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去看看。”祝余轻声说道。


    “太危险了！”王铁柱拦住她，“还是再等等，万一那些畜生还没走呢。”


    “我力气大，反应快，万一有什么情况能跑得掉。”祝余坚持道，“再说了，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祝余小心翼翼地推开木板，探出头来。


    天色已暗，后院空无一人。


    她轻手轻脚地爬出地窖，示意王铁柱和李氏暂时别出来，自己则悄悄走到前铺查看情况。


    铺子里一片狼藉，连王铁柱平日打铁的炉子都被整个掀翻在地，各种工具散落得到处都是。


    祝余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从被劈开一道大口子的门板缝隙往外看。


    街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马嘶和蛮兵的吆喝声，但这条街上暂时没有人。


    祝余回到地窖，向王铁柱和李氏说明了情况。


    “现在街上暂时没人，但是蛮兵还在镇上，我们等到深夜再走。”


    三人又在地窖里等了足足两个多时辰，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小心翼翼地带上些简便的行李爬了出来。


    月光下的小镇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气息。


    三人蹑手蹑脚地穿过后院，来到街上。


    “我们从小路走，避开大街。”王铁柱低声说道，他对镇上的路很熟悉。


    三人沿着狭窄漆黑的小巷前行，尽量避开相对开阔的地带。


    每经过一个路口，王铁柱都紧张得手心冒汗，探头探脑地先查看情况，确认安全后才敢示意祝余和李氏通过。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镇子边缘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说话声。


    “快躲起来！”祝余反应最快，一把拉着王铁柱，另一手拽上李氏，就近闪进旁边一个被砸烂了门板的杂货铺里。


    两个蛮兵骑着马慢悠悠地从大路上经过，手里高举着火把，不时往两边的小巷里照一照。


    他们在巡逻。


    三人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墙壁。


    火把的光亮摇摇晃晃的照进小巷，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怕什么来什么。


    “咕咕——咕噜噜——”


    祝余的肚子突然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叫声，在这安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三人同时僵住了，祝余暗骂一声自己这不争气的肚子。


    蛮兵的马蹄声果然停了下来，还传来几句带着疑问的蛮语，似乎在往这边张望。


    祝余的脑子飞速运转，自己惹的祸自己承担。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们两个先走，我来引开他们。”


    “不行！太危险了！”李氏急忙阻止。


    “没时间争论了！”祝余从地上摸索到一块砖头，掂了掂分量，“我力气大，跑得快，能甩开他们，你们趁机从另一条路出去。”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祝余已经出了铺子悄悄移到小巷的另一头，瞅准远处一个被砸破的烂水缸，用尽力气将砖头扔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


    两个蛮兵立刻警觉起来，嘴里哇啦哇啦地叫着，催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祝余趁机从另一边跑出去，故意发出声响引起蛮兵注意。


    “有人！”一个蛮兵用生硬的汉语喊道，两人立刻调转马头，朝祝余追去。


    祝余撒腿就跑，她故意往与王铁柱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引蛮兵远离镇子边缘。


    身后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祝余拐进一条窄巷，蛮兵的马一时进不来，只能下马追赶。


    祝余趁机翻墙钻进一户人家的院子，然后又翻到另一条街上。


    她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凭借地形甩开了蛮兵。


    但就在她以为安全时，转角处突然冒出一个蛮兵，手里举着火把。


    祝余差点撞上去，急忙刹住脚步。


    蛮兵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伸手就要抓她。


    祝余反应极快，一脚踹向他的膝盖，蛮兵吃痛跪倒，她立刻转身逃跑。


    “该死的女人！”蛮兵怒吼着爬起来追赶。


    祝余拼命奔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不敢往镇口跑，怕引蛮兵去追王铁柱他们，只能在镇子里兜圈子。


    这镇子她本就不熟悉，又是黑灯瞎火的，跑着跑着，猛地发现前面是一堵高高的院墙，旁边再无去路。


    死胡同！


    “完了！”祝余心里一沉，目光飞快地扫视四周，急忙寻找藏身之处。


    第38章 分道扬镳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墙角伸出来，猛地将她拽了过去。


    祝余吓了一跳，刚要反抗，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


    “嘘！”


