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辉看着面前年轻又陌生的面孔：“这位.......”


    温羡喉结动了动，看向许寒生。


    许寒生扬起唇角，走到许长辉面前，抬手给了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有些哽咽道：


    “总拿那一整面墙的书装逼，从小到大就是那几本，位置都没变过，老头儿，你有没有意思？”


    许长辉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


    关于裕和昌地下交易的事，楚阳和江问行早就来找他汇报过情况，除了公事公办的汇总之外，专门提到了一个陈渡的孩子。


    许长辉问起此人，楚阳和江问行却一直在卖关子。


    当时许长辉人不在海星市，电话里有些东西说不清楚，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只道事情解决了就好。


    但前两天江问行又来过一次。


    在他办公室狠抽了一顿疯，进门就让他起来，然后自己坐在他椅子上对着许寒生的遗照大笑了三分钟。


    在许长辉忍不住要抽皮带的时候，江问行才起来一边逃跑，一边道过几天有惊喜，让许长辉做好心理准备。


    许长辉没动，也没推开许寒生，只是看向温羡：


    “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必要为了安抚我整这么一出。”


    温羡扬起唇角：“您儿子，您比我了解。”


    许寒生抱着许长辉。耳朵尾巴跟着往外冒：“爸爸，你为什么只跟他说话，不跟我说话，你不爱我了吗？”


    许长辉觉得自己大概是年纪大了。精神状态不太好。


    但这种难以下咽的口味，除了自己的亲儿子，实在是从来没人往他嘴里喂过。


    他抬手，拍了拍许寒生的后背：


    “是寒生回来了吗？”


    许寒生抖了抖耳朵，眼泪有些不听使唤地往下掉，他偷偷在许长辉肩膀上抹了抹：


    “爸，对不起，儿子回来尽孝了。”


    下一秒，许长辉便推开了许寒生，抄起地上的扫把，照着许寒生的大腿就给了他一下子：


    “混账东西，回来多长时间了，第一时间不知道找你老子，就知道惦记你媳妇儿，白眼狼，看棍！”


    第71章 儿子儿媳


    许长辉对许寒生回来的事，接受度良好。


    一如当年的父慈子孝，鸡飞狗跳后，许寒生和温羡才终于喝到了许首长亲手泡的茶。


    聊起了现如今的身份，聊起了许寒生为什么会先一步找上温羡，也说起了月余之前，他就来过总联盟，看见了江问行的父亲，却没看见许长辉。


    这件事整体来说，还是太邪门了。


    许长辉听完后，沉默片刻，又问出了最后一个试探性问题：“你小时候，我买给你的第一本书，还记得吗？”


    那时候许母刚走，许寒生还是个想要听睡前故事的孩子。


    许长辉又当爹又当妈，实在是忙不过来，请了三任保姆，各有各的问题，最后没招了，干脆带回联盟自己养着。


    第一本书这种事，不算什么秘密，但是正常人在社交当中都不会随便提起这件事。


    许寒生看着许长辉，笑了：“童话故事集，第一个故事是小蝌蚪找妈妈，我妈刚走，你以为我不懂，讲完我哭了一晚上，第二天你就把书送给江叔了，给我换了本《世界轻武器百科》，是我爱好的启蒙。”


    许长辉年过半百，目前拥有的一切都是拿军功换来的，父母早亡，妻子早逝，似乎都在是他战场上杀伐太多，命太硬的证明。


    他一直在失去，这是这一生，第一次失而复得。


    许长辉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走出了办公室。


    许寒生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屋顶的灯，听见温羡问他：“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许寒生摇摇头：“不用。”


    温羡伸手将许寒生抱进怀里，温柔地摸着他的后脑勺。


    一直在等待的人不是许寒生，失而复得的也不是许寒生。


    许寒生的难过来自于许长辉的情绪。


    好像每个人都在那一场意外中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而他只是一无所知的睡了一觉。


    许长辉调整好情绪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寒生趴在温羡大腿面上，被温羡一下下摸着头。


    他轻咳一声，打断温羡撸猫的动作。


    温羡收手，许寒生跟着老老实实坐起来。


    许长辉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卡，丢给许寒生：“家里门锁密码没换，改天有空回去收拾收拾，婚都没结，别总赖人小温家不走。”


    “卡里的是原本给你结婚用的，去买辆车吧，别总一放假就让人小温接送你。”


