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见状连忙问道：“先前的卷宗我看过了，这沈唒平日与周围的人相处甚欢，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突然有些线索想要多问问。”


    老先生点了点头道：“这沈唒文笔甚佳，才情斐然。为人处事更是没得说，我也想不明白，什么人能对他下如此狠手，非要至他于死地不可。”


    “沈唒平日里性情如何？”喜来追问。


    老先生想也不想道：“沈唒是个及其温和之人，书院中有不少富家子弟，顽劣不堪，导致这这书院里来来回回换了许多先生，唯有沈唒耐得住性子，与众人相处中，宽厚温和从未见他与人起过冲突。”


    “除了人呢？”喜来冷不丁问道。


    这句话一出，在场之人皆面面相觑。


    “什么叫除了人？”顾景琰侧过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道声音小声说道。


    喜来看了眼顾景琰，小声道：“你忘了，戒嗔师傅说，虐 畜者，入牛坑地狱。沈唒的死状，就是心口用牛角戳了洞！”


    顾景琰恍然大悟，随后喜来看着老先生笑了笑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沈唒平日里对待牲 畜，或者猫猫狗狗如何？”


    “书院中从未圈养过任何牲 畜，也没有猫狗。这我就不清楚了。”老先生尴尬的说道。


    喜来无奈看了眼顾景琰，有些失落。


    “那他出事前，有没有去过大归寺？”喜来追问。


    老先生想了想疑惑道：“先前查案的时候，朱大人问过了，早些时候确实以为他没有去过。”


    喜来一听立即来了精神，连忙问道：“后来呢？”


    老先生看了眼王师爷，纠结了一番说道：“后来也是我和学生帮忙整理沈唒遗物的时候，在一本书里，发现了一个符咒，那学生认出是大归寺的符咒，说之前沈唒夜里难眠，前去大归寺烧过香，还找方丈解了卦。可是还是不管用，于是便将符咒随意塞在了书里。”


    “这些事情，朱大人知不知道？”顾景琰皱眉问道。


    老先生略显惶恐道：“发现的时候，沈唒已经死了很久了，衙门的人也没再来过，于是我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荒唐！枉你饱读圣贤书，人命关天的事情，竟然敢隐瞒如此重要的细节！”顾景琰听闻，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


    老先生吓得立即跪倒在地，双手覆在地面上连忙喊道：“草民知罪，还请大人饶恕。”


    喜来伸手拽了拽顾景琰的袖子，顾景琰这才叹了口气，看着老先生花白的头发，无奈说道：“还有什么隐瞒的，还不快些说来。”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老先生连忙说道。


    不等喜来开口，老先生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说道：“方才姑娘所问，可是意有所指？”


    喜来见状解释道：“只是怀疑。”


    老先生犹豫了一下见顾景琰面色凝重，战战兢兢道：“却有一事，不知和姑娘所问有无关联。”


    第74章 证实


    王师爷听闻急忙催促道：“老先生，您就别咬文嚼字了，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便好。”


    老先生这才看着众人道：“这沈唒没有别的毛病，平日里只是有些贪图口腹之欲，喜好吃狗肉。不过，这吃狗肉的人也不少，与他死有何干？所以方才想起姑娘问及沈唒平日里待猫猫狗狗如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喜好吃狗肉？”喜来诧异道。


    老先生点了点头，喜来转而看向顾景琰，二人眼神交流一番，看来沈唒的祸事是从口入的。


    只是这老先生说的不错，吃狗肉的人，不止沈唒一个，为何偏偏是他。


    看到喜来沉默，顾景琰开口道：“罢了，你先回去吧。日后若有什么想起来的事情，一定要告知衙门。若是你早一点将符咒的事情说出，怕是一早就将凶手抓住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老先生连连点头，行礼后，缓缓站了起来，王师爷将其送出了屋子。


    四下无人之时，顾景琰这才开口：“又是符咒！”


    喜来看了眼天色道：“大人，时间不早了，阿影大哥还没回来，一直待在衙门也不是办法。孙亭那里，还得去一趟才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孙亭的娘子，先前一定也为孙亭的事，去过大归寺。”


    顾景琰点了点头道：“现在就去，估摸着阿影也快了，我吩咐一声，让阿影在山下汇合。”


