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劲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停下，和沈因坐在楼梯上休息，沈因拧开杯子给他。


    然后关掉手电筒，省省电。


    他们上来时为了减轻负重，带的东西不多。


    “梦里的场景，我以前经常做梦，梦见自己逃不出高塔，再怎么呼救也没人来救我。”沈因靠上楚劲肩膀。


    楚劲抬起手臂揽紧他。


    他不善言辞，也不太会哄人。


    沈因很知足，只需要楚劲陪着就好。


    休息了十多分钟，楚劲不让沈因自己走，重新背起他继续爬楼梯，这次一鼓作气爬上最高处。


    天文台最上面是一个圆形房间，外边围了一圈栏杆，一米多宽的露台。


    头顶是破碎的穹顶，沈因推开门站上露台，脚下是翻涌的辐射云，仰头便看见满天繁星挂在夜空，弯月的光辉清冷皎洁。


    沈因被这景色震撼，下意识往前一步。


    “不安全。”楚劲立即圈紧他的腰，牢牢抱住他，免得他扶那些生锈的铁栏杆。


    沈因正好往后靠在他身上，指节好似镀上一层莹白月光，指着夜空：“银河……哪怕核战争没有爆发前，也很难看到的银河。”


    太漂亮了。


    无数恒星和<a href=tuijian/xingjiwen/ target=_blank >星际</a>尘埃组成的银河，如远古流淌至今的河流横跨天际，见证时代变迁。


    楚劲声调沉缓：“核战争后，再也没看见过星月。”


    沈因轻笑，掌心贴上腰间楚劲的手背，“以后就能看见了，等到某一天核辐射消失，看见星星月亮再也不是奢望。”


    “嗯。”楚劲低头深嗅沈因发丝的浅香，“到时每天都看。”


    沈因眼尾弯的更深：“现在看过星星，以后陪我看日出。”


    楚劲炙热气息洒在沈因耳边，盯着沈因耳廓的绯红，说：“你如果每天都睡这么久，日出之前可能叫不醒你。”


    第60章 吃醋


    沈因转头，轻啧：“你力气这么大，把我扛起来不就行了，等日出扒开我眼皮，也算看了。”


    他歪理邪点子向来多。


    楚劲说不过他，点头答应。


    沈因看他那老实好欺负的样子，忍不住笑，抬手摸摸楚劲刚毅的轮廓和喉结。


    “亲我，以后你想起天文台，记忆更深刻点？”


    沈因话音未落，楚劲已经捏开沈因嘴巴，一边深吻他，一边用粗糙掌心摩挲他的腰。


    沈因脊骨都要让他摸酥了，隔着衣服摁住他，轻喘：“这里不合适吧？楚哥？”


    楚劲抽出手，帮沈因整理好衣摆，生硬解释：“我没那个意思。”


    只是想接吻，但在厮磨纠缠时，控制不住想把沈因整个塞进怀里，确认领地般一寸寸感受沈因的皮肤。


    沈因亲亲楚劲薄唇：“等下去了，再继续。”


    楚劲手臂肌肉绷紧又放松，握住沈因手腕，自己靠着墙冷静。


    “出息。”沈因笑话他，转头继续欣赏夜空。


    以辐射云为分界线，天上地上完全像是两个世界，塔顶风大，沈因略长的额发吹乱。


    楚劲脱掉外套披在他身上，继续握住这截细腕，眼睛随意打量这里，忽地眸子一眯。


    指腹摸到墙壁，楚劲凑近了看，发现天文台墙壁上刻了许多人名，有英文有中文。


    “沈因。”楚劲喊他。


    沈因打开电筒照在墙上，靠近他，看清楚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嘴角微勾：“你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要把自己名字刻在这里吗？”


    楚劲犹疑着问：“又是什么邪教献祭仪式？”


    沈因笑出了声，牵他走进屋内，手电光芒缓缓上移，然后在内侧墙壁转了一圈。


    楚劲发现里面的墙壁也有许多名字。


    “不算邪教仪式吧，这是情侣之间的精神寄托，也可以是迷信？”


    沈因目光缓缓往上看，长睫投下扇形阴影，侧颜惹眼漂亮。


    “来到这里的人都以为，在天文台刻上名字，月神就会保护他们永远不离分。”


    沈因望向楚劲，两人在破碎穹顶下对视。


    楚劲发现沈因眼底含了星，有几分难以明说的期待。


    楚劲正要拿出匕首刻上他们的名字，无意间瞥见了个“沈”字，怔了怔，楚劲走近。


    原先没能注意，现在破碎的窗户边，刻有很明显的两个名字。


    可以看得出刻名字的人，有多么深的情感，恨不得两个人的名字穿透墙壁，谁也抹不掉。


    “沈因。”


