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悠愣了一下，抬头看师傅。


    “是啊，我在医院收集素材呢，妇产科那里，发生的事可多了。到了半夜两点多，那对母女才平安了，可把妇产科的医生护士们忙坏了。我帮同事值了晚班，所以才来晚了来。”高悠实话实说。


    在这位师傅面前，最好坦诚一点。


    “你不是高三吗？怎么不去学校？”潘玉凤听她把事说完，还是觉得不妥。


    好好的小孩子不去上学，到处乱搞什么剧本。


    “我在省城一中借读，每个星期会去拿试卷写的，现在就是复习，考试。高考我没问题的。”高悠相当自信。


    潘玉凤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她儿子孙子的学习，她就从来没有操过心。


    学得好不好，全看他们自觉。


    “那你不是一天一夜没睡了？吃完了快点去睡一觉，就在客房睡，别回去了。”潘玉凤看不出高悠脸上的憔悴，有些困倒是真的。


    “哦。”高悠喝着粥，幸好她之前就和大妮姐说了一声。


    潘玉凤让王阿姨收拾了一下客房，让高悠赶紧去睡觉。


    高悠睡到了下午才醒。


    在练功房练了两个小时后，在潘家吃了晚饭才回来租的房子，又写了一会儿剧本，九点左右就睡下了。


    隔天早上，高悠去潘家，再去了医院。


    医院里，一切如常。


    那对母女住在普通病房，情况倒是还好。


    产妇的亲妈也赶了过来，照顾女儿和外孙女。


    高悠给隔壁出院的床位床单时，看到那个产妇的亲妈在偷偷抹眼泪。


    也不知道是因为女儿受了苦，差点丢了命而哭，还是因为女儿生了个女儿而哭，或者都有。


    高悠不知该作何感想，她一个旁观者，可以愤怒，可以揍男人一顿，却没有办法替她们做点什么，改变现状。


    或许，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把这些事，写进剧本里，在将来的电视上，让观众骂几句罢了。


    中午的时候，高悠照旧给王主任打了饭，带到办公室给她。


    “王主任，你们都是怎么调整这种心理状态的？我看到那一家三口的时候，肺都要气炸了。看到那对母女，又觉得她们可怜可悲，心里很不好受。”高悠问王主任。


    王爱华看了高悠一眼，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当你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后，就不用调整了。”


    第103章 请您吃个饭


    “这一秒，可能你还在为救了一个婴儿松了一口气，可能下一秒，你就要面对另一对母女都保不住的事实。”王爱华声音是有些冰冷的。


    再柔软的心肠，在二十多年里，天天面对生离死别，也会变得坚硬冰冷。


    如果不让自己的心，先坚如壁垒，又怎么面对世界的残酷现实。


    高悠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再发问。


    她以为她在和病魔拼搏的那五年，已经练就了一身铜心铁肠，看淡生死。


    可是，却有一些人，天天都要面对这样的生死离别。


    她的那些过往，回想起来，瞬间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那个男人被打，是你干的吧？你胆子可真不小，还敢打人！”王爱华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您知道了啊？”高悠也没否认，估计是冯医生说的。


    王爱华心里说，妇产科里，谁不知道啊。


    半夜里，那个男人的救命声，传得可清楚了。


    不过高悠做得干净，就算民警来了，也没看出什么，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当大家都是眼盲耳聋呀！”王爱华点了点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


    高悠嘿嘿了两声，原来大家都知道呀。


    “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万一对方要是个力气比你大，或者反应比较快的，你可怎么办？”王爱华操心地提醒她。


    “知道了，王主任。”高悠乖巧点头。


    看来还是得继续增强力量，起码要在她想用拳头解决一些事情时，可以不用顾忌这么多。


    又是一个周六晚上，高悠和李羲烟约在羲园见面。


    “我让人查了一下，你说的这个王主任，身世还挺曲折的。她两岁时被乡下一对夫妻捡到，就养在家里了，七岁时被卖给一户人家，当童养媳。


    听说是侯敏飞出诊的时候，遇到了被虐待得很惨的王爱华，想办法收养了她，日子才好过起来。”李羲烟有些感慨地说。


    “不过她两岁之前的经历，我这边就查不到了。没有办法确定她和宋承望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李羲烟还特地去二医院，偷偷看过王爱华的长相，打眼一看，确实看不出什么来。