    说着，便扶起喜来站了起来。


    “顾大人，饭菜已经备好了，大人还请移步去用饭。”王师爷安送走了老先生，刚刚返回就见顾景琰搀扶着喜来走了出来，连忙上前说道。


    “不必了，孙亭家就在城门附近，正好本官回去的时候顺路去问一问话，一会本官的手下回来，让他在大归寺山脚下与本官汇合。”顾景琰冷冷道。


    说着，便小心扶着喜来往外走去，王师爷见状也不好多做挽留，连忙行礼道：“卑职一定将话带到，大人若是需要什么，直接差人来知会一声即可，大人慢走！”


    说着，顾景琰带着喜来已经上了马车。


    不多时，到了城门附近，顾景琰将马车停放好后，带着喜来准备前往孙亭家中。


    根据卷宗记载，很快就找到了孙亭家。刚走到院墙外，就看见院墙内，一个妇人正坐在院缝补衣裳。


    虽然瘦小，可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是孙亭家吧。”喜来上前问道。


    一听到孙亭两个字，原本脸上还有笑意的女人，脸色瞬间煞白。一脸惶恐的看向二人，紧张的放下手里的活计，小声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顾景琰正想上前，喜来见她如此紧张，扯了扯顾景琰的袖子微微摇头，抢先一步，柔声道：“我们是衙门的人，有些话，想要问问你。”


    一听是衙门的人，女人这才放松了不少，连忙拿起院子里的凳子，用袖子擦了擦放在了二人身后，一脸尴尬的笑道：“我还以为是孙亭的债主又来了，是找到凶手了么？”


    看着女人如此，喜来不禁有些心疼。于是放慢了语气道：“并没有，只不过有些事情想要问你，在孙亭死之前，你和他有没有去过大归寺？”


    女人听闻，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随后无奈笑了笑说道：“嗐，他都死了，说就说吧。”


    随后女人抿了抿唇道：“我确实去过大归寺，不过，孙亭不知道。”


    “是去干嘛？”喜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缺她的证实。


    女人苦笑了一下，干枯瘦弱的手将耳畔的碎发别了过去，喜来却一眼看到了她胳膊上的陈年旧伤。


    随后女人叹了口气说道：“烧香拜佛，还能干嘛。呵，我倒是求了佛祖，能不能让孙亭这个杀千刀的早些死了。不曾想，这大归寺的佛祖，还真是灵验。只可惜，孙亭是死了，可他生前留下的孽，还需我来还。”


    说着，便红了眼眶，侧过头去吸了吸鼻子。


    喜来皱着眉头看着女人问道：“你去烧香的时候，有没有遇见方丈。”


    女人点了点头说道：“但凡是去求褂解签的，都会去找方丈。”


    喜来和顾景琰对视一眼，随后喜来拿出潇潇姑娘的符咒递给了女人问道：“是这样的么？”


    女人立即点了点头，喜来心下一沉，顾景琰看了眼喜来道：“走吧，回大归寺！”


    说完二人起身准备离开，没走几步，顾景琰突然停下脚步。


    喜来愣了一下，不知道顾景琰要干嘛，却见顾景琰回头走上前去，叫住了女人：“这个你拿着。”说着，从袖笼里扔出一枚银锭子。


    说完 这才继续上前扶着喜来往巷口走去。


    女人愣了一下，拿着银子一脸不可思议，顺势靠这木门跪了下来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使劲儿磕头。


    喜来见顾景琰一脸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不禁笑了笑。


    顾景琰侧脸回头，看了眼喜来问道：“笑什么？”


    “没想到顾都统，还有如此讲人情的一面。”喜来打趣道。


    顾景琰听闻，眉毛一挑看向喜来说道：“若是本官不讲人情，恐怕你要自己走回大归寺了。”


    “别啊！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喜来撇撇嘴嘟囔道。


    顾景琰嘴角含着一抹笑意扶着喜来放慢了脚步。


    二人刚走到马车前，就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马车前，仔细一看正是阿影。


    “是阿影大哥！”喜来欣喜道。


    顾景琰微微皱了皱眉，却见阿影上前道：“属下方才听王师爷说主子回大归寺了，就想着赶紧跟上，却在这里看到了马车，就停下来等了。”


    “那玉锁可找到了出处？”喜来追问。


    阿影点了点头道：“还真让你给蒙对了，此物确实出自城中一处玉器铺内，说是昭元城内一户姓徐的富贵人家开的玉料，选了精华部位给小少爷做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