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这样？”喜来疑惑道。


    婷儿点了点头道：“原本是坐在地上看着尸体出神，后来大爷他们来了之后，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说是夫人下的毒？”喜来想了想问道。


    婷儿手指掐在一起，像是十分紧张似的说道：“汤，老夫人的身体不好，夫人每日正餐时，会亲自煲汤给老夫人和老老爷，当时伺候在跟前的丫鬟说，老老爷和老夫人正是喝了那天的汤之后，突然暴毙而亡。所以，当时大家都认定是夫人下了毒，而且，其他饭菜经人验过之后，确实没有问题。”


    “那夫人没说过一句辩解的话？”喜来有些不解的问道。


    婷儿摇了摇头，喜来接着问道：“姐姐……听说夫人……不太正常？”


    婷儿听闻连忙说道：“你听谁说的，夫人好着呢！若不是夫人，我怕是一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喜来见状撇撇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殷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我也是听说夫人不太正常所以才下了毒。姐姐方才也说了，夫人心地善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听了喜来的话，婷儿思量了半晌，似乎有些犹豫。


    “其实……其实夫人原本没什么的，大概在一年前，开始梦魇。接着好几次，大白天的人就有些发痴的样子。大家都说……都说……”婷儿顿了顿。


    喜来焦急的催促道：“都说什么？”


    婷儿这才开口道：“都说夫人想要孩子，想的竟然有些痴了。原本只是茶余饭后的玩笑话，不曾想发生那件事后，夫人竟然真的疯了……”


    “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啊。”喜来感慨道。


    随后看了眼后院的方向说道：“姐姐，方才珠儿姐姐喊我去给后院走廊点灯，我无意间看了一眼，这后边两个院子，为什么都被封起来了啊。还贴了那么多黄纸符，怪吓人的。”


    “珠儿？难怪你在这里了。她这是见你长得不错，故意刁难你罢了。这后院多久都没进人了，我也是没处去，才在这里哭一会。”婷儿说起珠儿满脸的嘲讽。


    想起喜来方才的问题，微微皱眉道：“这两间院子，是大爷让人封起来的，说是夫人被鬼附身才做了恶事，所以贴了符咒镇压。不怕的，这世间哪有鬼。”


    喜来一听，这才恍然大悟。随后继续问道：“那姐姐，之前伺候在殷夫人和老老爷老夫人跟前的下人，就只有你了么？”


    婷儿点点头道：“都被二爷打发了，说是打发了，实际上……哎，怕是难活。”


    “二爷？”喜来脑海中闪过那个瘦弱的身影疑惑道。


    婷儿点点头道：“事发后，二爷觉得不仅仅是夫人下毒，跟前伺候的也都有错，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当天我就没见着那些跟前伺候的人了。剩下几个跟我一样无关紧要的，这几日也都打发的差不多了。”


    “难怪殷府这么着急要人了。”喜来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婷儿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喜来说道：“我看你生的好看，人心眼也不错，还是劝你早些走吧，这没了夫人的殷府，气数也尽了。说来也奇，自打夫人出了事之后，窑厂里的瓷接连出问题，没有一批能用的。眼看着宫廷设宴，需要大量的新瓷，一窑接着一窑出来都是次品，大爷已经待在窑厂里很多天都没回来了。”


    喜来听着听着婷儿的话，皱起了眉头，想起之前从饭厅走时，春姨娘和杨管家的对话，将二者联系在一起，这才明白为什么要背着人了。


    只是殷夫人入狱之后，瓷器出了问题。这中间，会有什么关联么？喜来大脑飞快的转着，想要将这些联系在一起。


    见喜来发呆，婷儿推了推喜来道：“我该回去了，不然被他们发现我躲懒，又该为难我了。”


    喜来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好的姐姐，你去吧我还得将灯都亮上呢。”


    “你也不必太仔细，像这里没人来的地方，大可不必都点上。对了，今日与你说的这些，你可千万别多嘴告诉别人，不然，你我都不好过。”婷儿立即叮嘱道。


    喜来点了点头，婷儿将手里的要递给喜来，喜来连忙说道：“姐姐我用不上的，送给你了。”


    婷儿羞怯的笑了笑道：“这么多年，除了夫人，还从没有人关心过我，谢谢你了喜来。”


