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他们想管教他时，已经来不及了，赖志诚很有自己主见，就喜欢和他们反着来，他们也是很无奈。


    现在，他们纵容的后果来了。


    后来，屠主任听说伤得不严重，都是些皮外伤。


    她只感觉到失望。


    她忍不住开口教训了儿子，只迎来赖志诚满嘴的脏话和大放厥词。


    屠主任很心累。


    “早知道是屠主任的儿子，我再打重一点。”高悠说。


    正在倒开水的赵主任闻言，手一抖，差点烫到手。


    祖宗，你不是说要认错道歉的吗？反而还拱火！


    屠主任也有些错愕地看着高悠。


    这小朋友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个人认为，有些古人云，养不教，父之过，是对的。”


    “赖志诚今天这样子，一定是他父亲的错！”


    赵主任抹着额头的汗，居然还教育起人家父亲来了。


    “男人牢牢占据了父权，还有冠姓权，但是又往往把教育子女推给母亲，个人认为，这是一种剥削，一种极为鸡贼的行为。”


    赵主任逐渐麻木了，但是看屠主任一脸淡定的样子，说不定，有戏？


    “赵主任，让我和小高导演聊聊吧。”屠主任说。


    “那你们聊。”赵主任走前有些不放心地瞪了高悠一眼，示意她不要胡言乱语。


    门被关上。


    “屠主任，我认为，赖志诚根子上已经歪了。如果他是独生子女，劝你们趁年轻，还是早点再生一个吧。”赵主任走后，高悠更直白了，话里的讽刺意味异常明显。


    “我和他父亲讨论过，想等他毕业后，送他去当兵。”屠主任心里叹气，觉得心累，还有难堪。


    她活了大半辈子，唯独这个儿子，非常让她感到挫败。


    “但是被他偷听到了，他跑回去老家把他爷奶搬出来，坚决不愿去当兵。”


    屠主任也非常无奈。


    老人就这么一个孙子，宠得无法无天了。


    “纵子如杀子。赖志诚过早进入社会，只会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希望以后，你不用去监狱见他。”高悠真诚劝她。


    “我怎么不知道。”屠主任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很是无力和无奈。


    高悠递过去一条手帕，屠主任接过去，捏在手里，情绪很低落。


    高悠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抚。


    “现在不狠心，将来只会被社会毒打更厉害。”


    屠主任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我知道了。等他拿了毕业证，就送他走。”


    “走之前，他必须向所有被他欺负过的同学，公开道歉。这是我们班同学被他欺负过的名单，上面有她们的签名。”高悠拿出两张纸。


    这是孟夏她们昨晚下晚自习后，在宿舍，一个个说服她们签的。


    早上，又说服了几个被霸凌过的男同学签名。


    屠主任看着上面列的起码二十个人名，名字旁边就是她们被赖志诚欺负过的控诉。


    屠主任震惊得无以复加，她从来不知道，赖志诚在学校竟然这么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那一个个鲜红的手指印，像刀，一把把割向她的刀。


    “知道了。我亲自带着他，向同学们道歉。”屠主任手有些发抖地收起那两张纸。


    “不，我和他父亲一起来。”屠主任果决道。


    高悠点了点头。


    最好说到做到。


    不然，她不介意让这位县领导在报上出一出名。


    屠主任说完，看着高悠略感满意的样子。


    心里不禁冷汗直流。


    如果，她的表现，让高悠不满意的话，后果，会不会，不止是公开道歉这么简单？


    屠主任莫名觉得，高悠做得到。


    屠主任走了，走之前，和赵主任说了，会在赖志诚写好道歉信后，他们夫妻二人，会带着他一起公开向所有被欺负过的同学道歉。


    赵主任听得一愣一愣的，屠主任不但没发火，要学校处置高悠，还主动要道歉，连县领导一起。


    赵主任当即对屠主任，拍了一通马屁，才恭敬地把人送走。


    高悠已经回教室了。


    苏小兰孟夏纷纷围过来关心高悠。


    “怎么样了？”


    高悠安抚她们：“到时候，赖志诚父母会带着他，公开向我们大家道歉。”


