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清弦一怔，半晌，无奈地笑出声，“你啊，这种事有什么好道歉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最不需要顾及的就是别人的立场了。”


    “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养好的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


    “……”


    难得听到对方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栖木柚吐吐舌头:“阿市对我很好的。”


    山本清弦嘲讽地呵了声:“很好，还让你把脚摔了?”


    “……这个和他没关系。”栖木柚小声辩解。


    “行了，”山本清弦摆摆手，“你们小情侣之间的事，你们处理好就行，只要别耽误几个月后的毕业设计就好。”


    “说起这个，毕设有思路了吗?”


    见对方没再纠结之前的事情，栖木柚轻松了口气，听见后半句点点头，将早就备好的文件递过去:“我想了几个，正打算和老师讨论呢。”


    山本清弦扫了眼屏幕，沉思数秒，又看向最后一行:“这个游戏，设计思路很不错，如果作为毕设，是不错的加分项。”


    她选中的赫然就是栖木柚之前在转正评审会上演讲的那一款。


    “被公司选入自然很好，”她沉思数秒，神情严肃，“不过毕设的独创性，能保证吗？”


    “没问题的，老师放心吧。”栖木柚右手敬礼，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对了，这次从神奈川回来，我给老师带了纪念品哦，”栖木柚献宝似地掏出一份礼物，“镰仓茶铺的抹茶礼盒，还有江之岛的限定点心，我记得都是您很喜欢的。”


    山本清弦微怔，望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女生，眼底微暖。


    “辛苦你了。”


    等栖木柚离开后，热闹的空气重归于静，她的目光从桌上的文件挪开，看向窗外大片如棉花般的云彩。


    良久，空气中传来低低的嗓音。


    “芳久学长，你的孩子和你一样优秀呢。”


    ——


    就在栖木柚紧锣密鼓地准备毕设时，幸村的工作室也逐步迈入正规。


    “这是拟定的合同。”


    栗麻色碎发的青年将面前的合同推过去，“我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看得出来Emerald先生很看重你。”


    “恭喜你，精市，你赌对了。”


    幸村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笑，微微颔首:“这次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目光在他脸上一如往昔般熟悉的自信微笑上顿了顿，柳莲二挪开目光，看向空荡荡的屋子，神色微诧:“栖木学妹搬出去了吗？”


    幸村笑容微僵，表情看上去不太承认，无奈开口:“她说马上毕业了，要回学校设计毕业作品。”


    “作为木之本的正式员工，如果回校住，往返公司和学校之间会更麻烦的概率是100%。”


    说罢，柳莲二重新看向他，语气笃定:“你们之间发生矛盾了?”


    “……”


    幸村扶额:“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敏锐啊。”


    “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柳莲二问。


    幸村微微摇头:“不清楚，从神奈川回来后就不太对劲，不过，有一天晚上……”


    他突然想起栖木遇上龙井的那个晚上，回酒店后，栖木柚当时突然问他那个‘能不能一直喜欢她’的那个问题。


    幸村轻蹙，该不会是龙井和她说了什么吧?


    柳莲二静静盯着他几经变幻的脸，没做声。


    另一场，东场株洲社。


    落地窗将东京高层的美景尽收眼底，黑色实木的办公桌靠倚着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铂金的卷发服帖地垂在耳鬓，指尖的笔转得飞快。


    直到寂静将突兀的敲门声敲响。


    “进。”


    白洲迅半支着下颌，一抬头看见门口的身影时，眉头微蹙。


    黑色直长发的少女站在门口，朝她扬起自信的笑。


    “白洲君，来做个交易，如何?”


    第112章


    一月在期末考中悄然度过，二月初，气温回暖，干枯的树梢上漾起淡淡绿意，下课铃声一响，人流如水从教学楼里涌出。


    栖木柚停下敲键盘的动作，伸了个懒腰。


    余光瞥见后方端着水杯走过的身影，她动作一顿，悄悄挪过去:“话说黑崎，你有喜欢的人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黑崎堇搁下水杯，扭头望来。


    “有点好奇，毕竟我们宿舍除了你，都交男朋友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有吧。”


    “诶~~真的吗??”


    栖木柚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像黑崎这样一丝不苟的文静女生，居然也有喜欢的人，毕竟她之前听早岛嘉说时还不信。


    “那，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有喜欢的人了，该怎么办?”


