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惨白的肤色,此刻已经涨红如猪肝。
喜来下意识看了眼在场之人的手掌,猛然发现,殷二爷和殷大爷的手,都用药布包了起来。
却见刘大人看了一眼殷二爷道:“殷二爷昨夜亥时初在哪?”
殷二爷咳嗽了两声,强忍住用帕子捂着嘴说道:“回大人的话,昨夜我一直在房中,亥时初我刚刚服了药准备睡了,丫鬟珠儿能替我作证。”
刘大人听闻点了点头,一脸嫌弃的看着殷二爷,见他咳嗽不止,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本官自会让人来传你。”
殷二爷见状连忙咳嗽着弯腰行礼道:“多谢大人体恤,咳咳……咳咳……那……咳咳……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又冲众人点了点头,这才踉跄着一人往回返去。
看着殷二爷的背影,喜来无奈的摇摇头,此人虽然身为男子,但体弱至此,怕是用不了力气。
随后刘大人又看了眼殷大爷问道:“那你呢,你昨晚亥时初在哪?”
殷大爷笑了笑弯腰行礼道:“回禀大人,昨夜窑里出一批瓷,我在那盯着哪都不敢离,方才知道府里死了人,这才匆忙赶回来。窑厂里的人就可以为我作证。”
喜来听了殷大爷的话,连忙问道:“主子您的手怎么了?需要奴婢去找大夫来么?”
殷大爷瞪了一眼喜来,随后尴尬的笑了笑冲刘大人道:“昨夜出瓷的时候,不小心伤了手,无大碍的。”
杨管家见状连忙训斥道:“这里哪有你多嘴的份!”
喜来假装惶恐的低下头,随后便听刘大人道:“既如此,你二人没有时间作案,那就吩咐下去,查查府里的人,昨夜亥时初,都在哪做什么,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路过此地,杀人行凶。”
喜来看了眼刘大人,无奈开口提醒道:“大人,这里可能并非是第一作案现场。”
众人听到喜来的话,纷纷诧异回头看向她。
杨管家见状立即怒斥道:“放肆!还不快滚下去!”
不等喜来开口,刘大人突然抬起手制止了管家。
转而看向喜来,缓缓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喜来,开口道:“哦?你怎么知道这里并不是第一作案现场?”
喜来抿了抿嘴,硬着头皮道:“这里地势宽阔并不隐秘,距离下人房不过百步的距离。死者被人勒死,生前又做了剧烈的反抗,容易被人看到。所以奴婢猜测应该是在别的地方杀人后,拖尸来此抛尸。”
“你是说……拖尸?”刘大人看向喜来的眼神变得深邃,像是想要将她看穿一般。
喜来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连忙解释道:“方才奴婢帮忙抬尸体,发现死者脚步只有脚后跟又泥土残留,说明是被人架着腋 下,拖行至此,鞋底的泥土分布才会是这样。”
喜来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一旁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刘大人听完之后,冷笑一声看着喜来缓缓说道:“没想到这殷府出了太多命案,连一个小丫鬟都能查案了,那还需要本官做什么?”
一听此话,杨管家立即上前推搡了喜来一把怒道:“还不快滚,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说着用力一推,想要将喜来推出院外。
殷大爷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喜来,眼里流露出一丝怒意。
喜来见状,只好先行离开再说。
殷府上下乱作一团,刘大人的手下挨个盘问府里人的行踪。喜来站在院内等候盘问,眼神却一直扫视着每一个从自己面前路过的家丁奴仆。
可除了殷大爷和殷二爷之外,并没有受伤有伤的男人,这让喜来陷入了困顿之中。随后,喜来抓着一个路过的下人开口问道:“小哥,咱们府里距离窑厂有多远?”
下人看了眼喜来,疑惑道:“骑马也得一个多时辰吧。”
喜来点了点头,看着下人离去,心中暗想:骑马一个多时辰,也就是说如果要证明他没有杀人时间,戌时到子时这段时间,他必须在窑厂才行。这个倒是好办,让人去问便知。
可殷二爷的说辞,就有些不靠谱了。殷二爷和珠儿的关系,替他说谎作证简直是小菜一碟,什么喝药的说辞,若是做假根本站不住脚。
想到这,喜来决定先去会会这个殷二爷再说。
于是转身往小厨房去,因为大部分人都在前院被问话。
小厨房里只有三两个下人在,喜来装作匆忙的样子走进去喊道:“快帮我打盆热水,二爷那边催得紧。”
听到是二爷在催,一旁的下人立即上前将热水倒入盆中递给了喜来。
喜来急忙问道:“对了,二爷昨晚的药是什么时候端走的?”
