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不会一找回来就封王。
能让陈瑞雪爱的死去活来命都不要的男人,绝不可能是庸才。
江丰年料想,蒋玉霖和陈瑞雪私奔的事天子一定清楚,若蒋玉霖敢跟天子继续提及陈瑞雪想把陈瑞雪接回宫,只会惹得天子不悦,让陈瑞雪死得更快。
所以,他只能暗地里派人来江源。
当然,这一切都是江丰年的推测。
若事情如江老夫人所说,陈瑞雪选择江家,是对江家另有图谋,她也不敢保证陈瑞雪和蒋玉霖之间没有密谋。毕竟江家财富也有几百万之巨,还手握万顷良田,好几条重要商路。
争夺大位总是要钱的。
蒋玉霖如果不登上大位,那么他和陈瑞雪永远没有可能。
落石谷之后,江丰年把伤重的蒋玉霖送去了无溪城,陈瑞雪流落匪窝。
中间两个多月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清楚。
江丰年知道蒋玉霖可能是霖王时就知道陈瑞雪是个麻烦,她之前打算和离,但陈瑞雪明显不想和离,还处处讨好自己,展露她对自己的价值。
左思右想,和离不一定能成功,就算成功和离,之后还是要继续娶亲的,这太麻烦了。不和离,陈瑞雪可以帮自己挡掉麻烦,且利用陈瑞雪,江丰年内心没有负疚感,甚至陈瑞雪还有可能给江家带来一场福缘。
而且,那女人对自己也不信任,提防着自己,按江老夫人所说,偷偷除掉陈瑞雪母子,这根本行不通。
明显,霖王是在意陈瑞雪的。权衡利弊之后,江丰年才决定和陈瑞雪以兄妹相处。
江老夫人面上没有表情:“这么说来,我们不但不能动她,现在还得保护她?”
“是的,陈瑞雪只有在儿子的眼皮底下,才能放心。”
江老夫人思虑再三,继续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真打算当作你的亲生骨肉?”
“陈瑞雪说,蒋玉霖不知道孩子的事情,但如果她说谎,蒋玉霖知道呢?”
“但留着她们母子将来也是个祸患。丰年,此去陇右,还不知道归期,不如现在从你姐姐那里过继嗣子,安定人心。”
“这是三姐的意思?娘把这些事情都跟三姐说了?”
“你的身份还有陈瑞雪的孩子关系江家生死存亡,娘还知道轻重,不会把这些事跟外嫁的女儿去说的,即使她们是娘的亲女儿。但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你是我儿子,是江家家主,这永远不会变。”江丰年若有事,她这个老太婆还能好到哪去?
“是儿子不对,误会娘了。”
“也不怪你多想,毕竟你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不信任娘也应该。”
“孩儿惶恐,若孩儿不信任娘,也不会把陈瑞雪的事情和盘托出,更不会点出三姐今天来访的事情。孩儿自出生以来,就由娘教导抚养长大,爹过世后,这六年来,也多亏娘亲提点。在孩儿心里,您就是我生身母亲。”江丰年这话情真意切,生恩哪有养恩大。
江老夫人也知道江丰年对自己孺慕,她说道:“你三姐今天过来是给我上眼药,让你休了陈瑞雪这种败坏门风又善妒的女人。”
江丰年听后,心道,城中这么多势力,想尽办法让她休了陈瑞雪,那她就更不能休了。
“既然不是三姐的意思,娘现在让我过继嗣子,岂不是告诉世人,我江丰年不行?这并不利于江家的安定。而且,立嗣子,立谁的呢?立了之后孩子的生身父亲是否对江家就没有非分之想?”
