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寒生虽然不觉得小孩子会知道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但作为一个不扫兴的人，他还是同样放轻了声音，装作格外感兴趣的模样：


    “什么秘密？”


    苹果走到许寒生面前，招招手，示意许寒生离她近一点。


    许寒生便弯了腰，将耳朵凑到苹果面前。


    苹果这才对着许寒生的耳朵悄声道：“你晕倒的时候，小温哥哥偷亲了你很多次。”


    许寒生愣了愣。


    虽然之前温羡喝多的时候，光明正大的吻也不是没有过，更亲密的互动交流也做过了，但是两人都清醒的时候，温羡整体来说还算是有距离感的。


    他没想到温羡会偷亲他。


    许寒生这段时间其实能感觉得到，温羡对他绝对是有心思的。


    但这份心思，会是来源于陈渡吗？


    如果，只将许寒生这个人当做过去式，他能以陈渡的身份，和温羡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吗？


    当初温羡和许寒生之间的不纯粹，如今放在陈渡身上，会变得纯粹吗？


    那如果时隔七年，陈渡得到了当初许寒生没有得到的那份纯粹，作为陈渡的许寒生又该怎么替自己释怀？


    许寒生快把自己绕晕了。


    来来回回想了好半天，也没想明白个所以然，刚把那些洗完的碗收拾起来，身后就传来温羡的声音：


    “洗完了？过来，我带你看个东西。”


    第54章 温羡，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一片礁石之上，住着上百户人家，类似他们所住的木屋也有三百多间。


    温羡带着许寒生从王大哥家一直走到礁石尽头的一片退潮后露出来的拖尾沙滩上，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透，指了指远处一片黑乎乎的小岛：


    “看见了吗？我们就是从那座岛跳下来的。”


    许寒生盯着那座孤零零的岛看了许久：


    “那件事解决的怎么样了？”


    温羡道：“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江问行，进展很顺利，岛上的犯罪人员全部被捕，受害者被解决，他们掌握了一些证据，查封了裕和昌。”


    “顺藤摸瓜已经开始清理这一系列的产业链了，但是裕和昌的老板跑了，据说海星市已经全城戒严，联盟正在全力搜捕，他跑不出去了，只是早晚的事。”


    许寒生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温羡道：“这次你和黎小米立了大功。”


    许寒生不置可否：“我能立什么功？没有正儿八经的身份，我持枪射杀那些人，联盟不找我麻烦就不错了。”


    温羡轻笑：“不会的，出发之前，江问行就打了申请报告，我们算是这次行动的特殊编外人员，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许寒生一提起这事，又忍不住道：“你为什么非要搅和进来？”


    温羡反问：“你呢？你不是也非要搅和进来吗？这桩案子联盟拜托我，让我协助购买受害者给联盟提供信息，我早就搅和进去了，但你不一样，你纯是自己的主观意愿。”


    许寒生抿唇。


    他说不出那是他的职责和使命这种话。


    他不是许寒生，他是陈渡。


    他沉默许久，才道：“那么多人命，是个人就很难袖手旁观吧，我这人天生爱多管闲事，就是正义感强。”


    温羡显然不会相信许寒生的强词夺理，只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幸好福大命大，结果很圆满。”


    许寒生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但是很快，他就想起了另一件事，猛地偏头看向温羡：“坏了！”


    温羡被他吓了一跳：“什么坏了？”


    许寒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联校入学考核！今天几号了？！”


    温羡同样提起的心瞬间又落了回去：


    “今天考核已经结束了。”


    许寒生提到嗓子眼的心死了：“那我岂不是要等到明年？”


    温羡点点头：“正好你现在的各方面条件也只是刚刚达标，进了联校也只能进D级班，你趁着这一年好好加强训练，明年再进联校的话，应该能考到A级班。”


    许寒生对联校的感情非比寻常。


    对于普通人来说，上学也好，训练也好，都绝对算不上什么美好的事，但许寒生却很喜欢。


    他太喜欢当年在联校的生活了。


    现在告诉他错过了考核时间，比快递员将快递送错了站点，告诉已经在快递站取快递的你，只能等明天再来取绝望得多。


    许寒生脸都垮了下来：“那我总不能一直住你家。”


