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寒生抬手怼了江问行一下：“让你老公给我媳妇儿让点利。”


    江问行怼回去：“你要点儿脸吧，你媳妇儿都富得流油了，海星市谁敢跟他叫板？裴珩才刚接手公司，你让猫崽多给我们行行方便。”


    许寒生拒绝：“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我可不干。”


    江问行不乐意了：“你小时候花我钱的时候还说我是你义父，现在拿我当外人？”


    许寒生不承认有这回事，又跟江问行打了起来。


    桌上其余四人都习以为常地如同看不见，继续聊天喝酒。


    当晚，许寒生没少喝，送走了江家和楚家父子四人，就被许长辉撵去楼上睡觉。


    梦里，许寒生再一次梦到了那场空袭。


    爆炸带来的耳鸣让他只能看见汹涌席卷而来的烈焰。


    但和现实不一样的是，许寒生感受到了灼烧和剧痛。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剧痛还在持续，从骨骼透出来，蔓延到浑身皮肉，就连食管都带着针扎般的痛感，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冷汗渗透了全身，许寒生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电话，却一不小心将手机碰到了地板上，响声惊动了隔壁浅睡的许长辉。


    许寒生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许长辉惊惧的神情，和救护车的红蓝灯光上。


    温羡收到消息时，刚结束应酬回到酒店。


    接到许长辉的电话，脸上还带着笑意：“许伯伯，寒......”


    “温羡，寒生送急救了，你可能得早点回来。”许长辉声音发沉，带着一丝颤抖。


    温羡一阵耳鸣，当即让助理订了最近一班航班，连夜赶回了海星市。


    急救室门外抢救中的红色灯光刺得温羡睁不开眼，看见坐在门外的许长辉，眼眶发红：


    “怎么回事？”


    许长辉张了张口：“是基因改造的后遗症，小半年之前，寒生这具身体做过一次基因改造手术，骨骼和细胞发生变异。”


    温羡脸色铁青：“我没听他说过。”


    许长辉还算镇定：“我查了陈渡的出生证明，上面写的是美洲豹，我们都先入为主默认了他是美洲黑豹，没仔细注意这个问题。”


    一句话温羡就理清了其中逻辑，许寒生以陈渡身份出现的时候，就是奔着温羡去的。


    而这场基因改造手术，归根究底，就成了岑薇为了让陈渡接近温羡而制造的一场骗局。


    温羡从没如此憎恨过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如果不是岑薇已经死了，他也会恨不得杀了岑薇。


    许长辉要比温羡冷静一些：“别带怨气，小温，这场手术或许才是寒生能回来的原因，如果陈渡没有没完成这项手术，或许他也达不成容纳寒生灵魂的要求。”


    温羡喉结动了动，抬手捂住脸：“抱歉，许伯伯，我没想过会有这种后遗症。”


    许长辉拍拍温羡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问题，不要急，寒生是个有福气的，你也是，相信他。”


    急救室门外的等待无比漫长。


    一直到了天亮，那刺眼的红色字体才变成了绿色。


    医生出来时，温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病人家属。”


    许长辉和温羡同时凑过去，温羡只觉得自己腿脚都跟着发软。


    医生道：“许首长，要调查一下做基因改造的医院，现在这项技术还不成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是还要继续观察，基因病往往伴随终身。”


    “还有，之前您签的那份病危通知书有问题，还需要病人直系亲属补签，后续调养事宜我慢慢交代。”


    别墅距离市中心医院的距离，比联盟医院更近。


    为了争分夺秒，许长辉并未将许寒生送进联盟医院，但一来就出示了证件，要求医院倾尽全力和最优资源对许寒生进行救治。


    因此许长辉在签字时无人敢提出异议，不敢耽误，只能先救人。


    之后护士核对了资料，才发现许长辉的签字不符合中心医院规定。


    温羡看向许长辉。


    许长辉道：“我是他父亲。”


    医生神色古怪：“可您并不是患者生物学上的父亲，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直系亲属.......”


