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珏莫名松了口气，想起今日早朝之后，顾景琰阴郁着脸，阴阳怪气的从自己面前走过，悠悠然来了一句：“天一衙门不管饭么？”


    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来，仔细一想这家伙是不是在点自己？看到喜来认真的样子，司徒珏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这话意有所指啊。


    被司徒珏一说，喜来这才感觉到饿。送走了郝齐之后，仔细净了净手，这才往后院走去。


    小厨房外，摆放着几张桌子。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搜查证据了，只有是来跟人坐在桌前埋头吃饭，时不时说笑两句，气氛轻松。


    众人见喜来进来，纷纷噤声，好奇的看着喜来。


    喜来则看到了默默坐在最边上的霍仵作，似乎也是刚来，馒头还是完整的。


    周围往来的人，看到霍仵作，皆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可没有一个人坐在他跟前，甚至宁愿挤在一起，也不愿坐在他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上。


    看着霍仵作干枯佝偻的背，喜来莫名想起了常柏。


    仵作这个行当，从来都不被人理解，想起小时候，常柏帮忙捡起小孩的糖葫芦，都会被对方父母像是遇到瘟神一般嫌弃的再次扔掉。


    即便到了霍仵作这样的地位，却也只能独行。想到这，喜来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菜碗，傻笑着一屁股坐在了霍仵作的对面。


    “师傅！”喜来闪烁着明亮的眼，看着霍仵作甜甜的喊道。


    第191章 顺路


    众人听到喜来这一嗓子师傅，纷纷回头看去，却也不敢出声多问什么。


    霍仵作夹菜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可脸上仍是没有半点起伏。


    自顾自吃着面前的饭菜，淡淡开口道：“我不是你师傅。”


    “在您手下做事，自然要称您为师傅的。我年纪小，很多东西都不懂，这两天突发的事情太多，没来得及跟您来报道，以后还要多仰仗您呢。”喜来笑笑，并没有任何不悦，随即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喜来的吃相，霍仵作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心里，却莫名的舒畅。


    众人看着二人坐在一起，气氛融洽的样子，对喜来更是多了几分好奇。


    “李放的尸首，老夫已经看过了，差不多是昨夜子时没得。”眼看着喜来快要吃完，霍仵作终于开口道。


    喜来抬头看了一眼霍仵作，心中感叹果然厉害，这种被水泡了这么久的尸体，死亡时间很难确定。


    随即喜来点点头道：“知道了师傅。”


    霍仵作并没有反驳喜来继续喊自己师傅，瞥了一眼喜来之后，用帕子擦了擦嘴缓缓起身，这才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的离去。


    衙门里撒出去的人，还未归来。


    喜来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李放的尸体，可惜没有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喜来盯着李放的手发呆，脑子里将所有线索都过了一遍。


    看似多两具尸体就在面前，可好像所有线索都切断了。


    杀害李放的，会是谁呢？


    想到这，喜来心中凌乱无比。


    坐在门槛上，大脑转的飞快，看了眼自己的箱子，心中默默想着，若是常柏的话，他会怎么想。


    喜来想到，常柏教过自己，万事皆有因缘。杀人也是如此，一定有一个原因迫使凶手一定得出手。


    为情，为财，为爱，为仇。


    李放杀死程槐，虽然是临时起意，可缘由大概率是因为科考一事。


    那李放被杀会不会也是因为如此？


    想到这，喜来心中更加焦急了几分，若是如此，还是得看到他二人的考卷才行。


    喜来抬头看了眼天色，这一坐，竟然几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想着坐在这也没有进展，喜来起身打算回都统府，明日一早放榜，就可以去找陆归远了。


    于是伸了个懒腰，将工具收好准备回府。


    刚出了天一衙门的大门，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同司徒珏在在门前说着什么。


    “大人？”喜来疑惑道。


    顾景琰见喜来走上前，忙清了清嗓子道：“本官刚从太尉府回来，路过此地看到司徒兄寒暄两句，你忙完了？”


    司徒珏眉毛一挑看向顾景琰，不等自己开口。见喜来点了点头，顾景琰便立即开口道：“那正好，一起回去吧。”


    喜来愣了一下，随即对司徒珏说道：“对了司徒大人，属下已经将尸体反复检查过了，暂时没有新的证据了，明日属下想等放榜之后去找陆大人看一看李放和程槐的卷子。”


