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管家愣了一下惊讶道：“有人进去过？我怎么没发现。”


    “殷府上下都是您在忙，偶尔没注意到也是正常，而且不止一次，不止同一个人进去过，想必都是府里的人，不然不会如此轻车熟路不说，能避开府里巡逻的耳目，自然是熟悉府上的人。”


    杨管家听闻，坐在石凳上思量了半天，依旧没有半点头绪，摇了摇头道：“从未听说过夫人有什么东西容易让人惦记啊。”


    “你再好好想想。”喜来催促道。


    杨管家左思右想仍旧摇了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


    喜来看着杨管家突然想起那日与春姨娘的对话，连忙问道：“殷家烧制的新瓷，是不是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杨管家惊讶的看着喜来，一时间摸不透喜来的路数。


    喜来看了一眼杨管家道：“那日我听到你和春姨娘的对话，猜的。”


    “猜的？”杨管家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后点了点头道：“不错，自从夫人出事之后，也不知道窑里出了什么状况，几乎所有的瓷器都是次品。大爷为了这件事，已经在窑厂很久了，今日为了这件事才回来。”


    “你家夫人懂得制瓷么？”喜来追问道。


    杨管家一脸得意的点了点头满是自豪的说道：“自然是懂得，夫人心灵手巧，嫁入殷家之后，便跟着老老爷学烧瓷，夫人烧制的梅花瓶，去年送进宫中大受圣上喜爱。”


    “也就是说，老老爷被毒杀，夫人被抓之后，殷家再没烧制出完美的瓷器？”喜来猜测道。


    杨管家回忆了一番点了点头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这样。眼看着宫中设宴，要用新瓷，可窑里出的都是次品，大爷都快愁死了，昨夜出了一批瓷，方才看老爷的神情不大好，好像又没成。”


    喜来一听，脑海中逐渐将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我想我大概知道怎么查了，劳烦您帮我准备药方，我得抓紧时间了。”喜来连忙对杨管家说道。


    杨管家想了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说着，便带着喜来往前院走去。


    衙门的人还没完全撤离，杨管家找到药方之后递给了喜来。


    随后带着喜来到了大门前，故意放声道：“快去快回，等着用呢。”


    喜来连忙点了点头，转身便往不远处的酒楼跑去。


    知茵在酒楼门前，靠着柱子眺望着殷府的方向，看到喜来冒头，立即飞奔上前。


    “姐姐，你怎么才出来啊！我看好多官府的人进了殷府，是出了什么事么？”知茵焦急的问道。


    上下打量着喜来，生怕喜来受什么伤。


    喜来拉着知茵急忙躲进一旁的巷子内，将手里的药方递给了知茵问道：“这两张方子，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知茵连忙接过药方仔细查看了起来，随后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喜来急切的问道。


    知茵拿着药方指着上面的草药名说道：“这药方开的极其巧妙，看起来都是治病良方，却都有相克之物。”


    “怎么说？”喜来对草药懂得并不多。


    知茵连忙说道：“草笏和风枝这两味药，都是上好的安神之药。可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两味药却药性相克，会起反作用。不但不能安神，反而会使人头晕目眩，长此以往，更是神志受损。”


    喜来皱了皱眉，好恶毒的方子，果然有问题！


    随后拿着另一张问道：“那这个呢？”


    知茵看了很久，这才小心说道：“这里面没有相克的药草，不过这味桑砂草很是绝妙，用量需要控制极少，否则稍稍过量，便毒性沁入心脉，使人暴毙。因此，大夫一般没有重疾，是不给人用这味药的。”


    “毒？”喜来不禁疑惑道。


    知茵点了点头，随后一脸疑惑的看着喜来问道：“姐姐，这药方有什么用？”


    喜来看了眼知茵，冷笑道：“自然是捉鬼用了！”


    “对了姐姐，大人让人送来了卷册，你快看看吧。”知茵从绣笼中拿出卷册递给了喜来。


    喜来急忙拿在手中仔细查验了起来，随后皱起了眉头。


    知茵好奇的站在喜来身侧，探头道：“这上面记录的东西并不多，姐姐你看出什么了？”


    喜来嘴角略微上扬，将卷宗合起来说道：“殷家老夫妇是中毒而亡，经仵作勘验，是喝了殷夫人准备的汤，汤中下了大量的砒霜。问题，就出在这汤上！”


    “汤？”知茵好奇的看着喜来。


    喜来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汤！鱼丸汤！”


