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堇点头补充：“至少也该等解决完美术成绩后再说。”


    抽泣声渐弱，栖木柚埋低了头，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其实后来回忆时，她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快了，想挽回又扯不下面子，加上一想到幸村骗了自己，更觉气不过。


    然而，这会听舍友都站在他那边，心里的愧疚又消了大半。


    她顶着肿成桃子的双眼抬头，忿忿不平道：“还不是他做得那么过分啦，而且你们难道不应该站在我这边吗？”


    “说不定还有转机嘛，”早岛嘉表情无奈地往她额头上轻戳了戳，“但要是真分手了，可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栖木柚撇撇嘴，满脸不乐意:“现在不也没机会了，他又不肯帮我......”


    “但......”


    早岛嘉还想说什么，一阵铃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栖木柚扫了眼上面的名字，一头扎进被子里。


    “我不接。”


    电话没响几秒就挂了，可下一秒又执着地响起来。


    瞥了眼全身包在被子里的栖木柚，早岛嘉认命地接通电话。


    “喂，幸村学长，我是栖木的舍友......”


    “她，额，她不在......好吧，她在......”


    声音隔着棉花模糊传来，栖木柚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等到外面没声了才打算出来透个气。


    然而，电话已经凑到了面前。


    “栖木。”


    幸村的声音精准钻进耳内。


    “……”


    栖木柚还在气头上，但捱不住另外三人狂使眼色，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句。


    “我在你宿舍楼下。”


    她手一抖，本想放狠话，便听对面平静的嗓音继续传来。


    “美术成绩的事情，我等你五分钟。”


    三分钟后，宿舍楼下。


    穿着米白色长款风衣的高瘦男生站在树下，半张脸被深蓝色的围巾遮住，额前碎发遮住清隽的眉眼，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却自带焦点，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栖木柚站在门口，脚步顿了秒，才慢腾腾地挪过去，她别开脸，瓮声瓮气道：“干嘛？”


    余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幸村微眯起眼，“哭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解下围巾系在她脖间。


    栖木柚赌气想躲，被他轻飘飘扫过来的眼神一震，又乖乖僵着身体，任由他把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自己肩上。


    “出来怎么也不多穿点？”


    厚实的大衣挡住大半冷风，栖木柚神色微松，却还是不服气地顶了句，“还不是你说只等我五分钟。”


    幸村简单替她理了理衣领，听到这话双手轻压在她肩上，唇角轻扯了扯，“美术成绩比你自己的身体还重要？”


    他虽勾了勾唇，眼底却毫无笑意。


    “反正很重要，”栖木柚哼了声，“总之像学长这种一切都很完美的人是不会懂的。”


    “我不会懂，”他轻嗤了两声，“或许吧，不过有一点我肯定懂。”


    他注视着她，眼底的笑慢慢落下去:“被人欺骗的感觉怎么样，栖木？”


    栖木一怔，“什么欺骗？”


    幸村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绀青的眼底翻涌着淡淡的冷意，没半分平时的温和，“和我在一起，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因为美术成绩，栖木，你是觉得我不会生气吗？”


    栖木柚心里咯噔一响，心虚地错开眼，可一想到自己挂科的美术成绩，又梗着脖子哼了两声：“那你还不是欺骗了我。”


    “所以，两平了。”


    “......”


    栖木柚如哽在喉，忍不住吐槽：“你，你是男孩子，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对啊，”他眉眼一弯，眼尾重新聚起点点笑意，“所以你现在知道，自己男朋友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了吗？”


    “......”


    栖木柚一噎，心里升腾起一股每次和他说话都被狠狠拿捏住的无力感。


    她鼓起腮帮，将披在肩上的大衣一把塞进他怀里。


    “反正我们已经分手了，衣服还给你！”


    “分手?”


    幸村露出诧异的神情，“我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就是出成绩那天啊。”


    那天得知他欺骗自己时，她怒不可遏地说完这句就跑，之后几天两人的关系就陷入了持续的冷战。


    “可是栖木，你那天说的不是分手啊，而是……”


    幸村唇角带笑，故意顿了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绝交’。”


    “......”