    温羡倒是无所谓：“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许寒生现在的处境很艰难。


    陈家一天不倒，那两位追杀他的哥哥，就不会停止对他的追杀。


    许寒生进不了联校，岑薇又出了国，许寒生现在可以说是除了继续躲在温羡的保护伞下，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出路了。


    除非他能见到许长辉，然后被带进联盟。


    但他见不到许长辉。


    温羡看着许寒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到底还是没忍心再继续逗他：


    “逗你的，考核的确是赶不上了，但是因为这次任务的原因，问行那边会安排你回去后直接入学，进A级班。”


    进入联校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通过联校的入学考核，还有一种就是在入学前自身有军功。


    后者十几年不见得出一个，即便有，大多数情况下也是联盟子弟，家里父母给铺路。


    许寒生这次倒是摊上了。


    他抬手在温羡腰间拧了一把：“你真讨厌。”


    温羡闻言，汗毛都竖了起来，拍开许寒生的手：“少来。”


    天色渐暗，晴朗的夜空星辰明月样样不少，映照在温羡脸颊上。


    好像和七年前没什么区别，但细看，岁月还是留下了难以抹除的印记。


    许寒生看着温羡，心里突然有个声音跳出来，问他：


    “你已经错过了他七年，你真的还要错过他下一个七年，下下个七年吗？”


    许寒生垂下眸，错开望向温羡的视线。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温羡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很多细枝末节，许寒生不想开口去解释的细枝末节，温羡都选择了闭口不问。


    许寒生有猜测，但是不能完全肯定。


    他盯着海岸看了许久，在温羡准备回去的时候，才开口道：


    “温羡，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温羡站住脚步，蜷了蜷指尖：“挺好的，事业有成，身体健康，总得说来，一切顺利。”


    “那就好。”许寒生道：“你之前资助过的那些联校的学生，也和你有过相对亲密的来往吗？”


    温羡不是很爱听这种话。


    但是他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也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恼羞成怒。


    他能理解许寒生，许寒生以陈渡的身份出现，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站在现在许寒生的角度，难免会觉得，是不是温羡跟他能这样亲近，跟别人也能如此这般。


    再往深层次考虑，许寒生肯问，就说明他在意这个问题，既然还有在意，那应该就还有感情。


    倒也算是个好征兆。


    温羡看着许寒生：“资助，就只是普通的资助，你既然知道我资助过别人，就应该知道，我资助他们仅仅是因为我前任，他走了，我甚至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


    许寒生沉吟片刻：“那天，在江问行家的乔迁宴上，我其实听到了一些，关于你和你前任的传言。”


    温羡的眸子很深：“是吗？那么，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第55章 你相信光吗？


    许寒生不会去说谁说了自己的坏话，或是评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倒也没什么，只是听到有人提起，然后说你大概率对我不是真心的。”


    许寒生说着，语气轻松，开玩笑的口吻。


    温羡面上却没有笑意，只是淡淡道：“有些事，你要是好奇，或许直接问我，答案会来得更精准，你觉得呢？”


    许寒生啊了一声：“我只是想着，直接问你，会不会太冒昧，因为在那之前，你大多数情况下，都挺懒得搭理我的。”


    这一点温羡倒也没否认：


    “但现在还好，你要是想问，我会告诉你。”


    关于自己和温羡的过去，这个世界上除了温羡，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但这种清楚，也仅仅是站在许寒生自己的角度上。


    当初的三年多，后来的七年，许寒生其实对于温羡对这段感情的看法和感知，了解都太过浅显了。


    他从没问过温羡，他的主体性太强了，有时候心里认定了是什么样，就觉得事情的真相就是那样。


    如今披着陈渡的外皮，许寒生第一次对温羡对于当初那段感情的看法，有了好奇心。


    他舔了舔唇角：


    “讲讲吧，温总。”


    关于和许寒生的过去，温羡能讲得太多了，他不确定许寒生到底想了解什么，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