    许长辉再次掏出自己的证件，蛮横道：


    “我说我是，我就是。”


    第87章 我保证以后都让着你


    许寒生睁开眼时，再次看见了熟悉的病房方格吊灯。


    身上还是在痛，但比起失去意识之前好了许多，只是呼吸机并没能让许寒生的呼吸完全顺畅。


    耳边是体征检测仪时不时发出的滴滴声。


    病房里拉着窗帘，但开着灯，看得出此时应该是夜里。


    许寒生偏头，看见了趴在他床边的温羡。


    “寒生？”


    明明只是微不可察的动静，却很快惊醒了温羡。


    温羡睁开眼，双眼皮褶皱格外明显，眼下带着青黑，下巴上还生出一层淡淡的小胡茬，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休息过了。


    他握住许寒生的手：“怎么样？还疼不疼？”


    许寒生摇摇头，用手指勾了勾温羡手心，示意自己没事。


    温羡将许寒生的手心贴在自己脸颊上：“我吓死了......”


    从知晓真相后，许寒生没有一刻是不愧疚的。


    温羡等了七年，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许寒生甚至都决定了将来不会再入联盟，可现在却还是让温羡担心了。


    许寒生很想抱抱温羡。


    但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插着管子，抬手都困难。


    他想跟温羡说别怕，他不会再离开了，但他说不出口。


    许寒生从没想过自己这一生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候，看着温羡那张脸，心里闷闷的，比骨头还疼。


    “别说话，寒生，乖乖躺着，我去喊医生。”


    温羡吻了吻许寒生的手背，起身快步走出病房。


    很快，温羡带着医生回来，在医生翻过来调过去地对许寒生进行检查时，温羡就局促地站在一边。


    “目前来说，在恢复，但是之前做改造的药剂并不在市面上流通，我们没办法确定药剂成份和稳定性，也无法保证这种情况会不会出现第二次。”


    温羡声音里带着疲惫：“如果还会再犯，还会和这一次一样危险吗？”


    医生沉吟片刻：“不一样，危险程度是递增的。”


    “打个比方，第一次发作死亡率如果在百分之三十，第二次就会递增到百分之六十，人体是会受损的，健康和完好程度都会在病症发作后大打折扣。”


    温羡看上去还算冷静：“有办法根治吗？”


    医生推了下眼镜：“很抱歉温先生，我们医院目前对基因学的研究还没有达到那种高度，而且我不得不跟您说清楚，基因疾病和体质无关，就算患者其他方面都达到极其健康的标准，也改变不了基因上的缺陷。”


    温羡向医生道谢，将人送走后，坐在许寒生身边沉默了许久。


    许寒生想安慰温羡。


    温羡却道：“别怕，我会想办法。”


    许寒生朝温羡勾了勾手指，温羡便握紧了许寒生的手。


    七年足以改变一个人，当初事事站在许寒生身后，连想要在饭桌上吃块排骨，都要许寒生去夹进他碗里的温羡，如今却成了许寒生的后盾。


    许寒生用食指，在温羡手背上敲打摩斯密码。


    他说：【抱歉】


    温羡没哭，伸手摸了摸许寒生的额头：“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我不爱听，以后少道歉。”


    许寒生弯了眸子，又敲：


    【我爱你】


    温羡便也跟着笑了：“我也是。”


    许寒生醒后第二天，摘了呼吸机，将之前做手术的那家私人医院告诉了温羡，让人想办法去购买药剂。


    楚阳只来了一次医院，就马不停蹄地带着药剂回了联盟闭关做研究。


    江问行来的时候，许寒生正在睡觉，胸口检测心跳的那根线不知道什么蹭掉了，温羡在和医生交涉关于后续保养的问题，不在病房。


    许长辉则是刚走。


    江问行进门看见体征检测仪上，心跳频率那一行显示着0，一根红线笔直笔直，机器还发出报警声。


    他扑倒在许寒生身上，一嗓子哭了出来，悲痛的哭声穿透了病房的大门，响彻在整条走廊里。


    许寒生被吓醒，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其实现在已经可以说话了。


    但是听着江问行杀猪般的哭喊声，他当真是一个字都不想说。


    直到温羡闻声冲回病房时，许寒生才虚弱道：“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谢谢。”


    听见沙哑但熟悉的嗓音，江问行止住了哭声，泪眼朦胧地看着睁着眼的许寒生，张了张口：


    “艹，你踏马装死？”


    许寒生实在无力和江问行干仗，看着天花板，不肯说话。


    温羡听到哭声的时候吓了一跳，眼下见许寒生没事，才松了口气：“检测心跳的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