    说着，冲喜来道别之后，往外走去。


    喜来想了想，心中暗道，这殷家种种还真是奇了怪了。看来，还须得结合卷宗才能分析出一二来。


    还未谋面的大爷，病秧子二爷，还有跋扈的妾室春姨娘，那个装疯卖傻的殷夫人，这一个个的背后，感觉都不简单。


    第142章 接头


    喜来拿着火折子，从后院开始，逐一将院内走廊的灯烛全部点亮。院外打更的声音已经响起。


    喜来看了眼天色，摸黑往后门跑去。


    到了后门，并没有什么人把守，喜来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正准备往巷子口跑去，冷不丁却感到有人从背后拍了自己一把。


    “什么人！”喜来惊呼，一转身，便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眸子。


    “大人？你怎么在这？”喜来惊讶道。


    顾景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怕包子办事不靠谱，亲自来盯一下，怎么样，收获如何？”


    喜来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人发现了呢。”


    说着，看了眼身后，拉起顾景琰的袖子就往巷子口去。


    “既然大您亲自来了，我也省的让知茵传话了。大人，我想看殷夫人案件的卷宗，最好能再见她一面。有些话，还得当面问问她。”喜来一边说，一边看向后门的方向，生怕有人跟上来。


    顾景琰皱了皱眉，看着喜来这才开口说道：“卷宗我去找司徒珏，只是见殷夫人怕是有些困难。明着让你去，怕是会被刘推官知晓，可没个由头，天一衙门的大牢确实不好进啊。”


    “那大人，先想办法给我看看卷宗吧，这桩案子，我感觉太奇怪了。”喜来连忙说道。


    顾景琰闻声道：“哪里奇怪？”


    “现在还不好说，对了大人，还需要麻烦您件事，找早上的那个人牙打听被殷二爷打发走的那些下人，都去了哪里，看能不能联络到一两个。”喜来急忙说道。


    顾景琰点点头道：“还有其他事么？”


    喜来想了想面色凝重道：“对了，我听说，宫中设宴需要大量新瓷都从殷家采入是么？”


    顾景琰听闻立即说道：“殷家乃皇商，此次太后寿诞，确实要有一批新瓷从他家购入，这与案件有什么关系？”


    “我还没想到其中关联，不过还请大人紧盯着此事，听说殷家最近会出一批瓷来，我想最好能和先前的比对比对。”喜来想起婷儿的话，立即说道。


    顾景琰想了想说道：“此事不难，我让人盯着只要殷家交货，我便让人拿出来对比。”


    正说着，后门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景琰耳朵动了动，立即警觉起来，拉着喜来躲入了一旁狭窄的巷道中。


    喜来先是一愣，随后紧张的将脑袋探出去，却被顾景琰一把按了回去。


    黑暗中，二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接近，甚至能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那脚步在附近走动了一阵，随后没了声响，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喜来抬头便看到了那双如墨漆黑的眸子，仿佛带着某种咒语一般，只要四目相望，就能沉溺其中。


    顾景琰低头看着喜来那双灵动的眼，一时间有些呆愣在原地。


    半晌之后，喜来这才尴尬的开口道：“大人，人应该已经走了。”


    顾景琰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两声道：“咳咳……好像是。”


    说着，别过头去不再看向喜来，转身出了狭窄的巷子深呼吸了两下，这才见喜来走了出来。


    “那大人，我就先回去了，要是被人发现就糟了。”喜来喃喃道，说着就打算往后门走去。


    却被顾景琰像是拎小鸡崽似的，抓了回来。


    喜来一脸疑惑的看着顾景琰，却听顾景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我当主子了，安排了这么多活，一句谢谢也没有，常喜来，想进天一衙门的是你，可不是我。”


    听了顾景琰的话，喜来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双手作揖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顾景琰这才满意的松开手，冲喜来点了点头道：“这还差不多，去吧，你要的东西我尽快。”


    说着，便目送喜来离开，眼看着喜来快要到后门的位置了，突然开口道：“喜来！”


    喜来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顾景琰。


    却听顾景琰小声道：“你小心一点。”


    听闻顾景琰叮嘱自己小心，喜来心头一暖，浅浅一笑点了点头这才推开后门跑了进去。


    回到下人房，众人已经睡去，喜来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发现旁边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