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吟诗


    狱卒疼的大喊出声，大牢内瞬间一片沸腾，重刑犯各个趴在栏杆处拍手叫好。


    狱卒反手将女人一拳击倒在地，随后便抽出随身的鞭子在女人身上正准备 鞭 打她，可抬手的 瞬间，对上了疯女人的眼睛。


    喜来看着狱卒，原以为他会不犹豫的挥鞭 打她，不曾想，狱卒犹豫了半晌之后，似乎是有什么顾忌一般，并没有将鞭子落下。


    随后捏紧了鞭子指着疯女人道：“你别惹事，今时不同往日，到了这里，没人管你以前是谁！”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疯女人，她眼神呆滞的看着狱卒，随手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缓缓靠后，终于蹲在了角落的位置，抱着头颤抖着，与刚才疯癫的样子，判若两人。


    狱卒咬咬牙，将手上的血水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上前熟练的用铁镣铐将疯女人的一只手铐在了铁栏杆上。


    疯女人并没有像是刚才那样发狂，仿若一具牵线木偶一般，任由狱卒摆布。


    铐紧了女人之后，狱卒这才看了眼喜来，指着对过角落的位置道：“你就待在这，别乱动，她说什么你也别听，反正过一会你就走了，千万别给我惹事。”


    喜来点了点头，便蹲在了角落处，看着狱卒离去，周围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喜来从未觉得如此煎熬，原本只是走个过场，可因为这个疯女人的存在让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变得格外煎熬。


    “嘿嘿嘿……”女人冷不丁笑了声。


    静谧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喜来下意识看了过去，果然女人在死死盯着自己。


    喜来想起狱卒的叮嘱，别过头去不再与其对视。


    去听女人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看着喜来压低声音说道：“你也杀人了么？”


    喜来一愣，摇了摇头。也？难道她是杀人犯？


    见喜来摇头，女人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仿佛指甲抠着石头一样刺耳，喜来微微皱眉，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却听女人口气一变，似是居高临下一般，用一种威严的口吻道：“跪下！”


    喜来诧异的看着女人，女人见她不为所动，音调提高了许多：“本夫人让你跪下！不然……不然……”


    说到这，她好像忘记自己 要说什么一样，眼神突然变得迷茫起来，左右晃动着，嘴里念念有词，那句不然重复了很多遍。


    喜来默默观察着女人，原来真的是个疯子。疯子杀人犯？


    喜来有些好奇，女人到底因何入狱。却见她突然蹲在地上，伸手在地面上摸索着什么。


    阴暗潮湿的地面上，全都是麦草杆。只见她用手挑了几个完整些的麦草杆，一点一点插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像是在替自己簪发簪一般，不多时，变插的满头的麦草杆。


    喜来疑惑的看着她的举动，却见她猛的回头看向喜来，表情迫切道：“本夫人，美么？”


    喜来顿了顿，点了点头。


    她开心的用手捂着嘴笑了笑，随后却瞪了眼喜来怒道：“你们这些贱人，给本夫人提鞋都不配！生的孩子也都是丑孩子！本夫人才不屑于杀丑八怪。”


    喜来越听越糊涂，想要发问，却想起刚才狱卒的叮嘱，犹豫了半晌决定看看再说。


    女人见喜来不搭理自己，便自顾自坐在了地上，靠在栏杆上，用脑袋轻轻撞在上面，一下一下似乎有她自己的节奏。


    “卧榻窗下醉美人，梅香扑面似雪吟。沙沙风响月高照，人影婆娑泪清明。九千里，渥流清。处处影憧憧，曲曲慕焯焯……”女人一边用头碰撞着栏杆，一边嘴里吟唱着诗句。


    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栏杆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她的声音不大，喜来得静下心仔细听才能听清语调。不知是不是她神智不清的缘故，曲调并不顺畅。


    喜来皱起眉头，缓缓站了起来，看向女人。


    女人并不理会喜来，嘴里继续重复的唱着这首词。


    喜来忍不住缓缓靠上前去，站在距离女人一步之遥的位置上，盯着女人疑惑道：“你唱的，是什么？”


    女人继续吟唱，喜来站在原地听着她重复着词曲。


    听了两遍之后，喜来开口道：“夫人，你唱的这首词，可是你写的？”


