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已经出门，周屿也拿上衣服追过去。


    “箴言！”


    林箴言停下，微微侧身看见周屿小跑到跟前，气息有点喘：“你要回去吗？”


    “嗯，”林箴言点头：“想回去休息一下。”


    “那我请你吃饭吧。”


    林箴言面露不解：“为什么？”


    周屿有些抱歉地说：“因为我好像无意间给你得罪了一个人。”


    “关于那个房子，其实当初公司租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要留给你了，只是没有直接明面上定下来谁住哪一间，尤其你们公司的赵总说你不一定会过来，所以房权乙选那间房的时候我才说要留给下一个，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么件小事来为难你，现在进修已经开始了，也没办法把他调回去，”


    说这，周屿叹了口气：“总之这件事问题在我身上。”


    没想到他指的是这个，林箴言失笑道：“你要是现在把他调回去，那我不是把他得罪得更严重了吗。”


    周屿呆呆陷进那双微微弯起的丹凤眼中，又轻咳一声，拉回思绪：“那你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吧。”


    要去吃饭吗？可是他现在真的很想回去休息。


    “我，”


    “嗡——嗡——”


    “抱歉我接个电话。”


    “额好，去吧。”


    林箴言走到旁边，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着接通。


    “箴言！你总算接我电话了！”


    果然又是陆确之，林箴言疲惫地闭眼：“你怎么又给我打电话。”


    “我是你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给你打？”陆确之声音清晰可闻的透露着委屈：“你一声不吭就出国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


    “我们已经分手了。”林箴言道。


    “......不行！我没同意！”陆确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阿言，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难道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吗？说分手就分手？”


    林箴言鼻尖狠狠一酸，他抬头看远处的云：“这件事需要你同意吗？”


    陆确之顿时被噎住，声音软下来变得急切而讨好：“我知道我错了，我跟段辞不是认真的，他怎么，他怎么可能比得上你？箴言你相信我，我跟他真的就只是，”


    说到这里，陆确之有些哽咽：“箴言，我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任何人，我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就一次，我跟你保证，我和他......”


    “陆确之，”林箴言打断他：“你跟他的事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听，我也最后再说一遍，我们，分手了。”


    “箴言别......”


    挂断电话，林箴言在对方再打过来之前把号码拉黑，然而没过多久，又有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箴言，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可以听我解释？你知道吗，这次段辞的事闹到老爷子跟前了，他直接把我打了个半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到今天才找你？我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浑身都很疼。】


    【箴言，你理理，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阿言，我很想你。】


    林箴言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接电话前林箴言没有走太远，周屿虽然听不见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但也能从林箴言的话里分辨出来重要信息。


    他斟酌一番，轻轻拍了一下林箴言的肩：“箴言，你还好吗？”


    林箴言低声说了句没事，却又憋着口气把人闷着，像是在等它慢慢地从胸口里透出去。


    受伤的人永远最让人心软，尤其林箴言本来就白的肤色，因为刚才那通电话更白了几分，隐隐有种病态。


    于是周屿放柔语调：“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他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顿大餐就会变好了。”


    “......我可能，”林箴言抱歉地看向他：“我可能吃不下，我想回去休息了。”


    “那也行，”周屿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两人并肩往公寓楼的方向走，一路上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哗作响，一片枯叶打中林箴言的眼角，有点痛，也留下一抹红印。


    到了公寓，推门前周屿说：“如果心里难受，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林箴言勉强扯扯唇角：“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那好吧，”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一样，周屿指指门：“反正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直接敲我门。”


    “好。”


    *


    曾经：


    “这次华东区推荐过来的人选都很不错啊。”


    “嗯，感觉不管选谁，剩下没选的人都很可惜。”


    “周屿，你怎么看。”


    “我吗，嗯非要让我来选的话，我觉得林箴言很不错。”


    “可是他还很年轻啊。”


    “所以要在他身上做投入，这样他才会更优秀。”


    第10章 为什么


    关上门，林箴言脱下外套挂好，他很想躺到床上睡个昏天地暗，但现在又没有心情洗澡。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沙发坐下，没有任何力气般靠着靠背。


    窗台上绿萝长得很好，桌面的书摞得整齐，暖气片嗡嗡响着，温热的暖气贴着脚踝攀上来。


    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安静，只有沙发上的这个人，是一件放错了位置的物件。


    他一直以为他已经从这场背叛里走出来了，但没想到陆确之一个电话打过来，还是会激起他的情绪。


    也是啊，七年感情，怎么可能真的说放下就放下了。


    他林箴言不是什么无情无欲的大圣人，这七年他真的有交付过自己的真心，所以陆确之不公开也好，拖延结婚也好，只要他还在说爱他，那么他都会选择宽容他。


    可是，那些被说出来的爱，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人可以一边说着爱你，一边又何另一个人上//床。


    陆确之说林箴言不爱他，不然为什么不愿意和他走到最后一步。


    那么他所付出的真心又是真的吗？为什么他既然爱陆确之，为什么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原则，和陆确之做//爱呢。


    难道他的真心也是假的吗？


    陆确之的爱是假的，林箴言的真心是假的，七年也是假的，是吗？


    林箴言想不明白。


    脑子很乱，也很迷茫。


    夕阳从窗外漏进来，把影子拉得好长，林箴言疲惫地睡倒在沙发上，眼皮慢慢往下坠。


    橙红色的夕阳染上他垂落的眼睫，在眼睑投下漂亮的淡影，他蜷缩着，把自己抱紧，不想再让自己想更多，可越是这样，那些疑问就越蜂拥而至，每一个都在心口叮一个肿包。


    荷兰的冬天很冷，就算开着暖气也不够，林箴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周屿敲门叫醒他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每天叫林箴言一起去学校是周屿近期养成的习惯，谁知道今天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


    他找公寓物业要了备用钥匙，一进门，床上空空如也，反而是沙发上躺了个人。


    “箴言？”他快步上前半蹲在沙发旁，手背贴上林箴言的额头。


    “怎么烧成这样了。”


    他起身，手臂穿过林箴言的后背和膝弯把人横抱起来。


    不抱不知道，平时看着高高的人，居然轻得像片枯萎了的叶子，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软绵绵垂着，头靠在他肩侧。


    周屿轻手轻脚把人放到床上，又跑回自己房间找了退烧药。


    “来，吃药。”


    林箴言迷迷糊糊地张嘴，药片沾到水化开了一点，舌根漫上来苦味，他皱着眉咽了下去。


    “还要再喝点水吗？”周屿问。


    林箴言摇头。


    周屿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烧得脸颊泛红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虽然我不太了解你的感情问题，但既然分手了就应该过好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这样惩罚自己呢？”


    林箴言目光落在他眉间，又移开了。


    谁想惩罚自己呢，他也没想这样的。


    “我已经帮你和导师请假了，说起这个，”周屿笑了下：“他还以为你是因为昨天课题的事才生病的，吓了一跳，让我转告你你的课题他破例补上去了，让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早点痊愈早点回去上课。”


    林箴言喉结滚动，勉强开口说：“......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周屿笑着摸了下他头顶，收回手站起来：“你先躺着，我去给你买点粥回来。”


    接下来的两天，周屿除了上课做设计，便是来看林箴言，给他带饭聊聊天。


    如身在异乡能够遇到这样朋友，是一件幸事，周屿讲话有深度，做事有风度，和他相处的这两天，林箴言觉得自己放松了很多。


    第三天早上，林箴言身体大好。


    他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打算给自己做顿饭，盘点完冰箱的食材，刚打开手机想找菜谱，门口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