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尼一个激灵，下意识回答道：“不可以！”


    米奥利的眸子弯了弯：“我和伊索斯在一起, 有这么令人诧异吗？”


    “不。”基尼的神情柔和下来，“我无疑会为您找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高兴。”


    “只是二位的关系转变得实在太快，我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米奥利靠在一边：“没有什么需要适应的基尼，我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基尼瞄了眼外边：


    刚出浴室，伊索斯就朝这边急速驶来，自然而然地黏糊到了米奥利的身边。


    基尼摇了摇头。


    有时候真是不得不怀疑一下伊索斯是否早有预谋。


    小殿下对于他的肢体接触，连适应期都不需要。


    拉比特在客厅里喊了声：“基尼——今天不用做晚饭啦，等下和我们一起去吃我的接风宴吧！”


    米奥利探出头：“接风宴？”


    不应该在回家当天吃吗？


    拉比特扒下一瓣橘子，抛到嘴里：“昂，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我们村乃至我们镇上，唯一一个考入柯基玛帝立综合学院的人。”


    拉比特：“我可是本地名人！接风宴当然会盛大一些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准备好的。”


    伊木朴戳穿了他：“其实是村子里本来就准备聚餐，胡蒙帝国吃饭很喜欢串门。”


    所谓接风宴，也就是给大家找个由头吃大锅饭。


    拉比特反驳道：“起码以前这种聚餐，我家很少准备炖肉焖面这种大菜。”


    拉比特：“不过，昨天老爸老妈让我顺路薅两根香料回家，家里炖肉的香料已经用光了。”


    米奥利接过基尼递来的早餐：“去哪里找香料？”


    拉比特冲窗外努了努嘴：“喏，就那边崖上的小草地里就有。”


    “啊，对，他们昨天还说什么来着？”


    昨天下午陪拉比特一起回家的伊木朴叹了口气：“让你把家里的花带走了，顺手去送给你的祖先们。”


    米奥利边听，边切下块小面包，送到一旁的伊索斯嘴里：“烫吗？”


    伊索斯摇摇头。


    米奥利放心地开始吃。


    伊索斯：米奥利、没有、换餐具！


    好哎！


    米奥利感受着肩上多出来的重量，无奈：“我下来之前，你没和拉比特他们一起先吃早餐吗？”


    伊索斯拒绝了米奥利递来的第二块面包：


    小米奥利别以为自己看不出来他在偷偷挑食。


    伊索斯：“吃过了，只是想陪你吃饭。”


    米奥利的嘴角偷偷翘了翘：“哦，随你便。”


    伊索斯没漏过米奥利的这点小表情。


    怎么会有人越大越可爱啊？


    拉比特把橘子递到伊木朴手里，问道：“你觉得伊索斯还有把咱俩当人吗？”


    就这样忘我地开始和米奥利卿卿我我。


    旁边还有两个大活人呢啊喂！


    伊木朴拆了一瓣送进嘴里，把橘子又还给拉比特：“没事，现在我也没把他当人看，这种事情都是相互的嘛。”


    拉比特认可地点点头。


    就是……


    这橘子怎么越吃越酸啊？


    *


    拉比特父母要他带的香料，确实在那个崖上随处可见，拉比特在去往墓园的路上就采够了，现在正唉声叹气着后悔：“应该在回去的路上再采的。”


    虽然也不用耗费多少力气，但懒嘛，能偷一点是一点。


    越过那个不算高的海边崖，就到了一个浅浅的洼地，地面上还残留着海水来过的痕迹。


    ——米奥利的脚边路过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


    阳光将土地晒透，海水在土地上留下的湿痕已然了无踪迹，米奥利估算不出涨潮时，海水能够淹到哪里。


    拉比特解释着：“也算是我们这边的一种……风俗？”


    “把墓地选在涨潮时会被海水淹没的地方。”


    “涨潮时，亲人的灵魂会被海水推上岸，回到我们身边，退潮时再沉回海底，好像是有这样的说法吧？”


    米奥利看着拉比特雨露均沾地把酒倒在墓前，又摆上花。


    旁边突然冒出来一道声音：“拉比特，你这样摆花，回去一定会被阿妈骂的。”


    拉比特：？


    “谁？”


    沃夫尴尬地挠了挠脸：“我可没有故意跟上来，今天我阿爸阿妈让我也来给先祖们扫下墓。”


    “拉比特，你那些花要把花茎上绑着的绳子都拆下来，那只是方便我们拿的。”


