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卫生间需要×××。


    幸村:“……”


    他缓缓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栖——木——”


    栖木柚捧起本子，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


    她这套令人抓狂的理论到底是跟谁学的?!


    ——


    十二月在鸡飞狗跳中落幕，因为要回去住几天，所以栖木柚特意拎上了自己的工作电脑。


    “栖木，明年见咯。”


    “山口前辈，星野桑，明年见。”


    最后一天下班打完招呼，两人相携离开办公室。


    他们一走，周围的窃窃私语就多了起来。


    “没想到星野桑和山口君真在一起了啊。”一人压低了声音道。


    “他们算是第一对办公室情侣了吧?”另一人附和。


    “哪里是第一对，办公室情侣多着呢，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我上次在食堂还见到××和××一起吃饭呢。”


    “……”


    栖木柚盯着手机上幸村发来的讯息，飞快地操作几下回复过去，随后提着包，和其他人告别朝公司外小跑去。


    彼时暮色四合，头顶上方的天空被蔚蓝色晕染，更远点被深蓝色罩住，遥远的天际云蒸霞蔚，一片火红。夕阳的余晖倒映在对面高耸的玻璃大楼上，像一副油画。


    公司门口人头攒动，像挤满了沙丁鱼的罐头，她在台阶下等了会，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在身旁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幸村清隽的侧脸，被额间的碎发和口罩挡了大半。


    “上车。”


    栖木柚利落地拉开车门，不顾身后行人的惊呼声坐上副驾驶座。


    等车子汇入人流，站在门口的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迟疑道:“刚才那两人不是幸村总监和建模部的栖木桑吗？”


    “对啊，他们关系这么好吗?”


    “说不定是情侣......”


    话音未落，另一道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胡说什么呢，他们怎么可能是情侣，幸村总监喜欢的人是我才对!”


    “幸村君只是好心送送人而已。”


    回头一看是久保小鸟，两名女生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底看出了一抹无语，她们打着哈哈敷衍道:“是，是啊，应该是搞……看，看错了吧。”


    说完，彼此推搡着离开。


    久保小鸟看着驶离的车辆，咬碎牙龈，重重蹬了蹬脚。


    另一边。


    “不是说在公司要保持距离吗?”


    幸村打着方向盘，摘下口罩，语气慢悠悠道:“怎么这次让我来公司门口接你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就是全新的我。”


    幸村失笑:“什么歪理?”


    “总之从今天开始，必须让全世界知道幸村学长是我男朋友。”栖木柚捏紧拳头。


    “称呼还没改?”


    “说顺口了，”栖木柚吐吐舌头，“阿，阿市——”


    幸村轻应了声，心情极好得打着方向盘。


    “马上上高速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那当然，昨天……”自信满满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被扬高了八个分贝的声音覆盖，“完了，给老妈买的纪念品没带——”


    车内静了几秒，随后传来幸村无可奈何的叹息。


    “我就知道。”


    *


    从家里拿了纪念品再出发时，车子不幸地不仅遇上晚高峰，正好碰上新年返潮的高峰期，高速路口几乎堵了个水泄不通。


    “如果困了就先睡会，等到了我喊你。”幸村瞥了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女生。


    “不困不困，再坚持几个小时就到家了。”栖木柚一个鲤鱼打挺，中气十足地喊。


    然而，说这话的人，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幸村倚着座椅，一手搭着方向盘，目光从前方拥堵的车流上挪开，慢悠悠落在一旁的身影身上，她蜷缩在副驾驶座里，整个人被罩在宽大的西装外套里，头靠着车窗沉沉睡去。


    他伸手调高空调，关小音乐，操控方向盘跟上前车。


    到达家门口时，已是深夜。


    “到，到家了?”


    闭眼时还是橘黄色的黄昏，睁开眼，窗外已经被浓郁的幽黑色覆盖，栖木柚揉揉眼，一团朦胧的思绪慢慢理顺。


    小区的路灯还亮着，炽白的灯光在她脚下晕开淡淡的光影。


    幸村降下车窗，揉了揉她的脑袋:“晚上冷，早点回去吧。”


    栖木柚环顾四周，见自家老妈还没来，朝驾驶座挪了挪步子，借助车子的阴影遮掩自己:“学长这几天是住酒店吗？”


    瞥了眼女生一脸做特工的心虚样，幸村微微颔首，“提前订好了。”


    栖木柚还想说什么，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柚子?”


