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木柚点点头，又摇摇头:“准备来说，其实我遇到的人是胡桃桑和这位秋山前辈，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


    她顿了顿，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胡桃桑还在和切原冷战，就和别的男生这么亲密，再加上现在他俩又复合了，这样……应该不太好吧。”


    “切原知道这件事情吗?”幸村手里的动作未停。


    栖木柚激动地就想起身，被幸村按住肩膀。


    “先别动。”


    她乖乖坐正，继续道:“我觉得切原应该不知道吧，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复合吧?”


    “作为他们关系的场外人，我的建议是不去过多干涉，不过……”幸村语气微顿，嗓音带笑，“按你的性子以及你和切原的关系，肯定不会不说的，所以如果真的想说，就找个合适的时间提一句吧。”


    栖木柚吐吐舌头，“学长可真懂我。”


    幸村笑而不语。


    “其实除了这件事情，那位秋山前辈也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诶。”


    “怎么了？”


    “虽然这么说不好，不过上次在茶水间碰到，他就突然问了我不少问题，而且等我走了以后，他也一直用很奇怪的目光盯着我，就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说着，忍不住打了个抖，“瘆得慌。”


    幸村关了吹风机，动作轻柔地帮她理了理鬓角吹乱的头发，平静开口:“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准备即将到来的实习评审会。”


    “也是哦。”


    “对了学长，我也帮你吹头发吧。”


    栖木柚转身站在沙发上，接过吹风机，见幸村仍然面对着自己，“学长要背对我才对，要不然吹不到脑后的头发哦。”


    幸村眨眨眼:“没事，就这么吹吧。”


    “……”


    被人盯着，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栖木柚清了清嗓子，用手对了对风的温度，才往他头顶挪。


    “这个温度可以吗?”


    “嗯。”


    即便栖木柚站在沙发上，也达不到和幸村一样的高度，需要挺直了背踮起脚尖才能吹到他头顶和脑后的头发。


    “学长，你的头发比女孩子的头发还软。”


    栖木柚小声嘀咕着，暗戳戳地将他头顶的头发弄乱。


    幸村语气无奈，“头发要弄乱了哦。”


    “用吹风机本来就是要把头发弄乱的啦，”栖木柚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往吹风机头上扣锅，“等吹完，我拿梳子帮你梳啦。”


    为了吹到他后脑勺的头发，栖木柚倾身凑近了些，“学长长得太高了，低点低点。”


    女生柔软的长发蹭过裸露的肩颈，衣襟的馨香袭来。幸村呼吸慢了几拍，下意识别开脸，轻轻应了句。


    怕她摔下沙发，他伸出右手虚扶着她的腰。


    “学长你的头发是怎么保养的啊?”栖木柚对此毫无知觉，兴致勃勃地讨论他的头发。


    “下次带你一起去。”


    “好啊，我感觉我最近的头发有点毛躁了。”


    吹了将近一刻钟，才算完成。


    “大功告成。”


    栖木柚收起吹风机，就往沙发下跑，“我去拿梳子……”


    话音甫落，腰间突然多了双手，扼住她的动作。


    栖木柚一愣，还未做出别的反应，人就已经被折入怀抱。


    两人间的距离骤近，她眼底错愕微消，下意识低头，目光径直撞进那对深邃的绛青色眼眸。


    腰际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腰间的软肉，栖木柚呼吸一窒，下意识想跑，“我，我先去拿梳……”


    幸村早就识破她的意图，喉间闷出一丝笑，腰间的手收紧，震得她心脏发颤。


    “等下一起梳好了。”


    嗓音低得像提琴轻拨，幸村一手扶着她的后颈，手指温柔插进她的发里，微微仰头，衔住柔软的唇瓣。


    “等……”


    剩下的话掩于唇齿，化作极轻的呢喃。


    最后头发当然没有梳成。


    ——


    夏日炎炎，空气仿佛沸腾的开水，道旁嫩绿的叶片纷纷蜷起，奄兮兮地搭在枝头。


    木之本的转正竞争像场漫长的拉锯赛，除却25%来自前辈同事的评分，其余的75%则完全要求转正人对自身原创作品的展示。


    栖木柚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上班，两眼一闭，连做梦都在想怎么设计。


    虽说遇到美塑的难题可以找幸村，但他最近在木之本和他自己的工作室之间两头跑，甚至已经有很多天没回来睡了。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熬夜办公。