    司徒珏点了点头道：“也好，这事儿还真只有陆归远能办得到。”


    “若无其他，属下就先告辞了。”喜来冲司徒珏说道。


    司徒珏看了一眼一旁的顾景琰，想着看来自己再不放人，有些人就能当天一衙门门前的那尊石狮子了。


    于是摆摆手道：“去吧。”


    顾景琰冲司徒珏挥了挥手，这才带着喜来往都统府去。


    “大人，我记得太尉府好像和衙门不顺路啊。”喜来来回看了看，有些疑惑的问道。


    顾景琰双手背在身后，手指都快被自己掐红了，却仍旧面不改色淡淡说道：“你记错了。”


    “记错了？”喜来有些诧异，细细想了想，快步追上顾景琰道：“没有啊，我记得上次是另一条路呢。”


    顾景琰怔了怔道：“京城你不熟。”


    喜来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道：“也是哦。”


    见喜来不再多问，顾景琰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着喜来说道：“听司徒珏说，那个李放找到了？”


    喜来撇撇嘴，愁容不展道：“找到是找到了，可人却死了。加上李放周围并没有多少人际关系可以排查，那个胡娘还跑了，线索全都断了。只有李放丢了一枚扳指，目前可能是案件的关键所在。可惜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扳指的线索了。”


    “扳指？”顾景琰疑惑道。


    喜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错，李放身上的银子并没有丢，可是偏偏丢了一个扳指。”


    “一个文人，还是考生。为什么会带着一个扳指？难不成是家传的？”顾景琰疑惑道。


    喜来听闻，抬头看了眼顾景琰，心中暗想家传的？


    随后喜来看着顾景琰道：“司徒大人已经让人去排查了，我也留了一份扳指的画像，明天去完陆大人那里若是没有消息的话，我再去找找看。”


    说着，二人便回到了府中。


    顾景琰听闻，点了点头道：“别急了，明日一早我带你去找陆兄。等下你把那画像拿给我看看。饭菜已经备好了，先用膳。”


    喜来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生怕自己在停尸房待了一天身上留有尸臭，忙说道：“大人，我去换身衣裳再来。”


    说着，便匆匆往束草阁跑去。喜来简单洗漱了一番，换好了衣裳往前院走去。


    突然间院子里多了许多下人，正疑惑间，到了院前。


    就听到了顾月辞爽朗的笑声，大小姐来了？喜来心中暗道。


    随即正了正身子，还好换去了满身尸臭的衣裳。


    刚进了屋子，就见顾月辞看着喜来说道：“这不，人就来了吗。”


    喜来一愣，微微抬头，只见顾老夫人正端坐在屋前，一脸慈爱的看向喜来。


    喜来连忙行礼道：“喜来拜见顾老夫人，拜见大小姐。”


    “快，快起来，过来让我瞧瞧。”顾老夫人满眼信息道。


    喜来缓缓抬起头，顾景琰冲她点了点头，喜来这才小心走上前去。


    顾老夫人看着喜来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就连顾月辞听到母亲的声音，都有些诧异，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见到喜来这般激动。


    第192章 眼熟


    喜来缓缓走上前去，站在了顾老夫人身侧。


    顾老夫人的双眼紧盯着喜来，似乎想要努力将她的脸，看清楚一般。


    随后伸手抓住了喜来的手，嘴里喃喃念了两句。


    顾景琰清了清嗓子道：“咳咳……不知母亲今日怎么想着来孩儿府上。也没差人提前说一声，孩儿也好又个准备。”


    顾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眼顾景琰道：“月儿如今有了身子，常窝在家里也不好，今日正巧闲暇，便随她一起走动走动，怎么，你这里我来不得？”


    听了顾老夫人道话，喜来 疑惑的看着顾景琰，方才他不是说，才从太尉府回来的么？


    顾景琰并不敢同喜来对视，急忙岔过话题道：“孩儿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正好，饭菜已经备好了，母亲和姐姐一同来用膳吧。”


    “急什么，我同这丫头说两句话。”顾老夫人抓着喜来的手不肯放开。


    喜来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或许顾老夫人面容和善，喜来看着她心中也满是欢喜。


    “我记得你叫喜来，这名字真好，听着就喜气。生辰是哪日？”顾老夫人满眼期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