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总皱眉，低头抖了抖肩膀：“她不一样。”


    郁研哑口无言，竖起大拇指比给乌玉成，正准备变小钻进去时，乌玉成来了信息，两人凑到一起看——


    【姚温言：到这里来（附定位）】


    定位是海市很有名的旋转餐厅，面朝海景，居高临下俯瞰城市，东西一般好吃，但预约很难订。


    郁研扭头，拿眼神质问某个爱情笨蛋。


    “你不是说她马上登机，再也不回来，要跟你分手吗？”遭受惊喜冲击的乌玉成呆滞了几秒，然后迅速打字回复，完全无视了痛心疾首的友人。


    看到如此反应的乌玉成，郁研反而怒气荒谬全消。


    看来还是她比较高明，起码她谈恋爱比这位傻瓜游刃有余多了～


    第40章 坦白


    一直到晚上，乌玉成没再来打扰她们，大概是在和前女友重修旧好，郁研在心里揶揄，然后翻了个身，漫无目的地划手机。


    她又变回了膝盖高的小人，靠在迷你懒人沙发上发呆。


    下午赵悉的经纪人过来了一趟，表达了关心之情，并留下两个本子。


    按理说赵悉现在处于停工状态，不接任何本子，但周仪蔷好说歹说，拿职业生涯作保，把这两个剧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才让赵悉答应留下来看看。


    不知道她读到哪里了？


    刚冒出这个念头，手机“叮咚”一声弹出几个消息，是赵文霏的。


    赵总依旧我行我素，甩过来四五个文档，紧接着发：【看完没问题扣1。】


    郁研打开第一个文档，加载出来后，扫了一眼标题，接着阅读了两分钟内容。


    读了四五行觉得不对劲，切出去确认了一遍，这是赵文霏发的文档没错吧？又返回重新阅读，过了三秒钟忍不住再次切出文字界面确认是不是赵总发的。


    郁研沉默了，她以为自己在看爱情小说。


    看完了所有文字内容，已是深夜，郁研挂着一双黑眼圈目瞪口呆，在对话框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出去四个字。


    【郁研：真有你的……】


    对面没回，可能是睡着了，但她怎么睡得着的呀？


    赵文霏这么编排自己妹妹真的没问题吗？赵悉知道这回事吗？


    把这几份文档的中心思想总结一下，她，郁研，获得合法身份的途径是假装成没有思想的娃娃，赵悉负责配合她，扮演一个因无法接受爱人死去，执念过于强大，以至于幻想成真，让bjd娃娃“活过来”的海市第一深情。


    郁研就是那个神奇的活过来的娃娃。


    而赵文霏负责上报这一情况，让政府内的特殊部门接纳她俩，从而获得合法身份。


    赵文霏你好有想象力，怎么不去写小说呢？


    但话说回来，这个方案难度倒是不高，对于郁研赵悉两个主业都是演员的人来说也算专业对口。


    唯一的问题是，赵悉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安排成了这种角色。


    郁研想到这里，干脆一翻身跳下床，变大，换衣服，走到赵悉卧室门口轻轻敲门。


    内心略微有些焦急，但她手下仍然是轻的，第二次敲门还没扣下去时，卧室门无声朝里开了，赵悉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露出来。


    郁研突然想起来，赵悉能感应到她。


    “是为明天的事来的吗？”赵悉垂着眼睫问，神色平静，视线却不知道落在哪里。


    郁研恍然，原来她知道，她知道赵文霏的一切安排，所以白天才心浮气躁成那样，所以现在才一副并不震惊的样子。


    所以她完全接受了赵文霏的剧本吗？


    郁研前进一步，踏进赵悉卧室的范围，那双漂亮的棕绿色眼珠定定凝视着赵悉的脸，仿佛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勉强的痕迹。


    很可惜，棋逢对手，赵影后掩饰的很好。


    但郁研就是知道赵悉心有芥蒂，可能是直觉，也可能是来自红绳那玄而又玄的连接。


    郁研伸出双手捧起赵悉的脸颊，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我猜，你的不满主要针对赵文霏。”郁研自信开口，她们鼻尖抵着鼻尖，双眼之间的距离近到无法聚焦。


    “扑通”一声，赵悉退无可退，往后倒坐在床沿上，她好像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郁研，否认道：“没有。”


    郁研扯出一个笑：“没有？”


    “这个计划里，我、赵文霏、宁霜，甚至乌玉成都有利可图，赵悉，你呢？你能得到什么？”郁研弯腰与她平视，赵悉想低头，却被她扶着脖子转了回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赵悉，你喜欢这样吗？”


    白天还在暧昧拉扯岁月静好，晚上又开始对峙，郁研在心里叹气。


    赵悉眼见避无可避，干脆破罐子破摔，顺着郁研的力道迎上去，擒住了她微红的嘴唇。


    猝不及防被吻上，郁研呼吸一滞，但已经熟悉了接吻的身体顺着肌肉记忆自动接纳赵悉，等她反应过来时，两人喘息着双双倒在床上。


    大脑里组织好的质问被搅得一团糟，在赵悉的有意撩拨下，郁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干嘛……你不能这样！”


    郁研一边觉得不妥，一边又拒绝不了赵悉的亲密接触，左右脑互搏，格外被动。


    直到感觉腰间一凉，才分出一丝清醒，睁眼查看发生了什么。


    赵悉的双手不知不觉间探入了郁研睡衣下摆，冰凉的指尖沿着腰线上滑，渐渐染上对方的体温。


    “郁研……”赵悉不知道是在对话还是呢喃，她又重复了一遍，“郁研。”


    自己的名字，二十多年听了无数遍，她从来不知道还能欲念深重成这样，郁研的腰细细战栗，像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抚摸。


    “其实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你也不是第一次说喜欢我。”


    猝不及防的坦白在这个时刻到来，郁研并不意外，她现在更关心赵悉的手指，嘴唇，以及膝盖的下一个落点。


    赵悉灼热的呼吸落在郁研锁骨上方，不知为什么突然停住了，她抬眼看到郁研那张难耐又沉迷的脸，不知不觉被引诱地向上，贴着她的耳朵，吐息如雾：“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也从来没有不喜欢你。”


    郁研不知道为什么赵悉突然说这些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被勾起感觉的身体自动找到对方的嘴唇，又是新一轮接吻。


    夜色愈沉，高楼的灯火与喧嚣统统被隔绝在外，此刻她们只有彼此。


    这不是一个真相揭晓的夜晚，但真相如何，起码在这一刻比不上一次睫毛的颤动，或是情到深处的叹息。


    喜欢太轻，谈爱又太重，她们索性闭口不说，让身体和呼吸解释一切。


    就如三年前那个静谧的黄昏，穿着滑稽人偶服的她躲在天台偷闲，被同样来放松的她撞见，隔着塑料、布料和海绵，她不知为何捕捉到了一抹风都吹不散的悲伤。


    “这位可爱的小鸡宝宝，可以邀请我一起看晚霞吗？”


    那时的她意气风发，璀璨的棕绿色眼睛比耳边的宝石还要熠熠生辉，仿佛“大明星”这三个字最贴切的注解。


    爱情像魅影一样经过她们，她们交流、谈心，卸下伪装。


    她送出了一个吻，而她解下头发里的红绳戴在爱人手腕上，没人能说清那时她们大脑是否清醒。


    但爱情本来就是个不清不楚的东西。


    房间内，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不知道是谁在轻声说：“我想，我是爱你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