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觉得我不爱你吗？


    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这样你总能相信了吧……


    不是觉得我会抛下你吗？


    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这样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了……


    不是觉得害怕吗？


    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用死亡来代替恐惧，因为不会再有比这更害怕的事了……


    不论是外头明亮刺眼的阳光，还是车主的叫骂声，这一切都与密闭车厢里的他们彻底隔绝。


    他看着逐渐失控的徐敬西，突然意有所觉的喊了他一声。


    “徐敬西。”


    声音不大，在极速飞驰的环境里几不可闻，可徐敬西却好似被惊住了，他面上的潮红渐渐褪去，车速终于缓缓慢了下来。


    他侧头看了眼蒋赫南，又很快收回了目光，然后沉默的直视前方，车速恢复了正常，平稳的继续向前驶去。


    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在一家工作室门口，徐敬西熄火，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他再次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扫向脸色微白的蒋赫南。


    不等蒋赫南反应，他已然解开安全带，俯身逼近，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蒋赫南眼睫微颤，正准备说些什么。


    “咔哒。”


    安全带被解开了。


    清冽的冷香随即快速后退，“下车。”


    驾驶位的门打开，又关上。


    蒋赫南坐在位置上，迟迟未动。


    他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正在等他的徐敬西，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故意拉开了些与徐敬西的距离，落后半步跟着他往前走。


    徐敬西也不在意，确定蒋赫南跟上后就没再说什么。他一人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一种挥之去的……疏离孤独。


    他就像荒原上的孤狼，找不到同伴，也似乎不需要同伴。


    没有人理解他，他也不需要有人来理解他。


    极速失重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散，提醒着他反复去回想徐敬西刚刚的状态。


    心口像被一双大手骤然攥紧，疼得他难以呼吸。


    他不喜欢徐敬西这样的感受，他不是一个人啊，他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啊。他突然迫切的想告诉他……


    前面的背影突然顿住。


    蒋赫南怔愣的回神，他顺着徐敬西的目光往下看去。


    原来，在他反应过来前，身体先于理智一步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拉住了徐敬西的手。


    迟来的尴尬让他蜷缩了一下手指，不过一瞬间的迟疑，浅尝即止的牵手，变成了十指相握的亲密。


    徐敬西不容分说的穿过他的指缝，和他牢牢的十指相握，不给他半点后悔撤退的机会。


    一前一后的两人，变成了并肩同行。他们靠得很近，近到不需要费力，就能闻到彼此身上那道熟悉的味道，缠缠绕绕的分不清彼此。


    蒋赫南全部的心神都落在掌心处，直到走入店内，他才发觉，徐敬西带他来的居然是一家纹身店。


    “小少爷。”


    鬓角苍白的一儒雅老人迎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惯常待人冷淡的徐敬西，居然主动打了招呼，“魏伯，好久不见。”


    老人来来回回的看了徐敬西一遍又一遍，眼神激动，“是啊，从开店那日后，就再没见过了，算一算快十年了吧。”


    “小少爷真的长大了……”魏伯眼角泛起晶莹，越看越满意，只觉得徐敬西哪哪看都好。


    他的视线落在徐敬西和蒋赫南相握都手，顿了一瞬，随即平和的将目光放到蒋赫南的身上。


    “这位是？”


    突然被点名，蒋赫南下意识挣扎着要脱开徐敬西的手。


    “我的爱人。”


    清冷的声音毫不犹豫的响起，将蒋赫南所有的挣扎钉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眼，心脏狂跳。


    从刚刚的对话，那特别的称呼，还有徐敬西的态度。面前这个老人，应该和徐敬西关系不浅。


    他一直都不了解徐敬西的家庭，徐敬西也从来不提，这算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个知道徐敬西小时候的人。


