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走动带起的风微微摇晃，添了几分生趣。


    一整天，山洞里都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苏云荷掌勺，其他人打下手，炖鱼干、炒腊肉、炒白菜、辣子鸡、鹿肉萝卜汤......


    最后的重头戏，是用仅剩的面包的饺子，祝余还在里面包了几枚洗干净的铜钱。


    吃饭时，大家以茶代酒，围坐在一起。


    杨力举起碗，“敬大家！能在这乱世里凑到一块儿，就是天大的缘分！祝咱们来年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对！平平安安！”宋青崖看着自家娃，又看看身边的媳妇，“祝娃儿们都好好长大，没病没灾！”


    饭后，大家将干竹子投入火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权当是放了炮仗。


    又烧了些松柏枝，黄大叔说可以驱邪避秽。


    夜深了，众人没有睡意，围着篝火守岁，天南海北地聊着。


    说着过往，也说着对未来的期盼。


    第156章 吊脚楼


    大年初一，天色刚破晓，洞口的积雪映着微光，将洞内映得一片清亮。


    守岁的篝火余烬尚温，哔啵作响。


    宋承泽手脚麻利的起床，整理好衣衫。


    跑到宋青崖和苏云荷面前，“咚”地一下跪在地上，清脆地磕了个头。


    “爹！娘！新年好！”


    宋青崖乐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包递给他。


    得了头一个压岁钱，宋承泽劲头更足了。


    挨个给洞里的大人磕头拜年，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吉祥话一套一套的。


    大家被他逗得乐不可支，纷纷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塞给他。


    林栖和宋岁安也不例外，得了满满一兜的“红包”。


    轮到祝余时，直接从怀里摸出三个亮闪闪的小银锭子，一人一个，“拿着！小婶婶给的！”


    薛风在一旁看得眼热，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祝老大，你看我给你磕一个，能不能也赏个大的？”


    祝余嘴角一勾，“行啊，你磕我就给。”


    薛风作势就要往下跪，嘴里还嚷嚷着：“这可是你说的啊，大家伙都听见了！”


    “不耍赖。”祝余乐了，活动了一下手腕，“你磕一个头，我赏你一个大嘴巴子，保管你今年从头到脚都红红火火，运气旺到挡不住！”


    满洞的人都被他俩这番做派逗得哈哈大笑，新的一年，就在这欢快又温暖的笑声中开始了。


    日子一天天滑过，这个冬季似乎格外漫长。


    终于，在一个清晨，当移开堵着洞口的门板时，漫天飞舞的雪花停了。


    久违的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光芒洒在无垠的雪地上，反射出的白光刺得人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众人不约而同地站到洞口，眯着眼感受着那久违的暖意。


    冬天，可算是要熬到头了！


    天气回暖得很快，积雪消融的速度也超乎想象。


    他们所在的山坳本就向阳，不过几日，山石便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暗河那边，终日都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雪水不断汇入，暗河水位暴涨，竟然有了要漫出河道的趋势。


    河水已经淹没了岸边的几块大石头，眼看就要逼近他们洞口的平台。


    山洞里也变得异常潮湿，石壁上凝结着水珠，被褥都带着一股冷浸浸的湿气。


    这可不行！


    宋青崖看着那不断上涨的河水，忧心忡忡。


    “等开春雨水再多起来，这洞非得给咱们全淹了不可！”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看来，必须得另寻一处落脚地了。


    现在天气转暖，杨力提议道，“不如请李家村的人来帮帮忙，找一处合适的地方，咱们合力建造几间能长久居住的房子。”


    这个主意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但这山里陡坡多，平地少，适合建房的地方不好找。


    祝余翻看着那本册子，上面记载着此地春夏季雨水丰沛。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建筑样式。


    “咱们可以建吊脚楼！”


    “吊脚楼？”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


    祝余比划着解释道，“就是一种依着山势建的房子，下面用结实的木头柱子撑起来，把屋子架空。这样一来，就算地势再陡也能建。”


    “底层架空，既能防潮防虫，还能用来堆放杂物，或者养小山楂和马儿。人住在上层，干爽又安全。屋顶再修得陡一些，下再大的雨水也能顺畅地排掉。”