    温羡的钱，许寒生花多了心里不舒服，但许长辉的钱他可半点心里负担都没有，拿着那张卡，嘿嘿一乐：


    “不说是彩礼钱吗？花完了我结婚用什么？”


    许长辉哼了一声，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带了几分幼稚的得意：


    “当然是用你死时候的褒扬金和抚恤金，你自己赚的，岂不是更有成就感？”


    许寒生无言以对：“有多少啊？”


    许长辉算了算：“一次性的那一笔，加上保险，有八位数。”


    “还好，也不少。”许寒生还挺满意：“什么时候给我？”


    许长辉道：“当然是结婚的时候给你，你现在还没到年龄，爸帮你存着。”


    许寒生总觉得这种话不是很靠谱，毕竟从小到大的压岁钱，许长辉就是这么说的，但直到他死，也没见许长辉把这笔钱以替他存的压岁钱的名义拿出来还给他。


    许寒生伸手揽住温羡的肩膀：“老头儿，我死了，你当时就没想着给我媳妇儿点当补偿？”


    温羡和许寒生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秘密，许寒生也不止一次带温羡见过许长辉。


    温羡脸一红，怼了许寒生一下：“说什么呢？我能有今天，全靠许伯伯帮衬。”


    许长辉没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看了看时间：“我今晚还有个会要开，最近联盟事多，不能回家陪你，走吧，先去吃饭，下周我会抽空去看你。”


    对此，许寒生早就习惯了。


    许长辉这个职务，不是单纯的一份为了赚钱的工作那么简单，他肩头的担子太沉了，即便今天亲儿子死了，他也得指挥完最后一场战役，才能回家奔丧。


    三人来到总联盟的食堂，许长辉点了一桌子菜，不停往温羡和许寒生碗里夹菜。


    周围有不少人看见，都在默默吃瓜。


    “首长干嘛呢？”


    “那个好像是温总吧？”


    “温总？什么温总？咱们联盟内部，还能进外人？”


    “你刚进联盟不知道吧，温总也不算外人，属于编外人员，也是首长儿子的男朋友。”


    “首长的儿子？不是早就牺牲了吗？”


    “是牺牲了，但是温总这些年一直没找，隔三差五回来联盟看见首长，这点事大家都知道。”


    “哦哦，那那个小子是谁啊？”


    “不知道啊，那位就没见过了......”


    许寒生和温羡离开后，有人好奇多问了一嘴：“首长，亲戚啊？”


    许长辉笑得满脸慈爱，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儿子儿媳！”


    说完也不多解释，径直离开。


    刚进食堂，准备吃饭的江奉和楚阳的亲爹也刚巧听见这一回答。


    两人面面相觑：“老许从哪又认了个儿子？”


    楚父不明所以：“认姓温那小子当儿子了吧，小温这么多年了，再找一个也不奇怪。”


    江奉刚远远看见了温羡和许寒生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那带来见老许是不是也有点奇怪了？而且我怎么觉得那小子，有点眼熟.......”


    .......


    许寒生见过了许长辉，心事全无，轻松得如同刚刚期末考试结束的小学生。


    他拿着许长辉给的卡，在温羡面前晃了晃：“先去查余额，我要买车！”


    温羡看着许寒生兴奋的脸：“很高兴吗？最多超不过八位数，你要喜欢，之前跟我说，我难道不能给你买吗？”


    许寒生啧了一声：“花老爹给的钱，和花媳妇儿给的钱，能是一回事吗？”


    温羡心里有点不得劲儿：“怎么不一样？他赚钱是给你花的，我赚钱也一样是给你花的，凭什么你花他的钱这么理所应当，花我的钱这么别扭？”


    “许寒生，你是不是，还是对我有所保留？”


    第72章 怎么感觉，像是被包养了？


    许寒生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温羡解释这种事。


    在他过往的经历，和刻板印象中，他才应该是赚钱养家的那一个。


    那时候将干瘦干瘦的温羡养得白白胖胖的，许寒生每次摸着看着都是成就感十足。


    这和床上的位置没关系。


    只是一开始，两人就是这样相处的，他不需要温羡给他提供任何经济价值。


    但些话说出来，温羡肯定会不高兴。


    换做以前，许寒生一定会掰开了揉碎了，跟温羡将这件事掰扯清楚，甚至可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赛，并坚持自己的观点，表示这和爱情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