那下人一听,一脸疑惑的看着喜来道:“不都是戌时初用完晚饭珠儿就送去了么,你问这个干嘛?”
喜来一听连忙笑着说道:“珠儿姐姐说让我也帮着送药,我怕记不住时辰就多问一句。”
说着,便匆忙端着热水碰走了出去。果然,殷二爷的话有问题,戌时初送走了药,距离案发有足够的时间!
可想起殷二爷体弱多病的样子,喜来不禁泛起了愁。
第145章 翻墙
喜来端着热水到了殷二爷的院子里,刚踏入迎面便碰上了正往出走的珠儿。见到喜来,先是愣了一下面色凝重疑惑道:“你来这里干嘛?”
喜来装作一副老实的模样,将手里的木盆端给珠儿看,随后解释道:“大爷说了,见二爷的手受伤了,让奴婢来问问。”
珠儿皱了皱眉,狐疑的打量了一番喜来随后说道:“真是大爷让你来的?”
喜来点点头,直勾勾看着珠儿。
珠儿也不好说什么,顺手指了指二爷的门道:“那就快些去吧,二爷快休息了。”
说着转身离去,喜来看着珠儿的背影,顿了顿,随后这才抬脚往屋内走去。
“咳咳……咳咳……”
喜来走到屋子跟前,就听到了殷二爷的咳嗽声。
喜来皱了皱眉,这才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就见二爷半躺在睡榻上,眯着眼看着自己的方向。
“二爷,大爷说看你的手受伤了,让我来看看,问问您是怎么伤的,他好让人送药来。”喜来弯着腰将热水盆放在了二爷跟前。
二爷冷笑一声,看着喜来语气轻佻道:“我大哥让你来的?”
喜来点了点头。
却听二爷继续笑了笑问道:“难得啊,呵呵。”说着,将手抬起来,在昏暗的光下晃了晃随后说道:“不小心烫伤的。”
“烫伤的?”喜来惊讶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二爷扬了扬自己的手,看着喜来,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喜来摇了摇头,随后继续道:“奴婢端了热水来,不如让奴婢伺候二爷净手换药吧。”
二爷立即警惕起来,看着喜来微微皱眉道:“不用了,珠儿方才给我换过了。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
喜来看了眼他的手,也不多话点了点头便说道:“那奴婢先行告退。”
说完将木盆端起来转身便走,出了二爷的院子,院外依旧乱哄哄的。衙门里的捕快四处盘问着与婷儿相熟的几个下人。
这个殷二爷好奇怪,他用药布几乎将手腕都包裹了起来。
手在喜来面前晃动的时候,喜来闻到了一股白及的气味,这种草药是治疗外伤的。
若真的如他所说,是治疗烧伤的话,应该是獾油才对。
而且,殷二爷的房间内,有一股香味,这香味并非珠儿身上的味道,喜来似乎闻到过这种味道,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闻见过。
想了想,喜来心中认定,杀害婷儿的人,必然是与殷夫人案件有关的人,眼下殷府出了命案,四处乱哄哄的,是个好时机。
于是喜来刻意避让开来,看了眼左右,并没有人跟着自己。
这才往后院的方向走去,毕竟青天白日的,喜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路上不停的回头,总算是到了殷夫人之前所在的院子外。
喜来看了眼被封起来的石拱门,无奈只好将院墙边的石凳挪了过去,踩在石凳上,手抓住墙面凹进去的砖缝艰难的爬了过去。
还好相隔的院墙并不高,喜来跳下院墙之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径直往正房内走去。
喜来走到跟前,封门的黄纸符,中间一早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显然,有人在这之后来过。而且跟她一样,是悄悄来的。
那黄纸被刻意用手摆过,是不想让人从外面看到。
喜来皱了皱眉,轻轻推开了门,屋内的灰尘被风一带飞舞在窗户透过的光下。
喜来捂着口鼻,等灰尘静落,这才蹲了下来,侧着头,趁着光看着地面心中暗道:好在房子被封起来没人打扫,留下不少痕迹。
地面上的脚印虽然凌乱,但喜来根据大小来看,确定应该是分别先后来自于两个男人的脚印。
喜来站起身,看着屋内,发现很多地方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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