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点了点头，随后翻看死者的眼睛。只见死者眼内充血，面容青紫。


    喜来捏开死者的嘴唇看了一眼，死者的嘴唇青紫发白，口内并无任何异味或食物残渣。


    喜来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门口的江兴道：“江公子，来帮我搭把手。”


    江兴见状，迟疑了一下，脸上却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悦，立即点了点头上前看着喜来。


    喜来和江兴合力将尸体往前推了推，喜来看着尸体的后背与胳膊。


    又在尸体的手指上用力捏了一下，见指尖泛白。手指腹已经泡的发白发皱，泡在水里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肿。


    和露在水面上的皮肤状态截然不同。


    “喜来，能看出死因是什么么？”陆归远开口问道。


    喜来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陆归远摇了摇头道：“暂时还看不出，还得抬出来才行。”


    “那再等等，衙门的人来了再抬。”陆顾元立即说道。


    喜哦来点了点头走到窗前，看见窗前的供桌上，有些干涸的雨水印记。


    浴桶边的衣架上，随意扔着几件衣裳，喜来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那些衣裳确实如同掌柜的所说，皆有被雨水沾染的痕迹。


    喜来脑海中大致还原着那晚刁公子回客栈的情形，先是淋了雨，随后让小二送来热汤。


    出门时，开着窗户，进屋后便立即上前将窗户关了起来，随后小二将热汤灌满之后，刁公子将衣服换下开始沐浴。


    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还没从浴桶内出来，人就断了气。


    想到这，喜来再看了一眼衣架，果然看到了衣架上的钱袋。


    喜来伸手将钱袋接下来看了一眼，里面散碎银子混合着铜板依旧还在。


    随后又上前去翻看着刁公子留在屋内的行李。


    发现刁公子的包袱内，除去一些书籍和文房四宝之外，还有一些银子整整齐齐放在包裹内。


    钱财并没有少，喜来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江兴询问道：“这刁公子平日里为人如何？有没有和谁结怨的？”


    江兴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刁公子，极少和旁人往来。我就住在对面那间房，平时偶尔碰到，最多也只是点头之交。虽然生疏，可并未见他与人争吵，甚至是个性子极其温和之人。”


    “怎么说？”喜来追问道。


    江兴看了一眼掌柜的，随后想了想看着喜来说道：“那日小二上楼送酒菜，正巧赶着他出门，拐弯的地方二人都没注意，撞到了一起。刁公子被饭菜浇了一身，却也并没有怪罪小二。只是回房换了身衣裳，旁人哪里有这样的好脾气。”


    “这里有谁同他相熟些？”喜来继续问道。


    江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与他并不熟悉。


    随后喜来看向门前的掌柜的，掌柜的打量了一番喜来，随后陆归远道：“有什么你直接说便是。”


    掌柜的摸了摸后脑，一脸尴尬的看着众人道：“我们这客栈里引来送往的，也都不怎么注意，这刁公子好像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并不和其他读书人一起谈天说地。”


    江兴点点头道：“确实如此，这里住的学子多多少少都有交集，大家平日里一起讨论文章，对诗对弈，可从未见他参与。”


    “就是吃的紧些。”掌柜的弱弱说道。


    喜来皱了皱眉疑惑道：“吃的紧？”


    江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点了点头，看着喜来急忙说道：“对，虽然不常往来，但学子湖附近有许多小吃店家。时常在街上碰到他的时候，就见他手里不是拿着煎饼，就是糖葫芦。其他人还都笑话他，一个大男人，跟个馋嘴的小女子似的，怎么还好吃这些东西。”


    掌柜的连忙点点头道：“是呢，平日里不到饭点，就让小二准备吃的了，那日回来也是先吵嚷着要吃的，可是后来见他没再喊人，就以为他不要了呢。”


    第158章 怎么死的？


    喜来一边听着，眼神落在了包袱上，突然看到有几张巴掌大的油纸放在角落。


    喜来伸手将油纸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皱了皱眉，将鼻子凑上前去嗅了嗅。


    “那是什么？”陆归远好奇的看着喜来问道。


    喜来疑惑的看着手里的几张油纸说道：“好像是包裹了糖糕，蜜饯，还有烧鸭的味道。”


    “都是吃的？还真让你们说对了，这个人还真好吃。”陆归远一脸诧异的说道。


    喜来点点头，不等喜来开口，突然就听见一阵嘈杂。


    抬头一看，只见一队衙门的捕快飞快从楼下赶了上来。


    “都让开都让开！怎么回事！”为首的捕快皱眉看着门前拥挤的人怒道。


    看到陆归远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后立即跪在了地上行礼道：“属下见过陆大人，陆大人，您怎么在这？”