    “洛伦兹。”


    楚劲甚至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不死心地用指腹摸名字的笔画，沿着刀刻的痕迹摸。


    “什么？”沈因没反应过来，奇怪他为什么提起洛伦兹那个衰人。


    楚劲自虐般，哑着声重复：“沈因，洛伦兹……你们两个的名字。”


    沈因险些以为听错了，等走近打光一看。


    竟然还真有！


    “你听我解释。”沈因像极了劈腿被抓包的渣男，真诚的不能再真诚。


    “洛伦兹追求过我，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这两个名字出现在这里，不排除是他单方面爱而不得，所以心理扭曲作祟，故意在这里刻上我的名字膈应我。”


    楚劲一腔酸涩，其实不止这件事。


    还有洛伦兹和西奥多都知道的过往，偏偏沈因只瞒他一个。


    楚劲只能从旁人只言片语中，了解真正的沈因，没有伪装，伤痕累累的沈因。


    明明他们那么地亲近，每夜耳鬓厮磨，说尽了喜欢，沈因却总是在逃避，欺骗。


    这些天的温馨，导致两个人都忘记了，他们之间还有很深的问题没能解决。


    “我从来没有给过他希望，你信我。”沈因不想看楚劲失落孤独的模样。


    楚劲一言不发，躲开沈因要牵他的手：“你继续看，看完了我带你下去。”


    沈因不由分说抱上去，踮脚亲他额头，还想吻他嘴唇，楚劲却再次躲开。


    “…………”


    醋味实在太足了。


    一时半会，人都哄不好了。


    沈因抿了抿苍白的唇，实在不想在最后这几天和他闹别扭，便耍无赖贴着他，垂手解他腰带。


    “别醋了，我只和你睡过，笨蛋。”


    楚劲用力捏住沈因手腕，眼眶泛起赤红，隐隐流露出被困死在局中的无奈和悲哀：“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成什么了？”


    沈因心窝泛起尖锐的痛感：“我当真了，楚劲。”


    楚劲窥探到沈因眼尾不明显的晶莹，忽然醒神般松手，咬紧牙关努力冷静下来。


    半晌，哑声说：“对不起。”


    沈因呼吸变得有些急，难以喘气，正想卖惨惹楚劲心疼，却看见楚劲抽出匕首用尽力气刮掉墙壁上的名字。


    沈因摁了摁闷痛的心口，调整好呼吸走近，捏起袖子擦楚劲额角的汗珠。


    “你把我们的名字刻上。”沈因笑颜隐隐透着易碎感，“以后万一洛伦兹再次来到这里，气死他。”


    楚劲手背青筋暴起，固执地毁掉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销毁的干干净净，墙灰和砖块碎了一地。


    末了，他垂下手，胸膛快速起伏着，匕首铛啷落地，沈因这才发现他划伤了手。


    一滴一滴的血顺着粗粝的指尖滴落。


    “你真够犟的。”沈因急着拿背包，“别动，我找东西给你包扎一下。”


    不等沈因有所动作，楚劲沙哑开口：“不用。”


    沈因病恹恹地眨了下眸：“什么？”


    楚劲表情冷漠：“不用刻，没必要刻。”


    明知道楚劲在吃醋，在较劲。


    沈因的心瞬间就空了，五分钟前还很充实的温暖消失无踪，只剩下无止境的冰凉与荒芜。


    第61章 你恨我吗？


    彼此沉默无言。


    最后再看了半个小时的星空，离开之前，沈因勉强笑了下：“确定不刻吗？”


    楚劲不回答，对着他弯下腰，要背他下去。


    沈因垂着睫站了会儿，无声拒绝，绕过楚劲，扶着墙从楼梯往下走。


    下楼梯倒是省力许多，但这塔实在太高，走不到一半沈因就腿软没有力气，最后还是让楚劲背着下去。


    回到车里，楚劲沉默地去开车，沈因躺回床上，心里憋闷片刻，气又悄无声息散了。


    算了。


    任何事情都强求不来，或许他和楚劲没有正缘，只是用尽算计得来的孽缘。


    结伴着走了同一条路，现在路到尽头了。


    只是沈因感到可惜，刚刚是真的想和楚劲留下点什么。


    沈因睁着眼发了会儿呆，侧过身面朝里面，在微微颠簸的车内再次睡着。


    天文台和防空洞在同一座山，只是山路不好走，很早之前修的路早已经在废土世纪中被植物霸占。


    楚劲时不时需要停车，下去处理拦路的植物或者动物，期间煮了两次饭。


    楚劲来喊沈因起床时，像上次一样，很难将他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