    栖木柚眼睛微微瞪圆，脸上的表情唰地凝固，干巴巴挤出几个字，“绝绝绝，绝交?!”


    她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只知道自己当时扔下句话就走了，却完全记不得到底说了什么。


    所以她其实把想说分手的话说成了绝交？


    “所以现在和好吧，女朋友。”幸村趁机在她头顶摸了一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


    他眉间夹着促狭的笑，“就当为了你的美术成绩？”


    栖木柚嘴硬：“我，我可还没答应和好。”


    “那这周末一起出去吃怎么样?”


    幸村眉眼含笑，将大衣重新披在她身上，顺带将人推进宿舍大楼。


    “上次不是说想吃火锅吗，我已经订好了海港那家。”


    “那，，我，我可以考虑一下……”


    幸村了然一笑:“到时候我来接你。”


    几分钟后，栖木柚刚推开宿舍门，揶揄的笑声就飘过来。


    “哟，就和好了？”


    早岛嘉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她脖间的围巾上。


    栖木柚错开她的目光，“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行行行，栖木大人最大度了。”


    “那你的美术成绩怎么说？”


    栖木柚扬起下巴，表情带上了几丝小骄傲，“他说会帮我补课。”


    “去哪补？”


    她不自然地咳了声，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


    “......他家。”


    第13章


    隔天，栖木柚依约来到幸村家，在门口等了片刻，门才被打开。


    “学长我……”


    她一边翻着提包，话刚说到一半，抬头看清倚在门框的青年时，整个人骤然僵住，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鸢尾色的发梢还凝着水珠，白色浴袍松松敞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鼻腔猛地一热，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两道温热的液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


    幸村擦着头发，眼皮轻抬，对上栖木柚呆滞的神情，也愣了一瞬。


    在瞥见她鼻下那抹刺眼的红后，眼神瞬间变得耐人寻味。


    “擦擦吧。”


    头顶落下带着戏谑的声音。


    她的脸烫得几乎烧起来，埋着脑袋，忙接过纸巾塞进鼻孔里。


    再抬头时，又对上幸村忍俊不禁的神色，她视线上瞟，嘴硬道：“最近有点上火。”


    “是吗?”


    栖木柚肩膀绷得死紧，强装镇定地与他对视，故意大声“昂——”了声。


    幸村双臂环胸，眼底漾着点好整以暇的笑，没点破她拙劣的谎话。


    他转头进屋，从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随口问道:“吃了吗？”


    栖木柚摸了摸扁平的肚子，还未开口，幸村已经将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


    “一起吃吧，正好多煮了一碗。”


    鲜汤味扑面而来，面上卧着一个圆润小巧的金黄煎蛋，撒上细碎的葱花和虾米，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栖木柚猛吸了口，露出陶醉的神色，接过筷子迫不及待地开口:“那我就不客气地帮学长把它消灭了。”


    幸村摇头失笑。


    末了，她惬意地捂着肚子瘫在座椅上，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学长，我来洗碗。”


    眼见对方搁了筷子，栖木柚殷勤地收拾碗筷，却被人推出厨房，“先去洗手，等下我教你画画。”


    栖木柚乖乖出去，在阳台上支起画架。


    等幸村收拾完出来时，便见女生双手托腮，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画板，头顶的呆毛左右来回晃，像只可爱的豚鼠。


    他将围裙解下搭在椅子上，抬脚朝她走去。


    “就算你一直盯着它，也不可能长出花来的。”


    栖木柚正盯着白纸发呆，身后冷不丁传来道声音，身子一抖，手忙脚乱接住掉下来的画笔，还是有一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她一时心虚，回头便看见站在她身后的幸村。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令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青年突然倾身朝她压来。


    大片阴影压下来，她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沐浴露清香，干净得像雨后的空气，一股脑往鼻腔里涌。


    栖木柚唇角绷直，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一闭，胡乱拿了本画册挡在面前，声音急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