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大哥，山洞入口单一，后有暗河，易守难攻。如果对方来犯，守住洞口，不必惊慌。”


    “好！”刘东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朝着来路奔去。


    队伍里本就人手紧张，这一下又少了一个，李永青心里更是没底。


    宋景熙目光转向猴子和薛风，“猴子脚程最快，薛风，你陪他一道，先追上去。若是能追上，就留个活口。”


    “好嘞！”猴子应得干脆。


    薛风啧了一声，将身上的竹筒解下来递给杨力。


    “行吧，两个缩头乌龟，看小爷不把他们脑袋拧下来。”


    话音一落，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前方雪林之中。


    ……


    刘东快速赶回山洞，将宋景熙的分析和交代告知了留守的几人。


    宋青崖不敢掉以轻心，他看向林栖，“栖丫头，弟妹做的那些草药，你知道都有啥吗？”


    “我知道！”林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跟着祝余学了许久草药，方才又在一旁看完了全程，每一个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


    “好！”宋青崖看向黄松和孙家兄弟，“大家先别睡了，干活！”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石臼里很快又响起了“邦邦邦”的捣药声。


    另一头，薛风和猴子追得肺都要炸了，没想到那两个土匪的脚力竟如此之好。


    直到李家村的轮廓遥遥在望，也没能追上那两个兔崽子。


    猴子累得弯着腰大口喘气，“薛……薛哥，没……没追上……”


    薛风直起身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眼神阴沉。


    “行啊，跑得挺快。”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等小爷抓到他们，就把他们的腿一寸寸敲断，看他们还往哪儿跑！”


    此刻，在李家村里被独眼龙霸占的院子里，许四和王五早已将情况汇报完毕。


    两人正一手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火塘边，独眼龙听完汇报，那只独眼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他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木柴丢进火里，火星迸溅。


    “七个人就敢来闯，胆子不小！正好，省得老子再去找他们，那就来个守株待兔，叫他们有来无回！”


    “老大英明！只是那姓李的婆娘和娃儿要不要先宰了？”


    王五抹了把油嘴，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蠢货！”独眼龙一脚踹在王五的腿肚子上。


    “现在杀了，不就等于告诉他们，老子已经知道他去搬救兵了吗？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


    王五被踹得一个趔趄，不敢再多嘴。


    独眼龙负手在屋里踱步，目光扫过窗外。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皑皑白雪将整个村子照得一片亮堂。


    忽然间，他的脚步顿住了，那只独眼猛地眯起，透出锐利的寒光。


    “我问你们，回来的时候，雪停了没有？”


    许四和王五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王五结结巴巴地回答：“走……走到半路……就停了。”


    “妈的！”独眼龙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脚印清了没有？”


    两人脑子“嗡”的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独眼龙阴沉着脸，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许四壮着胆子问：“老大，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独眼压下心头的火气，暗暗思忖着。


    对方若是发现行踪暴露，今夜或许会放弃进攻，选择从长计议。


    但他从不把希望寄托在侥幸上。


    “传我命令！”他厉声道，“所有人今晚都别睡了，两两一组四散巡逻！但是不准分散太开，必须留在彼此的视线之内！”


    “告诉他们，一只兔子也别给老子放进来！谁要是敢单独行动被人家抹了脖子，老子不管收尸！”


    他虽然自信，却不是自大之人。


    哪怕只有七个人，也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小心。


    第145章 引蛇出洞


    与此同时，藏在村外一棵大树上的猴子，借着雪光将村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村民全都被关进羊圈里，挤作一团。


    更糟糕的是，一队队的山匪突然开始来回巡逻，防备森严。


    眼看着一队人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猴子不敢再多留，立刻悄无声息地滑下树。


    薛风见他下来，立刻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村里的人都被关在羊圈，防得跟铁桶似的。”


    两人没敢耽搁，一边用树枝清理脚印，一边迅速撤离。


    当与祝余一行人重新汇合，立马将村里的情况说明。


    “完了……这下完了……”李永青听完，满脸绝望，“他们有了防备，我们根本攻不进去……我婆娘和娃……他们会冻死的……”


    “嚎什么！”祝余实在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反反复复的哭哭啼啼。


    “你现在就是哭死在这儿，也救不了他们。有这力气，不如留着多想想法子！”


    杨力叹了口气，拍了拍李永青的肩膀。


    先前制定好的夜袭计划，此刻只能先放弃。


    祝余见他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许。


    “先别急着自己吓自己。人被关在羊圈，虽然冷，但几十口人挤在一起，互相取暖，一时半会儿还能挨得住。”


    几人寻了一处背风的雪坡，暂时躲避。


    宋景熙看向面如死灰的李永青，忽然问道，“村子里平日用水，都去哪里取？”


    李永青被问得一愣，“村北头的山涧里，有个泉眼，是活水，冬日里也不上冻，那水清甜，全村都吃那里的水。”


    宋景熙的目光转向祝余，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祝余立刻会意，眼睛也亮了，“我们下药？”


    宋景熙微微颔首，“他们人多，饮水消耗大，必定会去取水，我们到时寻个机会往水里下药，一网打尽。”


    猴子忍不住问道，“那要是被李家村的误喝了怎么办？”


    祝余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放心，谁说要下毒药了？那多没意思！”


    “我这有的是好东西，只要能让这帮土匪失去战斗力就行了！”


    ……


    院子里，被独眼龙派出去巡逻的土匪们冻得鼻涕横流，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他们来回走动，眼睛瞪得像铜铃，却只看到被风卷起的雪沫子。


    一个土匪跺着脚，搓着快要冻僵的手，压着嗓子对同伴抱怨。


    “这鬼天气，老大也真是的，折腾咱们一宿，连个兔子毛都没见着。”


    “就为了那几个人，犯得着让咱们几十号兄弟喝一晚上西北风吗？我看他们早就吓跑了。”


    “你懂个屁！”另一个土匪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老大的心思是你能猜的？小心祸从口出！”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直到天色微明，鹅毛般的大雪又开始纷纷扬扬。


    独眼龙一夜未眠，他站在屋檐下，看着被新雪覆盖的村庄，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重。


    对方一夜未动，既然知道自己暴露了，就绝不会再选择正面硬闯，必然会另寻他法。


    敌在暗，他在明，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会从哪里入手呢？


    独眼龙的目光在院子里逡巡，最后落在缩在羊圈瑟瑟发抖的村民身上。


    他招了招手，吩咐手下拖过来一个。


    “说，关于山里的另外一伙人，你知道多少？”


    土匪昨天杀人不眨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被阴森的独眼一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把知道的全都抖了出来。


    “大……大王饶命！我只知道他们来过三回，每次来的人都……都不太一样。但……但是，有一个姑娘医术特别高明，救了村里好多人！”


    医术高明？


    独眼龙的独眼微微眯起，他挥了挥手，示意土匪把那人带下去。


    那村民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吵嚷声。


    “他娘的，走快点！想冻死老子？”


    只见四个村民挑着空水桶，被六个土匪用刀押着，正准备出村。


    因为风雪太大，土匪们都用布巾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也是独眼龙昨夜特意交代的，如今暗处藏着一伙底细不明的敌人，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


    打水？


    独眼龙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将“打水”和方才听到的“医术高明”联系在了一起。


    下毒！


    这帮人最有可能下手的，就是全村人赖以生存的水源！


    他刚要开口，让手下再多跟几个人过去，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一个更加阴险的盘算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