脑子就能忽悠。


    同时他对于瞒住李清然处理这个世界的轮回也更有信心。


    如果有一天他再也无法在苍云界降临了，李清然自己也能联想个合理的解释吧？


    随着当康彻底在锁妖塔上九层消失。


    陈怀安和李清然面前也多了一道门。


    这道门就矗立在山巅日出的位置，陈怀安带着李清然走入其中，却发现这扇门并不通往锁妖塔外界，反而像是来到真正的锁妖塔——空气中弥漫着羽毛烧焦的味道，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实力各异的妖怪。


    同时，陈怀安还看到了真正的天井以及天井周围被妖怪围攻的升仙者们。


    那是一口对着天空喷发灵气的大井，足有百丈宽。


    其中喷出的灵气浓度极高，几乎已经能和苍云界宗门内的洞天福地媲美。


    井口上空镇压着一座巨大的白玉石碑，石碑上刻画着一头白首虎纹巨猿。正是因为这石碑，井口中喷出的灵气才被压制在锁妖塔内，那些灵气撞击到石碑的瞬间就液化成灵液又重新流回天井中。


    “这里应该就是当康所说的下九层了，原来镇压天井的并不是当康，而是下九层的恶兽朱厌么……”陈怀安望着那白玉石碑抿了抿嘴。进入锁妖塔前他一直以为锁妖塔有严格的分层。


    像闯关一样，每层都有一个守层的首领妖怪，每上一层妖怪就更强也更多。进来才知道，这锁妖塔受到当康的控制各层已经融为一体，只是空间完全混乱。


    这样也能解释王守一先后派出二十名升仙者的遭遇为何不同了。


    进入锁妖塔会传送到安全还是危险区域根本就是随机的，除非当康亲自控制。


    前面二十人或许没有立刻进入危险区域。


    后面二十个比较倒霉，估计刚好掉进妖兽巢穴被大卸八块。


    “师尊，赵英她们有危险，我们快过去！”


    李清然在被围攻的人群中看到赵英和向小园，赶忙拉着陈怀安往天井跑。


    所过之处，妖怪纷纷避让，有些避让不及时的就被李清然一剑给收了。


    升仙者是敌人，妖怪算半个盟友，陈怀安原本不想管这些升仙者，但总不能不管自己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