    是王铁柱。


    他将祝余拉进一个墙壁坍塌后形成的狭窄夹角，两人紧紧贴着冰冷的砖石，屏住呼吸。


    那蛮兵追到死胡同口，骂骂咧咧地四处张望，最终悻悻离去。


    脚步声远了，祝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


    “王大哥，你怎么还在这儿？嫂子呢？”


    “我让她先走了，不放心你，就折返回来看看。”王铁柱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紧张坏了。


    “多谢王大哥，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咱们赶紧走。”


    两人不敢耽搁，等那蛮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另一头，才猫着腰，悄悄往镇子口的方向摸去，幸好路上没再出什么意外。


    “前面就是镇子边缘了，”王铁柱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树林，“过了那片树林，就安全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快趴下！”祝余反应极快，一把按住王铁柱，两人瞬间卧倒在路边半人高的枯草丛中。


    几个蛮兵骑着高头大马，手里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马蹄踏过，距离他们藏身之处不过几步之遥，祝余甚至能闻到马匹身上散发出的腥膻气。


    好在那些蛮兵似乎只是路过，并没有停留搜查的意思，马蹄声渐渐远去。


    等确认安全后两人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草叶和泥土，拔腿就朝树林里冲去。


    李氏拿着行李早已在约定的地方等候，焦急地在原地不停踱步。


    见到两人平安回来，眼圈一红，“太好了，你们没事！可担心死我了！”


    三人并不同路，祝余不想耽搁他们的行程，催促道，“王大哥，嫂子，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祝余记下了。你们赶紧走吧，趁着天还没亮。”


    王铁柱郑重地抱了抱拳，“祝姑娘，你也多保重，山高水长，后会有期。”说罢带着李氏匆匆离开了。


    祝余目送他们走远，这才转身，朝着自己村子的方向疾步前行。


    走了一段路，忽然感觉一阵内急，说起来今天一天都没上厕所了。


    祝余左右看了看，荒郊野岭的，四下无人，便迅速走到路边一片枯黄的草丛中去解决。


    刚提上裤子，还没来得及系好，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轻响。


    深更半夜这声音听得祝余头皮一麻，瞬间警惕起来，猛地转过身。


    借着朦胧的月色，对上了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蛮兵，满脸横肉里嵌着道狰狞刀疤。


    不是吧，荒郊野岭的，小解也能碰上敌方哨探？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这种地方会有人，也是一愣。


    两人相距不过三米，祝余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和劣质皮甲的刺鼻味道。


    “汉人！”那蛮兵最先反应过来，暴喝一声，这两个字倒是说得字正腔圆，举起弯刀就冲祝余砍过来。


    弯刀划出一道银弧，祝余瞳孔一缩，猛地后仰，刀锋擦着她胸前划过，


    “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祝余右手一扬，一根银针瞬间扎进蛮兵手腕。


    蛮兵怪叫着缩手，握刀的手一麻，弯刀差点脱手飞出。


    祝余趁机弹起，左拳狠狠砸向对方喉结。


    这一拳能把石磨推出三尺远，却只让蛮兵踉跄着退了半步。


    他眼中凶光更盛，暴怒地吼了一句叽里呱啦的蛮语，刀锋横扫而来。


    祝余灵活地左躲右闪，瞅准时机，一脚迅猛地踹在蛮兵持刀的手腕上。


    弯刀“当啷”一声终于掉落在地，祝余顺势欺身而上，和蛮兵赤手空拳地扭打在一起。


    蛮兵虽然手腕受伤，但毕竟身材高大，力气也远超常人，一时间竟将祝余死死压在身下。


    祝余只觉得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困难起来，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但她没有慌乱，趁着蛮兵不备，猛地用膝盖顶住蛮兵的小腹丹田要害，同时双手抓住对方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


    蛮兵吃痛，仰头发出一声怒吼，祝余趁机翻身将其压在身下，毫不犹豫抽出银针刺向蛮兵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