    米奥利有些好奇：“为什么要把绳子拆掉？”


    沃夫被拉比特揍得对米奥利的旖旎之心半丝都不剩了，他往外挪了一步，清嗓，像是圣帕维博物馆里会出现的那种讲解员，可惜口音不太专业。


    沃夫：“被海水搅散的花朵，会把芬芳洒满大海，将我们的思念传递出去。”


    “为了保证已逝亲人能收到这份心意，我们会把绳子拆开，以免海浪不够强。”


    “虽然海浪不太可能不够强就是了……”


    米奥利抓住伊索斯一直戳他腰的那只手，和沃夫告别：“感谢你的回答，再见。”


    米奥利将手指插入伊索斯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


    米奥利：“不喜欢我和他说话？”


    伊索斯哼哼着：“我想做第一个向你表白的人……”


    米奥利想了下该怎么哄伊索斯：“嗯，严格来说，你确实是第一个向我表白的人类。”


    伊索斯真的要感动了：


    为了哄他，米奥利甚至开除了沃夫的人籍吗——？


    米奥利忽视掉伊索斯感动的眼神，继续说：“沃夫是兽人来着。”


    伊索斯：o.O


    对哦。


    伊索斯捏上米奥利的脸：“好哇，小米奥利，又捉弄我！”


    米奥利回忆了一下昨天伊索斯的角度，模仿着，让伊索斯能够由上而下地看他。


    米奥利抬眼，一副无辜的表情：“不可以捉弄你吗？”


    伊索斯捂住嘴巴和鼻子，他的脸在日光下，肉眼可见地迅速涨红了。


    伊索斯很快投降了，把脸埋进双手：“可以……”


    “可以捉弄我。”


    下次如果和小米奥利有什么绝对不能退让的意见分歧，伊索斯有一句话必须说在前头了：


    禁止撒娇！


    *


    拉比特口中的接风宴，比米奥利想象得还要接地气。


    直接端着碗到处串门，想吃什么夹什么。


    只要你的胃容量够大，那么一晚上，你就能“神厨尝百菜”了。


    米奥利微微吃撑后，就放下了碗筷。


    等伊索斯也吃饱后，米奥利发出邀约：“要去海边散步吗？”


    消消食，顺带体会一下海边晚风。


    伊索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米奥利。


    他、绝对、不会再、落荒而逃一次！


    两人的手仿佛安了磁吸石一般，总是不知不觉地就粘到一块去。


    海浪拍到岸边的大石头上，又沙沙褪去。


    无论何时再回想起这一刻，伊索斯都无法用言语来表述他的幸福。


    远处的村落传来喧闹的动静，可比不过他鼓噪的心脏。


    他的爱人、他的伴侣，他的米奥利，就这样和他牵着手，一起走着。


    伊索斯只需稍稍低头，就能看见米奥利卷翘的睫毛和那双明亮的眼。


    它不再仿若秋日落叶，透着悲伤凋零的意味，它现在就像是村落的灯光一样，是温暖的、热闹的、喧哗的。


    伊索斯可以自信又自豪地说：


    这里面有他的一点功劳。


    但那些泪水与险阻，都是米奥利自己品尝后跨过的。


    米奥利才是造就如今幸福的自己的最大功臣。


    “米奥利。”


    “嗯？”


    “谢谢你能来到我身边。”


    米奥利试探性地往湿润的沙子上踩了一脚，感受到不妙的触感后，又嫌弃地收回脚，闻言，他说：“我来到你身边吗？”


    “伊索斯，是你自己把我拉进你的生命中的。”


    “就像这样。”


    米奥利站到礁石上，向伊索斯伸出手。


    漆黑的大海击打着礁石，下一个浪头好像就能把人吞没。


    礁石上的米奥利，墨绿色的头发，多像胡蒙帝国传说中会把人拖下海吃掉的海妖，可人间的灯火撒了他满身。


    海妖也没法发出米奥利这般动听的声音。


    米奥利：“要和我一起去冒险吗？”


    伊索斯搭上米奥利的手：“当然。”


    伊索斯稍一用力，就让站在礁石上的米奥利跌到了他的怀里，他吻上那双比星辰更璀璨的眼。


    伊索斯从眼睛一点点磨到耳畔。


    虽然这句话伊索斯已经说过一遍，但以不一样的身份，他想再说一遍。


    “我爱你。”


    “……我也是。”


    伊索斯堵住米奥利逃跑的路线：“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