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赫南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一步三回头的往那些人的方向看。直到看到穿着黑衣的警卫走过去，他才真的松了口气。


    安静的影院一片漆黑。他们的位置挑得后排中间。


    今天这场电影似乎非常热门，来看的人不在少数，几乎到了座无虚席的地步。


    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蒋赫南眉头微皱，心中不解。


    马场都能包场，电影院为什么不包场？


    难道钱用完了？


    还是副议长要来体验民生？


    他心中想得乱七八糟，电影也正式开始了。


    思绪回笼，他这才注意到似乎是个警匪片。


    约会看这个？


    他看了半晌，还是侧头看向旁边。


    徐敬西此刻也眉头微皱，明显也是意料之外。


    看来多半是伊芙琳挑的了。


    蒋赫南觉得有些好笑，重新将视线放回电影，认真看起来。


    电影大概讲得一对兄弟，最后走向正反两个极端的故事。男主作为天才警察，破获过无数的案子，却在众人都怀疑男二的时候，依旧坚定的相信男二是好人。


    男二作为影片的反派，狠毒残忍，手上沾血无数，却独独对男主保有真心，精心维持着在男主面前的形象。


    剧情此刻来到了转折点。


    是男主撞破了男二残忍杀害女主的情节。


    血肉模糊的画面让全场哗然，蒋赫南眉头微皱。下一瞬，温热的掌心轻轻覆盖上他的手背。


    蒋赫南一惊，四周密集的人群让他下意识躲开了接触。


    徐敬西的手僵在半空。他侧头看向蒋赫南，沉默半晌，然后收回了手。


    蒋赫南心虚的看了看四周，见大家都盯着影布，没人注意到他们，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旁边明显的低气压让他难以忽视，可安静的影院内，他又不好解释什么。后面的剧情他看得乏味，只想快点结束离开这，然后好好和徐敬西解释一番。


    焦急等待的时间，总是会变得更加难熬。等到电影终于结束，蒋赫南立刻就想向徐敬西解释。


    可不等他开口，徐敬西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的脚步迈得很快，半点没有等待到意思，上午的温存仿佛不曾存在，此刻的徐敬西大有再次翻脸的趋势。


    蒋赫南紧张的同时也有些生气，他觉得徐敬西实在是太阴晴不定，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能狂风暴雨。


    “徐敬西。”


    没人应。


    “徐敬西……”


    脚步未停。


    “徐敬西！”


    他再受不了，一把拉住徐敬西的手。


    周围的人纷纷回头，四周的目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腕上，蒋赫南又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本来已经停下的徐敬西见状，立刻抽手离开，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蒋赫南再顾不得其他，小跑几步跟上，急切的解释，“徐敬西，你别生气，我刚刚没不让你碰，我只是……”


    迎面撞来的小女孩打断了他的话，一双有力的手掌扶住他，他踉跄着站稳，刚要看去，就见徐敬西已经收了动作。


    拿着棉花糖的小女孩跌倒在地，跟在后面的母亲立刻紧张的将人扶起。


    “叫你不要跑不要跑！有没有摔伤？！”


    “对不起妈妈，我没事。”小女孩低着头，手里的棉花糖掉了大半在蒋赫南的大衣上。


    女孩的母亲松了口气，立刻起身歉意的向蒋赫南鞠躬，“真是对不起，您看是我赔钱给您，还是您将衣服给我，我给您清理干净后再还您？”


    “没事。”蒋赫南看了眼大衣的糖渍，然后视线落在了小女孩的头上。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小猫耳朵发箍，毛绒绒的歪了半截，应该是刚刚撞歪的。


    他伸手帮她将发箍戴好，然后再次表示没事。


    女孩的母亲让女孩亲自道歉，自己又再次鞠躬道歉，坚持表示自己不该给他添麻烦。


    蒋赫南却没心思继续耽误在这，他看着徐敬西已经走远的背影，急切的追上去。


    “徐敬西！”


    “徐敬西！你站住……”


    前面的身影真的停住了，他在一处玩偶铺前站定。


    蒋赫南快速将他的手腕拽住。


    徐敬西这次没有抗拒，他背对着蒋赫南从玩偶铺上拿起一个猫耳朵发箍戴上，然后转头看向蒋赫南，眉眼下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单手摸了摸发箍的猫耳朵，然后问道，“我不可爱吗？”