    打开门，看着空落落的次卧，栖木柚叹了口气，关门离开。


    刚来到电梯口，看着写着「今日维修」的牌子，她小声嘀咕了一声，认命地开始爬楼。


    幸亏住的楼层不高。


    下楼时，正碰上有人搬东西上楼，栖木柚等在楼梯间。


    一身黑色着装的搬运工跃入眼底，头戴黑色鸭舌帽，与她错身而过时，微微压低了帽檐，只露出眼角黑色的泪痣。


    箱子突然朝她这边歪来，栖木柚顺手扶住，工作人员连声道谢。


    栖木柚赶去上班，没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她离开的十秒内，原本已经上楼的黑衣男停住脚，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走远的背影。


    当晚，栖木柚又碰见人了。


    她正耷拉着脑袋，和舍友吐槽工作何其辛苦，余光瞥见一道黑衣黑裤的男生从电梯外进来。


    她扫了眼，正收回目光，余光瞥见他眼角那颗黑痣，打字的动作一顿。


    没记错的话，和今早碰面的那个人是一模一样的穿搭。


    还有这颗黑痣的位置，也一模一样。


    她准备按15层的动作一顿，转而按了25。


    见黑衣男按下23层，她在心里轻松了口气，估计是她想多了吧，应该也是这一层的住户。


    等人离开后，她又迅速按下15层。


    接下来几天，她都没再见到那名黑衣男，大脑被繁忙的工作充斥，很快便将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


    几天后。


    暮色四起，晚风裹着暑气吹进窗户，空调外机嗡嗡作响。


    栖木柚窝在房间里敲键盘，地毯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资料书，她正抓耳挠腮地思考自己的主题，房间的吊灯突然扑闪几下，最后灭了。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笔记本屏幕上折射出微弱的光。


    “停电了吗……”


    她小声嘀咕着，从床上坐起，准备开门检查电闸。


    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把，窗外的灯光突然透了进来，将门上的纹理照得清晰。


    一股悚然感嗖地窜上心头。


    不对!


    她脚步后撤，猛地回头，透过敞开的窗户，对面楼上仍是一片灯火通明，却只有她这里——


    停电了。


    彼时，门外突然低低的声响，像是故意被放轻的脚步声。


    栖木柚呼吸一窒，心脏嗖地被人狠狠攥紧。


    门外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玻璃珠般迟缓地在地板滚动。


    第72章


    栖木柚迅速将门反锁，咔哒的落锁声被黑暗无声放大。


    她死死抵着门，心脏快速地继续跳出胸膛，脑海骤然闪过前几天在电梯里看见的那张脸。


    明明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可那双被灯光衬托的灰黑幽深的眼睛此刻却仍记忆犹新。


    空调宕机，燥热的空气灌进来，她后背却沁出细密的汗珠，仿佛那个人就站在身后的黑暗中，睁着那双渗人的黑眼珠，静静地盯着她的反应。


    恐惧像藤蔓从黑暗中蔓延而来，缠上她的双手双脚，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过了十几秒才做出别的反应。


    她缩在床头，攥紧小台灯——这是她手里唯一的武器，手指哆嗦地给物业打电话。


    却一直打不通。


    她额角沁出汗珠，刘海湿哒哒地贴紧鬓角，而她紧紧盯着手机，等了仿佛有几十分钟，那边终于传来动静。


    “你好......”


    她的声音发颤，却仍强装镇定地把自己所在的楼层和门牌号说清楚。


    电话挂断，四周重归于静，清晰到甚至能听见水龙头滴答作响的声音。


    门外没再传来其他声响，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在门外。


    她蜷起身体，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明明才过去五分钟，可在她看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只有手机屏幕闪着微弱的光，给予她最大的慰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直到门外重新传来敲门声，她才猛地惊醒，一脸警惕地盯着门口。


    “是我。”


    熟悉的嗓音隔着门缝传来。


    手里的撑衣杆“咚”的一声发出闷响，动作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时，房间已经被猛地打开。


    当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栖木柚眼眶骤然一红，冲上前扑进他怀里，脑袋深深埋入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