    “哇！”苏小兰她们很是震惊。


    居然是赖志诚爸妈一起道歉吗？


    大人们怎么可能会向她们认错？


    赖志诚爸妈，听说可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本来就在教育赖志诚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可能是糟糕的父母，但也是明事理的大人。我们不能因为他们身处高位，就先自觉矮人一等，该反击的时候，不要犹豫。”


    “高悠你说得对！”苏小兰一脸崇拜看着高悠。


    高悠注意到林绾绾向她这边投来一丝疑惑的目光。


    高悠依旧用别扭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后，移开了目光。


    目前她的人设已经崩了很多，跟女主间的别扭，还是要维持一段时间。


    果然，林绾绾收回了视线，继续刷卷子了。


    第61章 孤注一掷


    考试一共进行了两天。


    第三天，校长开会回来了，给高三学生开了期末总结大会。


    大会结束前，赖志诚被他爸妈带到台上，三人分别郑重地向各位被欺凌过的同学道歉。


    赖志诚父母道歉态度很诚恳，唯独赖志诚还很不甘愿，但是在父母逼迫下，磕磕巴巴地照着道歉信念了一遍。


    他昨天出院后，就被他爸用皮带狠狠抽了一顿，身上的伤，比高悠她们打的还严重。


    这回，他再倔，再叫骂，再抬爷奶出来，他爸妈都没再心软。


    看到赖志诚的态度，屠主任内心充满了失望。


    原本她只是想让赖志诚进入部队当兵，希望他能在部队中得到锻炼和成长。


    但现在，她决定请求将赖志诚送往最边远、最艰苦的地区，希望那里的环境能够好好磨砺他，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学会承担责任。


    他们教不好儿子，只能让国家来教。


    台下那几个被欺凌最严重的女生，眼睛都是红红的。


    她们以为，这种欺凌会一直要忍受到毕业，才能摆脱。


    没想到，她们收到了迟来的道歉。


    迟来总好过没有。


    开完会，高三总算放假了。


    高悠回到宿舍，收拾了要带走的东西，装到行李袋，准备离开。


    苏小兰和孟夏特地过来和她道别，就各自带着行李离开了。


    高悠身后却还有一个小尾巴，一直跟着她。


    从她打了赖志诚那天开始，沈妍就一直偷偷跟着她，也不靠近，就是远远跟着，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她。


    高悠一直没在意，直到现在，她出了学校，沈妍还是跟着她。


    高悠不得不停下来。


    “跟着我做什么？喜欢我？”高悠回头，抓到想退回角落的沈妍。


    沈妍被高悠突然回头吓了一跳，更被她的话吓到了。


    她惊慌无措，像落入陷阱的小兽，惊恐而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蹲下去，抱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好像就能逃避一切。


    高悠被小朋友逗笑了。


    走到她面前，蹲下。


    “想要什么，你就要学会开口。不然，我不会管你的。”高悠淡淡地道。


    沈妍轻轻颤抖了一下，紧紧抱着的双手慢慢放开。


    “我不想回奶奶家。”沈妍慢慢地说，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沈妍爸爸被枪毙的事，当年非常轰动，高悠也是听过一耳朵的。


    沈妍爸爸据说是抢劫杀人罪，事发后，震惊全县，人人都议论过几句。


    后来沈妍妈妈又一去不回，被传跟人跑了。


    家里只留下还在上初中的沈妍，幸好，她妈给小姨留了一点钱，她才有机会继续读书。


    但是沈妍原本不错的成绩，之后就急转直下了，上高中也是擦着边上的。


    她估计受过不少欺凌和折磨，自己也找不到方向，只好把自己当成乌龟，龟缩了起来。


    “我可以给你一个住的地方，甚至是临时工作。但是，你必须开口说话，没人有义务猜你的想法，照顾你脆弱的心。你再缩回壳里，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高悠说得很现实。


    邓姐那样的遭遇，她都能走出来，沈妍这才到哪儿啊。


    沈妍脸色很苍白，看着高悠，她会是她的希望吗？


    她是光，那么亮，她本该回避，远离，可是，她又那么暖，让她无法抗拒。


    可是妈妈太久没有回来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高悠，却近在眼前，她触手可及。


    她太渴望一点温暖了。


    她冷得太久了，快要麻木了，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