    女人听到喜来的话，猛的站起身来，将喜来扑倒在地，随后骑在喜来的身上，大笑着，双手掐着喜来的脖子。


    嘴里大喊道：“九千里，渥流清！九千里，渥流清！哈哈哈哈！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喜来被掐住喉咙，想要挣扎，女人力气却大的出奇，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喜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喜来狰狞着看向栏杆外，就见顾景琰从黑暗处飞奔而来。


    不等狱卒拿钥匙，顾景琰便一刀将铁锁劈开，上前一脚将疯女人踹开之后，急忙将喜来从她身 下拖了出来。


    “咳咳……咳咳……”


    喜来涨红了脸，剧烈的咳嗽着。


    疯女人趴在地上，哭笑着继续叫嚣着要杀了喜来。


    紧随在后的司徒珏见状，怒道：“谁把她们关在一起的！”


    狱卒急忙下跪道：“卑职的错，是卑职！卑职以为将她铐起来就没事了。”


    “罢了！”顾景琰烦躁的打断了狱卒的话。


    随后扶着喜来缓缓站了起来，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哪里受伤没有。”


    说着，在喜来身上仔细打量着。


    司徒珏诧异的看了眼顾景琰，随后微微皱眉道：“若是伤到了，本官这就去传大夫。”


    喜来见状连忙摇头，看着顾景琰道：“没事的大人，是我自己不小心。咳咳……”


    顾景琰见状，面色阴冷，随后看着司徒珏道：“子时已到，司徒大人可以放人了吧。”


    司徒珏本就只是让喜来走个过场，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连忙点头道：“可以了。”


    顾景琰便拉着喜来，往外走去。


    疯女人还在哭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喜来的方向，重复着她的诗句。


    喜来眉头紧锁，看了眼疯女人，顾景琰一把扶着喜来的背，以为她受了惊吓，安慰道：“没事了，我来了。”


    第132章 藏头


    听到顾景琰的声音，喜来顿时心安了不少。


    出了大牢，屋外月头高悬在夜空，将地面照亮了不少。


    “在这里等一下，本官和司徒珏打个招呼咱们再走。”顾景琰带着喜来走到马前，声音柔和了许多。


    喜来攥紧了拳头，点了点头。


    不多时，司徒珏便跟了出来，看到二人后忙说道：“实在是对不住，本官也没想到，会把你们关在一起。”


    喜来摇摇头，连忙说道：“没事的大人。”


    “我才知道，原来顾都统给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厉害的人，是你啊。”司徒珏笑了笑说道。


    喜来愣了一下看向顾景琰，原来他一早就有了打算。


    喜来这才急忙说道：“民女不才，只会一些简单的验尸技巧，自幼对推演之事颇为感兴趣，不敢奢求能跟着大人进天一衙门，只是能在衙门里某份差事跟着前辈们学习学习也是好的。”


    司徒珏听闻，下意识看了眼顾景琰，随后笑道：“不必自谦，今日在大堂之上，你的推演本官是看在眼里的，不比旁人差，只是天一衙门，从未有过女人当差。”


    “女子也未必比男人差，我与她一路归来，看着她心思缜密，屡破奇案，有男子都少有的胆识，这点，不必纠结。”顾景琰见状，立即开口道。


    司徒珏眉毛一挑，原本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丝好奇。


    随后开口道：“在本官手底下谋个差事并不难，只怕喜来姑娘如此本事，顾大人舍不得将人交给我搓磨。”


    喜来一听，瞬间红了脸，急忙想要解释，却见顾景琰皱着眉头说道：“天色晚了，不是说正事的时候，明日找个时间再细说不迟。”


    说着，正准备拉喜来离开，却听喜来急忙问道：“对了司徒大人，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司徒珏一听摆了摆手道：“你说便是。”


    喜来看着司徒珏问道：“方才与我关在一起的女人是谁？她犯了什么案子？”


    司徒珏犹豫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道：“此女乃皇商殷家的正房夫人。”


    “可是那个瓷器殷家？”顾景琰一愣连忙问道。


    司徒珏点点头道：“正是，此女杀害了殷家庶子，又给公婆下毒，至殷老夫人毒发身亡，被抓时早已疯癫。现已认罪，判定秋后问斩。”


    喜来皱了皱眉，像是在思量什么，一时间呆在原地。


    顾景琰以为喜来受到了惊吓，于是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好了，司徒兄咱们明日再见。”


    说着，便拉着喜来往马跟前走去。


    喜来这才回过神，冲司徒珏微微颔首。随后看向那匹马，陷入了纠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