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


    几人合力，才终于将这头少说也有两百来斤的庞然大物彻底捆结实。


    猴子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


    “这家伙，可真够劲儿！回去够咱们吃上好久了。”


    刘东也松了口气，上前踢了踢野猪腿，“这皮也厚实，硝好了又能做不少东西。”


    几人拖着沉重的猎物往回走，归途的喜悦让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没想到在半路，迎面撞上了李家村的几个猎手，为首的正是李永青。


    李家村的几人也是刚从山里出来，个个垂头丧气。


    手里只提着几只半死不活的野鸡，和宋青崖他们拖着的野猪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他们看见那头大野猪时，眼睛都直了。


    “宋大哥，好本事啊！”李安率先迎上来，由衷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这么大的家伙，都能被你们给放倒。”


    宋青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


    “纯属运气好，这家伙自己撞到了咱们下的套子上了。”


    “套子？”旁边的李永青眼神一闪，声音里带了点探究的意味。


    “你们这套子下在什么地方？我们今天在山谷转悠了一天，连根猪毛都没看见。”


    第138章 对峙


    宋青崖没什么心眼，闻言随口答道。


    “就在南边那道山梁过去，有个盐碱地，野兽都爱去那儿舔盐。我们在那附近下了几个套子，没想到真套着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永青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那片盐碱地，他早就发现了，野兽踪迹多，一直当成是自家的专属猎场，对外秘而不宣。


    没想到，竟也被这群外来户发现了！


    “原来是那里……”李永青的笑容有些僵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那地方是好，我们前几天也去过。不过这山里的规矩，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那地方，可是我们先发现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和气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几人听出了他话里的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宋青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看着李永青，不卑不亢。


    “我们不知道那是你们的地盘。这山这么大，也没刻着谁的名字。山里的野兽更是没主的，谁有本事猎到，就是谁的，天经地义。”


    他话糙理不糙，可听在李永青耳朵里，却成了强词夺理。


    “你这话就不对了。”李永青旁边的汉子李全蛮横地往前站了一步。


    他生得五大三粗，嗓门也大。


    “我们村长好心好意告诉你们哪里有危险，又给种子，是把你们当邻居。你们倒好，转头就抢了我们的猎场！这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什么叫抢？”猴子年轻气盛，火气一下就上来了，“那野猪是你家养的？它脑门上刻着你李家的名字了？谁打着就是谁的！”


    李安夹在中间，急得脑门冒汗。


    他很喜欢宋青崖他们，不想两边闹僵，连忙劝道，“永青叔、全叔，你们别吵了，这本来就是青崖大哥他们先猎到的。”


    “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李全抬手就给了李安后脑勺一巴掌，瞪着眼骂道。


    李永青本就因为村长给种子，以及自己儿子被打的事心存不满，如今逮着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他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摆明了不肯善罢甘休。


    李安还想再争论，李家村其他的人赶紧拉住了他。


    在这儿，李永青和李全辈分最大，他们说了算。


    眼看两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怎么回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杨力带着薛风从另一条小路走了过来。


    他们手上也提着几只小动物，想必是刚巡查完陷阱。


    杨力皱着眉，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众人，最后落在李永青身上。


    他身材高大，常年走南闯北自带着一股威严，一出场就让李家村那边的气焰弱了几分。


    薛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没好事。


    猴子憋着一肚子气，立马三言两语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个明白。


    薛风听完，晃悠到野猪旁边，用脚踢了踢野猪壮硕的后腿，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我还当什么大事，为了一头猪吵起来了？我说李家兄弟，你们也太小家子气了。”


    “我们打着了，是我们的本事。你们要是眼红，自个儿也去打一头呗。对着我们嚷嚷，难不成这猪还能自己跑回你们锅里去？”


    他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


    李永青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说猪的事吗？我们是说规矩！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占了我们的地方还有理了？”


    “地道？规矩？”薛风冷笑一声，“打头野猪，就有人跳出来讲规矩了。怎么着，这山是你们李家买下来的？有前朝的地契，还是有本朝的官印啊？拿出来我瞧瞧，开开眼界。”


    薛风的嘴，是淬了毒的刀子，句句戳人心窝。


    李家村那几个人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气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好了！”杨力低喝一声，按住了还想继续开口的薛风。


    他看向李永青，神情严肃，“永青兄弟，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在先，我们确实不知道那地方是你们常用的猎场。”


    “这样，这头野猪，我们分你们一半，算作赔礼。以后，那片盐碱地，我们的人不再过去。你看如何？”


    杨力处理事情向来以和为贵，他觉得这样各退一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然而，李永青却冷了脸摇了摇头。


    他要的不是一半猪肉，而是面子，是李家村在这片山里的地位。


    要是这次服了软，以后还不得被这伙外来户骑在头上？


    “杨兄弟，这不是一半猪肉的事。”李永青沉声道，“这是个理。今天你们占了我们的猎场，明天是不是要占我们的水源？后天是不是占我们的田地？我们李家村不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软柿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已经僵住了。


    宋青崖的脾气也上来了，把拖着野猪的绳子往地上一扔。


    “那你们想怎么样？划下道来，我们接着就是！”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这时，出门漫山遍野跑着采药的祝余和宋景熙也走了过来。


    祝余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头硕大的野猪和两边对峙的人马，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猴子一见着她，就像是看到了大家长的小孩儿，气冲冲的跟祝余和宋景熙告状。


    她还没开口，宋景熙已经走到了杨力身边，目光扫过李永青涨红的脸。


    “永青兄弟，为了一处猎场，伤了两家的和气，值得吗？”


    李永青看到宋景熙，气势莫名地弱了三分。


    他咬着牙，梗着脖子道：“宋公子，理不是这么论的。我们李家村在这山里扎根，靠的就是团结和规矩。今天要是退了，以后谁都敢来踩我们一脚！”


    李全赶紧在一边附和，“对！就是这个理！”


    “说得好！”祝余突然拍手叫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她走到那头死沉的野猪旁边，一脚踩在野猪的背上，姿态豪迈得像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


    她环视了一圈李家村的人，脆声道：“规矩！我喜欢！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论论这山里的规矩！”


    第139章 变天了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脚下的野猪，掷地有声。


    “这东西，长腿的，满山跑，谁有本事抓住它，它就是谁的。这是不是规矩？”


    李永青被她这气势震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祝余又一抬手，指向南边的山梁方向，“那地方，没墙没瓦，是老天爷的东西，谁先占着打猎，谁就用。你们今天没去，我们去了，占了先机，这是不是规矩？”


    李全不服气地嚷嚷：“可那是我们先发现的！”


    “你发现了就是你的？”祝余眼睛一瞪，连珠炮似地怼了回去。


    “我还发现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呢，难不成那月亮就是我祝家的了？你往那盐碱地上撒泡尿，做个记号了？”


    粗俗的比喻，让两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就连宋青崖都忍不住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硬生生憋住了。


    宋景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盛满笑意的眼底全是祝余神采飞扬、舌战群儒的模样。


    他的娘子，连骂人都这么生动有趣。


    薛风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在旁边煽风点火，他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补充。


    “就是！撒尿怕是来不及了，至少也得插个旗，写上‘李家村专属茅厕’，哦不对，‘专属猎场’，我们看见了，自然就绕道走了。”


    “你……你们……欺人太甚！”李全气得语无伦次，眼看就要冲上来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