    第38章 到底谁闹脾气？


    ？


    ？？？


    ？？？！！！！


    ！！！！！！！！！！


    气血上涌，鼻头一热。


    蒋公子呆呆的摸了摸，低头一看。


    流鼻血了。


    情绪转变太快，压抑的气闷不上不下的卡着。就像你吃口苦瓜，又猛灌了杯糖浆，甜蜜的难受。


    “啧。”


    不耐烦的轻啧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清冽的冷香覆上鼻尖。


    并不算温柔的力道裹着帕子，擦干净血迹，又拉起他的手，一根根的擦干净手指。


    “菊花茶喝少了？”


    徐敬西抬眼轻飘飘的扫过，随手将帕子扔进垃圾桶。


    他兴趣阑珊的取下头上的发箍，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徐……”蒋赫南抬步去追，又突然回头拿起那个发箍，“老板，多少钱？我买了。”


    等他扫码转账完，徐敬西已经走远了。


    指尖攥着那只软乎乎的猫耳发箍，布料温热，还残留着徐敬西的温度。


    蒋赫南指尖轻柔的刮过那处温热，鼻尖残存的淡淡血腥味尚未散尽，混着清冽的冷香，缠得人胸口发紧。


    他快步追出去，晚风卷着晚秋的寒凉刮上面颊，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与酸涩。


    这处影院建在市中心的商场，步行街人声鼎沸，灯火错落铺展，来往行人嬉笑打闹，处处是热闹烟火。


    唯独前面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与周遭的暖意格格不入，孤冷又疏离。


    徐敬西走得极快，长腿迈步，背影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停顿，摆明了不想等他。


    蒋赫南也带了些闷气，快步追上，两步就拦在了人身前。


    不得已的迫近，让徐敬西硬生生收住脚步。


    垂落的黑色大衣下摆微微晃动，男人垂眸，漆黑瞳孔沉沉压着情绪，看不出喜怒，只一片寒凉。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蒋赫南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薄怒。


    他自认没有做错分毫。


    影院人多眼杂，众目睽睽之下，徐敬西身为公众人物，贸然亲昵本就不妥。他避开触碰，是稳妥周全，他不相信徐敬西不懂。


    此刻的阴晴不定才是莫名其妙。


    徐敬西抬眼，目光掠过他微白的脸色，又落在被他攥得微微变形的猫耳发箍上。


    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我闹脾气？”他低声重复，语调讥讽。


    “徐敬西，你为什么总要这么阴晴不定？”蒋赫南抬眼直视他，眼底藏着委屈与疲惫，“方才在影院，人那么多，我只是不想被人察觉，不是躲你。”


    这话坦诚直白，是他最直白的解释。


    这段时间的平和，就像寒冰深潭外那点暖流，浮在表面，从不曾真的深入。七年隔阂横在两人之间，他们默契的闭口不提，回避着再去谈及。


    可在这一次次你以为，我认为的主观意识里，误会早就不是一两句能解释清的了。


    他自认为直白的解释，落在徐敬西耳中，只成了虚伪的借口。


    徐敬西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凉得刺骨。


    “那我倒要谢谢你为我着想了？”


    “我没有这么说。”蒋赫南立刻蹙眉反驳，心口阵阵发闷，“我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


    “不需要。”


    徐敬西打断他，语气干脆又决绝。


    “蒋赫南。”他往前微倾身子，骤然拉近两人距离，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我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被人发现，你找这些借口的时候， 倒也不必这么道貌岸然。”


    蒋赫南呼吸一颤，一片好心被这般践踏，莫须有的罪名扣到头上，委屈和愤怒顷刻占据了上风。


    “徐敬西，你给我闭嘴。”他声音发颤，压抑着怒意。


    “怎么，怕了？怕我拆穿你的虚伪？蒋赫南，我有这么可怕吗？让你这么怕我？看个电影都要躲着我。”


    “那天让你撞见虽是个意外，但蒋赫南，别人要杀我，还不许我以牙还牙吗？你是觉得我太残忍，该乖乖洗好脖子给他们才善良吗？”


    怕他怕到晚上都能做噩梦，哭成那样，他就算再不爽，也依着他再没提过。


    徐敬西音量渐高，情绪难得激动，他几乎是刻薄道，“你还要我如何做？你说不提我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你还是怕我，你还叫我如何哄你，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