    在这样的人面前承认关系，不亚于公开出柜。


    徐敬西那般不愿这份关系落人口舌，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承认。


    是疯了吗？


    他心乱如麻，又激动不已。


    等等，人家一个老人，听到这种话，会不会太刺激……


    蒋赫南看向对面的魏伯，却见魏伯除了一开始的震惊，面容却还算平静。


    相比较，他的态度反而是激烈的。


    他来来回回的看了看徐敬西和魏伯，脑海中不禁幻想徐敬西小时候的样子。


    究竟是曾经做过什么天大的事，才能让魏伯那般冷静？


    他想得乱七八糟，再回神，面前伸过来一双充满沟壑的手。


    他抬眼。


    “您好先生，我是小少爷以前的执事，您要是不介意，可以随小少爷唤我一声魏伯。”魏伯笑眯眯道，面容和善。


    蒋赫南快速回握道，“您好，您唤我蒋赫南就好，很高兴认识您。”


    听到蒋赫南的名字，魏伯眼里闪过一丝情绪，速度很快，叫人难以捕捉。


    魏伯对着蒋赫南微微颔首，然后收回手，重新将目光移到徐敬西身上。


    “小少爷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纹身。”


    魏伯眼看向蒋赫南，不确定道，“是您还是蒋先生？”


    “我。”


    魏伯眼里流露出一丝意外，随即问道，“您要纹哪里？”


    徐敬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看向旁边的蒋赫南。


    他淡声道，“你喜欢哪里？”


    “锁骨，手臂，手腕，腰腹……还是大腿根？”


    第59章 我是属于你的


    “什么？”


    蒋赫南大脑一片宕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徐敬西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沉吟片刻后道。


    “脸上不行。”


    “什么？”


    徐敬西抬眼，“除了脸，你想纹在哪都可以。”


    蒋赫南有些跟不上徐敬西的脑回路，又不可置信的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他眸子沉了沉，压住心底的情绪，问道，“纹什么？”


    “你的名字？”徐敬西想了想，挑眉问他，“或者你想我纹什么？”


    “你觉得什么能代表你，让别人一看，便知道我是属于你的。”他看着蒋赫南，缓缓道。


    蒋赫南心口一紧，眼底暗流涌动。他看着徐敬西认真的神态不似作假，突然向前一步，声音沙哑，“为什么。”


    “我的爱人总是那般不安，我该怎么办？”徐敬西叹气，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蒋赫南眼睫轻颤，呆愣的看着徐敬西，眼眶不争气地蓄起了一汪泪水。


    徐敬西似有些为难，迟疑片刻后还是伸手将蒋赫南的头拉过来，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徐敬西的话像梦幻一般响起。


    “我很喜欢你，我很在乎你，没有让你感受到，是我的不对。”


    泪水落了下来，划过微红的面颊，陷入徐敬西的肩头。


    蒋赫南张了张唇，想说的话明明很多，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


    “咳咳。”


    魏伯握拳轻咳，有些揶揄的看向他们俩。


    完了！忘了还有人！！


    蒋赫南的耳朵霎时通红一片，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根本不敢抬头。


    他干脆直接窝进徐敬西的颈窝，缩在徐敬西的怀里，假装听不见看不到。


    蒋赫南个头大，徐敬西微微后仰，将人抱进怀里。


    “蒋先生还是位感性之人啊。”魏伯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温柔。


    闻言，蒋赫南的脊背更僵了，他又往徐敬西的怀里缩了缩，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再也没人能看到他。


    徐敬西嘴角微勾，带走点哄人的味道，理所当然道，“他还小。”


    于是，蒋公子的耳朵更红了。


    ………


    回程的路上，换成了蒋赫南开车。


    徐敬西坐在副驾驶，撑着额头小憩。


    与来时不同，此刻车上气氛平和，清冽的冷香带着缠人的味道，和来时的针锋相对完全不一样，柔和的叫蒋赫南频繁侧目。


    车子平稳的驶回森和。


    直到进入玄关，关上大门，蒋赫南才真正松了口气。


    还好路上没有遇到意外。


    上次的事足够他一辈子后怕，不管是去时，还是回程，他时刻都关注着外面的情况，生怕再遇到那样的事情。


    徐敬西脱了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


    蒋赫南正准备跟上去，身后的门铃突然响起。


    是江南轩的送餐，和他们前后脚到。


    “外卖到了。”


    徐敬西站在吧台喝水，自然的给蒋赫南也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