    她一边说，宋景熙便捡了根木炭，蹲在地上，根据她的描述画起了草图。


    寥寥数笔，一座依山而建、结构精巧的吊脚楼雏形便跃然“纸”上。


    他又根据祝余的补充，不断修改细节，将承重的梁柱、通风的窗户、排水的屋檐都一一标注清晰。


    大家围着地上的图纸，越看眼睛越亮。


    “这法子好啊！”刘东赞叹道，“这样一来，咱们就不怕潮气和蛇虫了！”


    黄松也捻着胡须连连点头，“底层还能圈养牲畜，确实方便。最关键是依山而建，省了平整地基的大功夫。”


    计划虽好，可现实的困难很快摆在了眼前。


    “可是咱们手上没啥趁手的工具。”孙远指着那图纸上的屋顶，“而且这屋顶，最好是用瓦片，才能真正防雨，总不能一直拿茅草铺吧？”


    “最好是能自己烧窑。”宋景熙沉吟道，“但烧制砖瓦是门手艺，咱们这些人里，怕是没人会。”


    “去李家村问问。”杨力说道，“他们或许有人懂些门道，就算没人会，等路况好些了，咱们就下山一趟，看看能不能请一位会烧窑的老师傅回来教教我们。”


    “顺便也得把建房子要用的锯子、斧头、墨斗这些工具都采买齐全了。”


    众人计议已定，心里都有了盼头。


    等雪化得差不多，便将之前雪崩时被埋住的砍刀、斧头和松木都捡了出来。


    工具在雪里埋了太久，都已锈迹斑斑，少不得要花功夫好好打磨一番。


    天气一暖和，春耕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年前撒下的那点麦种，经过一个严冬，算是全打了水漂。


    几人合力，连着几天都在松土，重新规整出一小片菜地，剩下的则预备着种粮食。


    祝余也没忘了她的宝贝小人参，扒开土一看，还好，小家伙还好好地活着，让她松了口气。


    万物复苏的季节，山里也变得生机勃勃。


    祝余又开始带着林栖、苏云荷，还有猴子，照着小册子漫山遍野地寻找草药和可用的山货。


    她偶尔也会去一趟李家村，给村里的老人孩子把把脉，看看病。


    李德才自从上次被独眼龙踹了一脚后，就落下了病根，时不时地咳嗽。


    祝余便定期给他送些润肺止咳的草药过去。


    每次去，李家村的人都热情得不行。


    从不让她空手回来，不是塞一把刚采的野果子，就是给一捆新扒下来的鲜嫩竹笋。


    这次去，祝余顺便提了烧窑的事。


    第157章 下山


    “烧窑？”李德才坐在门槛上，吧嗒着老旱烟，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几分疑惑。


    “好端端的，烧那玩意儿干啥？”


    “盖房子用。”祝余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总不能一直住山洞，我们商量着盖几间吊脚楼，没砖没瓦的可不成。”


    院子里几个正在编筐的婶子，闻言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祝大夫，那可是门精细手艺，得官府作坊里的大师傅才行，咱们这些泥腿子哪会摆弄那个。”


    “是啊，听说那火候差一点，一窑的砖瓦就全废了，白瞎功夫。”


    “话不能这么说。”李德才磕了磕烟锅，把烟灰在鞋底上捻了捻。


    “远了不说，顺子他爹年轻时就在官窑里帮过工，也跟着学了些皮毛。”


    祝余一听，眼睛倏地亮了，“那敢情好啊！大山叔在哪儿呢？我这就去拜访！”


    李德才摆摆手，“人就在家里头，不过你先别急，他那手艺跟专职工匠没法比，怕是入不了你们的眼。”


    “入得了，怎么入不了！”祝余乐得眉飞色舞，“不求它多好看，只要能遮风挡雨、够结实，比啥都强！”


    祝余趁热打铁，给大家兴致勃勃的介绍一通吊脚楼。


    听得一众村民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的新奇。


    李德才听完，也来了兴趣。


    他们村子的地势也低，前阵子化雪，家家户户的墙根都沤得发潮，家里四处透着霉味儿。


    要是真能建成那种房子，往后这山里雨水再多也不怕了，遇上野兽也更安全。


    “祝大夫，你说的那个啥……吊脚楼，底下用木头桩子撑着，那能结实吗？”三叔公忧心忡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