    说完，看了眼知茵，说道：“你去告诉大人，让王不正去帮我查个人的底细。另外，还得让司徒大人帮我查个人。”


    说着，喜来凑上前去，在知茵耳边耳语一番，知茵一个劲儿的点头，随后冲着喜来说道：“好，我这就去姐姐，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啊。”


    喜来摸了摸知茵的脑袋道：“这是自然，你放心。”


    说完，便目送知茵往都统府的方向跑去。


    天一大牢内，殷夫人的饭菜被送了进去，狱卒看着头发凌乱眼神呆滞的殷夫人，用手敲了敲铁栏杆随口道：“赶紧吃，赶紧吃！今儿这饭，可是换了厨子的！”


    殷夫人呆愣愣的看了眼碗里的饭菜，突然笑了一下上前用手抓起来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


    突然咯噔一下，皱起了眉头，看着狱卒会心一笑。


    半晌后，殷夫人摔碎了瓷碗，用力拍打着栏杆大喊道：“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第148章 好戏


    “大胆疯妇，此地岂容你胡搅蛮缠！”另一个狱卒拿着鞭子冲殷夫人挥鞭，殷夫人吓得缩成一团。


    见殷夫人如此，狱卒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冲另一个狱卒说道：“看好她，我去通知刘大人。”


    夜里子时刚果，牢房里的狱卒换了班。


    天一衙门外，一辆马车缓缓驶入，马车内，一个身穿斗篷的人走了下来，拿着腰牌径直往大牢内走去。


    白天挥鞭的狱卒，手里提着灯笼为其引路，穿过漆黑的走廊，终于到了殷夫人的牢笼前。


    狱卒将手里的灯笼递给了那人，那人从袖笼里摸出一枚银子递给了狱卒。狱卒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转身便离开了那人。


    那人拎着灯笼凑到牢笼前，照亮了黑暗中的殷夫人。


    只见殷夫人满脸惶恐的看向那人，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斗篷内传来阴沉的声音：“大嫂，你还是想清楚了。”


    殷夫人听到这阴沉的声音，抿了抿嘴，缓缓扶着栏杆站了起来，逐渐凑了上去。


    伸出干枯瘦弱的手，想去掀开斗篷。


    斗篷下那只缠绕着药布的手，一把抓住了殷夫人的手，冷笑道：“快说！你没多少时间跟我耗了，说出来，我就救你出去。”


    “殷二爷当真是通天的本事啊，敢在本官面前口出狂言，胆子不小啊！”司徒珏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斗篷下的人愣了一下，诧异的抬起头。


    却见周围的烛火瞬间亮了起来，将原本黑暗的大牢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一旁的牢笼内，哪有什么囚犯。


    只见司徒珏和顾景琰一人一边端坐在两侧，牢笼里站满了天一衙门的侍卫，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殷夫人突然发出剧烈的笑声，看着面前的人一把便将斗篷撕扯了下来。


    斗篷之下，正是殷二爷！


    “这……这到底是……”殷二爷皱着眉头看向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刚才那个收了银子的狱卒，被捕快用刀押着从外面退了回来。


    殷二爷彻底慌了，想要后退，却发现根本无路可退。


    “司徒大人，这都是误会，我来看我嫂子，她疯了，我只是跟她闹着玩。”殷二爷急的满头大汗，指着殷夫人开口道。


    随后看向殷夫人，嘴角笑的格外僵硬道：“大嫂，你快帮我说说，我是不是在逗你。”


    “殷二爷怎么不咳嗽了？”喜来的声音从殷夫人背后响起。


    殷二爷愣了一下，借着烛火这才看清，喜来竟然站在大牢之中，一脸狡黠的笑意看着自己。


    殷二爷这才认出了喜来，皱着眉头指向喜来道：“原来是你！”


    喜来冷笑一下看着殷二爷丝毫没有半点畏惧，随后冲司徒珏行礼道：“司徒大人，这里拥挤，怕是说不开，还请换个地方，另外，其他主角还未到场，这场戏还是差点意思。”


    司徒珏看向喜来，随后点了点头对手下叮嘱道：“去衙门升堂！”


    一个时辰之后，天一衙门内亮起了烛火，司徒珏正襟端坐在大堂之上。顾景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旁听。


    刘推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惆怅的坐在下方看着堂前身穿斗篷的殷二爷满脸的愠怒。


    随后冲司徒珏道：“司徒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殷余氏的案件已经判了，这家里人想来看看有什么错？这大晚上如此兴师动众，难不成是想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