“你说的有道理,立嗣子这事是娘想糊涂了,继承人还是得慢慢挑选。儿啊,娘是真的害怕,你爹半生的心血咱们娘儿俩守不住,落到他人手里。”
“娘,相信丰年,丰年会守住家业,将家业发扬光大,让娘安享晚年。”
“你是个能干的孩子,娘信你。”
江丰年走后,江老夫人还是决定除去陈瑞雪母子,这样一了百了,只要不被人知晓,事情做的隐秘,霖王也不可能把账算在江家头上。若霖王夺位失败,这事就更加石沉大海,不会再有人提起。
江老夫人叫来一个妇人,拿出一封信,说道:“红姑,把这封信交给你男人,记住,千万不能让丰年知道。”
第14章 出发
回到竹园,江丰年看到陈瑞雪已经换了一身男子装扮。
若不是陈瑞雪肌肤过于白皙,容貌清丽秀气,从身材和举止上倒也看不出来是个美娇娥。
江丰年手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脸颊,果然有些粗糙。加上这些年日晒雨淋,还有眉根到眼角的那道疤,恐怕她就算穿上女装,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是个女的。
陈瑞雪一转身就看到江丰年自顾自的摸着自己的脸,似乎有点感怀。
看到陈瑞雪盯着自己,江丰年放下手,负在身后,说道:“西北苦寒,多风沙,注意保养皮肤。”
“妾身明白。”陈瑞雪嘴上应着,心里却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江丰年怎么提出要自己保养皮肤?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注重皮相的人。
陈瑞雪没带什么东西,就是一个包袱,一个药箱,还有一个陪嫁丫头桑枝。
出了江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还有六个骑着马的江府家丁。江丰年道:“夫人你先上马车,江涟他们会带你去城外十里坡,等我集结完队伍,一起出发。”
然后江丰年翻身上马,策马扬鞭,一骑绝尘,只留下一个精瘦的背影,不一会儿背影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陈瑞雪看江丰年一身劲旅,翻身上马的姿势干脆利落,有别于弱不禁风的文质书生,心中生出几分豪情,如果有一天她也可以逍遥天地之间......随即陈瑞雪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其实,她是感谢江丰年的,他不仅不计前嫌救了自己,接受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即使江丰年别有居心,但眼下她是需要江丰年的帮助的。
他还愿意带她出门,让她见识外面广阔的天地,而不是要求她三从四德,待在内宅,照顾婆婆,料理内务。
这样的男人,也是世间少有了。
到了城外十里坡,陈瑞雪在马车上等候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到浩浩荡荡的车咕噜声,马蹄声,牛咩声从远处传来。
陈瑞雪掀开马车帘子一看,官道上规模庞大的商队正有条不紊的行进着。
队伍打头的是一个样貌普通但气质凛冽,沉稳有度的青年,青年身穿青色劲旅,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按辔徐行。
青年旁边是一个四五十岁之间的中年人,中年人头戴木簪,將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衫马靴,中年男人的样貌也是平平无奇,但那一双鹰眼很是锐利,让人不敢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看待。
中年男人名叫杨福安,是江丰年母亲江老夫人的堂弟,也是这支商队的第一高手,早些年杨福安学艺雁荡山,后来一直都在江湖闯荡。杨福安也是江丰年的授业恩师。
江丰年母亲江老夫人娘家是开镖局的,江半城也是在走商的时候认识了江老夫人,江杨两家结亲之后,杨家镖局就成了江家商行的常用镖局。
这次出发陇右,杨福安等镖师共计三十五人,江家商行有行商经验懂点拳脚的老人一百零八人全带上了,以及力夫乡勇三百人,还有江丰年,陈瑞雪,江涟,桑枝。
无蓬马车十五辆,牛车三十五辆,手推车五十辆,这些车上都装满了满满当当的货物。
这些货物,主要都是粮食,丝绸,茶叶,药材。
每辆货车都有三到四个人看守运送,镖师分散在周围保护。
队伍汇合之后,驾着马车的江涟就跟上队伍出发了。
还有六个江家家丁骑着马跟在马车后面,她们走在队伍的最后。
队伍的最前头,杨福安和江丰年按辔徐行,低声交谈。
“东家和夫人感情深厚,出门都一路同行,羡煞旁人啊。”
“福安叔,丰年与您也相交十二载了,有些事丰年没跟您说,相信福安叔心里多少也清楚。” 江丰年五岁就跟着杨福安学武,两人拳来脚往多有肢体接触,后来数次行商,出生入死,杨福安也多次救了江丰年性命。
所以,江丰年肯定,杨福安多多少少知道她的性别,只不过杨福安没打算说出来罢了。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江丰年信任杨福安的原因。
“这一生,丰年都是立志要将家业发扬光大的,儿女私情对丰年来说并不重要。但对江家家主而言,需要一个当家主母,我江丰年也需要一个血脉继承人。”
“娘让红姑姑带信给您,是让您在路上找机会除掉她们母子吧!”
杨福安道:“东家长大了,一切都瞒不过你。”
江丰年和她母亲打交道这么多年,哪能不清楚她母亲的想法。
在她母亲眼里,守成,稳定大于一切,陈瑞雪在她眼里就是个动乱江家的不稳定因素,江老夫人本来就是江湖儿女出身,快刀斩乱麻杀人见血这事对江老夫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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