    毕竟都是几十岁的中年男女，很少人会把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往兄弟姐妹这方面联想。


    也就是高悠，她同时都和两人都有过接触，才会把两人联系起来。


    宋承望这边，就算她是他的前妻，也不好大张旗鼓去查他的过往。


    而王爱华这边，她当时才两岁，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她自己的身世。


    “这样吧，你去跟校长说，让她决定要不要继续查下去。”李羲烟建议。


    宋承望身份不一般，她可不好随便插手人家的事。


    她和他结婚十几年，也没有听他说过他还有个姐姐，说明这事，是他的个人隐私，她就不过多参与了。


    还是先告诉校长吧，看她怎么处理。


    让高悠这个小朋友去说，身份也不会太敏感。


    “行，我去跟师父说说。”高悠也不是爱管闲事，就是她总觉得，这不是她想太多，宋领导和王主任，就是有关系的。


    隔天周日，高悠去潘家锻炼时，找了个机会，高悠把她的猜测和潘玉凤说了。


    潘玉凤的反应比高悠想得还大。


    她猛然站起，低头看着高悠，眼里都是急切和渴望。


    “你是说，有个人和承望长得很像？”她的声音有些激动。


    “对，是二医院妇科的王爱华王主任。我上次见到领导后，就觉得他跟王主任长得挺像的。


    后来我又得知，王主任和领导一样，都是被收养的，所以才有种猜测，他们会不会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高悠看潘玉凤这反应，感觉事情或许真和她猜得差不多。


    潘玉凤有些激动地抓住高悠的肩膀，声音都有些颤抖：“她今年多少岁？长得怎么样？她原来是哪里人？”


    潘玉凤一连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今年应该是五十岁，长得和领导有几分像，眼睛和鼻子最像。原来是哪里人，这要问她本人了。”


    高悠看潘玉凤有些过于激动，怕她万一只是她想太多，让她失望，就不好了。


    高悠就劝她先冷静：“师父，你先别激动，我只是觉得有点像，没有其它证据能证明，领导和王主任一定有关系。”


    潘玉凤听了这话，果然冷静了不少。


    “我想去见见这位王主任。”潘玉凤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就算只是巧合，最后会再次失望，她也不会错过。


    高悠看她这么迫切，就带着她去了二医院。


    高悠让潘玉凤在车里等，她去请王主任下来。


    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王主任正在看报告。


    今天高悠休息，她都没想起要吃饭，直到有人敲门。


    “进来。”王爱华没有抬头，只是让人自己开门进来。


    “王主任。”高悠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


    王爱华听到这个声音，心里生出一丝意外之喜。


    “今天怎么过来了？”王爱华面上依旧冷若冰霜，平淡无波。


    “来请王主任你吃饭啊。你教了我这么多，请你吃个饭当报答。”高悠笑容很是真诚。


    “你那点工资，还想请我吃饭？”王爱华放下手里的报告，睨了她一眼。


    “知识是无价的。何况，我之前拍广告赚的钱，已经收到了，放心，我有钱！”高悠说。


    之前大妮姐就把她拍广告的报酬带了过来。


    原先是邮到县高中的，高悠走之前就和何老师说了这事，让何老师到时帮忙把钱给她二姐高爽。


    高爽拿了汇款单后，就给了熊大妮帮忙带给高悠。


    虽然只有三百块，不过也够高悠坐省城吃住好一些时间了。


    王爱华看她一脸真诚，又带着请求，也就答应了。


    到时就点个便宜的面或菜就行。


    高悠带着王爱华出了办公室，到了医院大门口附近。


    潘玉凤的车子，停在那里。


    她站在车边，尽量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表面不显，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看着王爱华，试图从她脸上看出故人的模样。


    “王主任，这是我师父，潘校长，她也很感谢你给我的帮助，特地和我一起请你吃饭。”高悠给王爱华介绍潘玉凤。


    王爱华看到潘玉凤，心里带了一丝疑惑，感觉这顿饭，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