    她一怔，下意识回头。


    一道裹着浅紫色大衣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搓着手心走过来，自然地接过行李箱，一面道:“怎么这么晚才到?”


    “那个，路上堵车了……”栖木柚一面应和，心头微紧，本想介绍幸村，谁料一转头，连个车尾都没看见。


    “??!!”


    人什么时候走的?


    “怎么了?”雪村良子问。


    “没，没事，”栖木柚挠挠后脑勺，干笑几声。


    “刚才你在和谁说话呢?”


    “一个朋友。”


    “人家好心送你回来，怎么不让对方进来坐坐?”


    “那个，现在这么晚了，也不太合适……”


    栖木柚低声解释，一面小心翼翼地关注她的表情，见人没起疑才在心里微松了口气。


    不远处，一辆黑车借着夜色停在道路转角，等见到两人一齐进入小区后，才离开。


    酒店门口。


    “很抱歉，先生，因为系统故障，您先前订的那套房已经订出去了。”


    “还有其他房间吗？”


    “抱歉，现在所有的房间都已经售卖完，因为我们的失误给您造成的损失与不便，我们将以市场价三倍赔偿您，您看可以吗?”


    “……”


    幸村杵在门口，看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满房信息，再看看潮湿的地面，长呼了口气。


    袅袅白汽升腾而起，夜色中传来一道无可奈何的叹息声。


    第103章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台，床头点着小灯，晕开橘黄色的光。


    洗完澡，栖木柚坐在床头擦头发，另一只手点开屏幕聊天。


    舍友大都回家了，群里难得热闹，她插科打诨地聊了几句又退出去，点开和幸村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一个小时问他有没有入住酒店。


    “也不知道顺不顺利......”她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决定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幸村隽秀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阿市，你那边怎么这么黑，”栖木柚凑近了看，“没开灯吗？”


    “......灯泡坏了而已，”他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你呢，怎么还没睡？”


    “马上了，等头发干就睡。”她镜头往下压了压，露出自己还在滴水的发尖，“酒店没人来修灯泡吗？”


    对方一静，隔了几秒才传来声音，“他们说马上了，你先好好休息......”


    话音未落，栖木柚就注意到他身后的背景闪了一下，好像是盏路灯，她眯着眼凑近，终于发现不对劲：“阿市，你现在还在外面对不对，你不是在酒店里吗？”


    “......”


    幸村还未说话，电话那头传来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裹着气流冲进来，发出滋啦的声响。


    栖木柚：“......”


    幸村：“......”


    气氛一时凝滞。


    栖木柚板起脸：“为什么要骗我？”


    幸村嘴唇微张，侧头错开她的目光，掩唇咳了声道：“那个，其实我只是出来买点东西。”


    栖木柚满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


    一小时后，栖木柚悄悄打开客厅门，回头时冲杵在门外的人影比了个嘘的表情，蹑手蹑脚地关上门。


    “我妈已经睡了，你先在我房间将就一个晚上吧。”


    幸村还未点头，余光扫见楼梯上的阴影，身形猛地一僵。


    栖木柚弓着身，对此无知无觉，她捏着嗓子，压低了声音继续道：“等明天我妈出去了，我再和你一起出去找酒店。”


    “那个......”


    幸村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奈何四周灯光太暗，栖木柚毫无察觉，直到看到幸村突然停下脚步，朝前九十度鞠躬。


    “阿姨好。”


    声音宛如平地一声雷，在黑暗中猛地炸开。


    栖木柚浑身一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僵着脖子回头，对上台阶上那道幽幽的目光时，脚底一软，还是挡在幸村面前，干笑两声：“老，老妈，你怎么还没睡啊？”


    雪村良子一手搭在台阶扶手上，目光凉凉地扫了她一眼，看向幸村时，微微颔首，“你就是今天送柚子回来的朋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