    “刚巧在这里吃饭，就遇到了。这里死了一个学生，你们来的正好先把尸体抬出来。”陆归远指挥道。


    为首的捕快一听，连忙招手道：“快，都按陆大人说得来。”


    说着，一队捕快飞快进了屋，看了眼喜来愣了一下，回头望着陆归远。


    “把尸体抬出来，先让她验一验再说。”陆归远并没有解释太多。


    捕快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便上前将尸体抬了出来。


    摆放在了提前带来的停尸木板上，尸体上一丝不挂，几个捕快见了也都抿着嘴不敢直视。


    喜来却并不忌讳，见众人将尸体停放在了木板上，这才上前。


    “这……陆大人，让这位姑娘来验尸……有些不合适吧，仵作就在后面跟着，很快就来了。”方才那个为首的捕快见状立即说道。


    陆归远看了眼喜来，喜来这才解释道：“无妨，死者为大，不讲究其他。耽搁的越久，越容易错失破案良机。”


    说着，便上前去，好奇的用手按压死者的腹 部，按下去的瞬间，喜来皱了皱眉。


    随后检查了尸体的其他部位，发现周身并没有任何外伤。


    随后看了眼陆归远道：“大人，匕首。”


    陆归远听闻，急忙从后腰处拿出一把精巧的匕首上前递给了喜来。


    喜来接过匕首，在死者的手指上划了一个口子，用力挤压，血水呈暗红色。


    随后看了眼陆归远道：“奇怪，没有中毒。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血水颜色也正常。”


    “所以到底是怎么死的？”陆归远追问道。


    喜来摇了摇头，看了眼尸体皱着眉头说道：“还得剖开肚子看看才能确定。”


    “剖开肚子？”捕快听闻，诧异的瞪大了眼。


    心中暗道，这小妮子看着柔柔弱弱，怎么一开口就是开膛破肚。


    正疑惑间，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白发老头，喜来看了一眼，老头身上背着一个箱子。


    看样子，就是仵作了。


    果然，方才的捕快连忙上前将老头请了过来道：“陆大人，这是霍仵作。”


    随后又介绍道：“霍仵作，快给陆大人行礼。”


    陆归远见状摆了摆手道：“罢了，先看尸体什么情况吧。”


    喜来打量着霍仵作，老头虽然满头白发，却也神采奕奕。走路的步伐铿锵有力，丝毫不比年轻人差。


    霍仵作并没有像是其他捕快那般面色谄媚，看了一眼蹲在尸体旁，手还未来得及拿开的喜来，皱着眉头。


    喜来急忙给霍仵作让开了位置，霍仵作慢悠悠走上前去，搭手翻看了眼尸体的眼睛，随后左右看看，开口道：“抬回去，剖尸。”


    众人面色诧异，眼神来回在霍仵作和喜来的脸上扫视着。


    见众人愣在原地不为所动，霍仵作有些不耐烦道：“怎么了？”


    方才的捕快这才笑着说道：“嘿，还真是奇了，这位姑娘方才也说得剖尸呢。”


    霍仵作这才正视喜来，开口问道：“你？你看出什么了？”


    喜来见众人都让着这位霍仵作，便知其在衙门地位不低。


    仵作本是众人嫌弃的活计，一般做仵作之人，皆为贱民或是奴籍。在衙门里，也是众人都瞧不起的存在。


    像是常柏这种，也是熬了大半辈子，破案无数才被人认可。这位霍仵作如此年纪，还被众人如此尊重，想来定然是验尸高手。


    于是喜来毕恭毕敬冲霍仵作行了礼，这才抬头看着霍仵作说道：“死者死亡时间差不多已经有两天了。尸体表面并没有外伤，手上的伤口是我方才用刀放血所致，并无中毒迹象。尸体在水盆里泡得太久，所以出现肿 胀，泛白的迹象。”


    霍仵作听着喜来的话，默默点了点头。


    喜来见状继续说道：“屋内门窗皆为反锁，除了方才店小二破门的痕迹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外人进入。财物皆在，我推测，并不是被人谋杀。”


    “不是被人杀死的？”陆归远惊讶道。


    喜来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方才掌柜的和江公子有所提及，这刁公子平日里并无和人结怨，甚至也不和人往来，被人寻仇的可能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