    黑崎堇推了下眼镜，表情平静:“如果喜欢的人很喜欢她的话，那就祝福他们。”


    “但如果，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你却发现他曾经喜欢别人呢。”


    “幸村学长有喜欢的人?”


    “对……呃不是，我是帮朋友，帮朋友问!”


    瞟了眼竭力澄清的女生，黑崎堇悠悠收回目光:“如果都在一起了，就不用在意对方以前的事情了，就像你以前不是也有喜欢……”


    “我朋友。”栖木柚面无表情地提醒。


    “就像你朋友以前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但既然那个男生选择和你在一起，就说明他是喜欢你朋友的。”


    “以前的人，我早就放下了。”栖木柚小声嘀咕。


    “什么?”


    “没，没事，”栖木柚忙岔开话题，“我，我朋友不是说介意她男朋友以前的事情，只是会有点担心而已。”


    “担心什么?”


    黑崎堇转身，神色格外认真地看着她:“是担心自己男朋友会出轨，还是担心自己男朋友遇到曾经喜欢的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自己和对方在一起?”


    栖木柚一时怔住，甚至没说话。


    “如果都不是，那只能证明，他们彼此很相爱，那没什么好纠结的。”


    “而且如果仍心存芥蒂，那就去问问当事人吧，，毕竟没人能比他们更清楚自己的感觉。”


    女生平静温和的嗓音像羽毛般轻轻落下，阳台外的风灌进来，将檐角的风铃吹得叮咚作响。


    栖木柚微微张口，还想说什么，门突然从外被打开，早岛嘉咋咋呼呼的声音闯进来。


    “当当当——午餐来了哦，诶，黑崎，栖木，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随便聊了点你们俩交男朋友的事情。”黑崎堇越过她，走向餐桌。


    “诶，什么叫我们俩交了男朋友的事情，黑崎，你还不是一样。”


    “栖木，再不来你最爱的天妇罗可就没了哦。”


    “哈??”


    栖木柚猛地转头，一脸错愕地看向黑崎堇:“黑，黑崎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对啊。”


    秋山葵笑眯眯地搭腔:“栖木你还不知道吧，黑崎的男朋友就是高桥学长哦。”


    “高，高桥学长?!”


    脑海中闪过之前一直走在幸村身边的那张脸，对方一直戴着眼镜，模样斯文安静，没想到居然和高崎在一起了?


    这两个看上去都一板一眼的人，居然是一对?!


    “就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当时我们知道时，也是和你一样哦。”


    早岛嘉嘿嘿一笑，将人推到桌旁坐下。


    “不过我刚才路过其他宿舍时，听她们说月底的毕设演讲，栖木你排在最后一个诶。”


    “真的假的，那听起来不太妙啊。”


    “是啊，该不会又是渡边那家伙在针对你吧?”早岛嘉往嘴里塞了个丸子，含糊开口。


    “不会的啦，”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栖木柚摆摆手，“我对自己的作品还是很有信心的，所有全面还是后面都没关系啦。”


    “这话说得还真是帅气诶。”


    栖木柚咧嘴一笑:“对吧对吧。”


    “那今天这一餐就是提前庆祝月末的毕设一切顺利了，干杯!”


    “耶，干杯干杯~”


    ——


    随着冬雪消退，枝头的绿意几乎连成一片，整个东京像扎进绿色的汪洋，生机勃勃。


    临近毕设会，栖木柚的脚也完全痊愈，不过她不仅要处理工作，还得兼顾学业，可谓忙得不可开交，连和幸村都不怎么聊天。而对方也在木之本和工作室之间两头跑。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是二月末了。


    周末，栖木柚照例去幸村家小住。


    “准备得怎么样了?”


    幸村坐在餐桌旁，手半支着下颌，轻敲了敲桌面，吐出几个字:“明天的毕设会?”


    栖木柚长呼了口气，捏紧拳头，神色坚定:“绝对没问题的!”


    “那要不要男朋友来接你呢?”


    栖木柚抽回手，转而挠了挠后脑勺，努努嘴:“要是，要是你想来看看，也，也可以啊。”


    幸村面色温和地看着他，倏忽弯了弯唇，目光微垂，又看向他碗里的面条:“快吃吧，再不吃可就要坨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