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姨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向后退了两步，看着江兴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妾身没有杀人……真的，大人，您相信妾身真的没有杀人……”陶姨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喜来看向江兴，在他的眼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兴奋……喜来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却发现江兴一直板着脸，没有太多的情绪。


    陶姨娘开始跪在地上磕头，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妾身没有杀人……妾身没有杀人……”


    “不说是吧，来人，提一桶醋来。”江兴翘起二郎腿，右手下意识打着响指，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看一只猎物一般。


    话毕，立即有狱卒跑着去准备。


    喜来一时间摸不准江兴的举动，疑惑的开口道：“江推官，您要醋做什么？”


    江兴头也没回，喜来看不清他的面色。


    却听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和煦道：“有种刑罚，以铁鞭蘸醋挥之，伤口出血后，便又痛又痒，蜇得心尖抖颤，既然陶姨娘如此嘴硬，不如试试看此刑罚，能否让她开口。”


    一听这话，陶姨娘当场瘫软在地，抬头看向江兴拼命的摇头道：“大人！大人饶命，妾身没有撒谎，妾身不敢杀人啊大人……妾身不过是个弱女子，怎么真的敢动手呢。大人饶命啊！”


    正说着，方才的狱卒提着一大桶醋，飞快走了过来，还没凑到跟前，喜来就嗅到了一股扑鼻的酸涩。


    江兴手指微微蜷缩，他在渊杭府衙长大，这样的把戏，他见的太多了。


    第216章 解围


    狱卒将醋放在了喜来的脚边，随后一脸兴奋的看着江兴邀功似的说道：“大人，我来吧，免得脏了您的手。”


    不等江兴开口，喜来一把抓住了那狱卒的胳膊冷冷道：“慢着！”


    狱卒皱了皱眉，甩开了喜来的胳膊。


    喜来急忙上前，站在了江兴身侧急忙说道：“大人，你这样，是要屈打成招么？”


    “屈打成招？”江兴的语调提高了几度，带着一丝不满。


    可回头看到喜来的眼，语气再度柔和了下来，对喜来说道：“此女心肠歹毒，不用点狠毒手段，怕是不招。喜来，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这样吧，你先回避。”


    话音一落，狱卒搓了搓手，白了一眼喜来立即上前重新拿起了醋桶。


    陶姨娘已经瑟缩在了角落，哭着喊着满嘴哀求。


    见喜来不动，江兴竟然伸出手，将喜来推至一旁。


    喜来见状急忙道：“给我一点时间，我来审，一定可以的。”


    江兴的脸上显露出一丝不耐烦，并没有直接看向喜来额头的青筋微微 隆 起，开口道：“常喜来，你只不过是一个仵作。做好你的事情就好，出去！”


    喜来愣了一下，诧异的看向江兴。


    江兴见状，表情明显有些尴尬语气稍软了下来轻呼道：“喜来……”


    “江推官！”喜来抽开了自己的手，于江兴保持了距离。


    站在了栅栏处，眼神冷漠的看向江兴道：“江推官，我确实只是个小小仵作不假，可江推官也不想传出新官上任第一天，就动刑的美名吧。”


    江兴皱了皱眉，和喜来眼神对视，呼吸逐渐沉重了起来。


    “原来你们都在这啊。”司徒珏的声音响起，喜来求救似的看了过去。


    江兴急忙转身弯下 身来，冲司徒珏道：“拜见司徒大人。”


    司徒珏并没有回应，径直穿过二人，坐在了方才江兴刚才做的位置上，端直了身子。


    随后抬眼看向喜来，这才抬了抬手道：“起来吧，你们在做什么，怎么审个犯人动静这么大。”


    江兴正想开口，司徒珏却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醋桶道：“这大牢之内原本就气味难闻，放这么一桶醋在这更加恶臭，来人，拿下去！”


    说完，方才的狱卒一脸讪色，看了眼江兴，见他毫无反应，急忙上前将醋桶拎了下去。


    司徒珏看了眼江兴，慢悠悠道：“江大人该不是想动手行刑吧。”


    江兴见状，这才换了口风说道：“下官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此女手恶毒，嘴硬极了，问话什么也不说，因此才出此下策。”


    司徒珏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原来如此，想来也是，江推官乃文人出身，这种下作手段自然是瞧不上的。对了，本官是不是打断了你们的审问啊。”


    江兴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


    司徒珏这才轻笑道：“没有就好，对了方才在门口，遥遥听了句常仵作之言，说能让此女开口。本官是见识过常仵作的推演能力的，既如此，常仵作来试试。”


    喜来心中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一眼司徒珏。


    江兴虽然没有说什么，脸上仍旧是他招牌式的和煦笑容，可眼神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正当喜来准备开口之际，司徒珏突然一拍脑门语气夸张道：“哎呦，你瞧本官这记性，还有心情跟着你们一起审问犯人。本官是来找江大人的，江大人随我来，本官有些事想要问你。”


    说着起身不等江兴做出反应，便立即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看了眼喜来，便立即往外走去。


    江兴愣了愣，冲喜来尴尬的点了点头，只能跟着司徒珏一同往外。


    听到二人脚步声渐远，喜来这才站在中间看向陶姨娘。


    陶姨娘被方才的仗势吓到了，眼神警惕的看向喜来，这才颤颤巍巍开口道：“你……明明是你让人抓的我，方才为何又要救我。”


    喜来面色平静的看向陶姨娘道：“我不是救你，我只是想要事情的真相，屈打成招这种真相，我不要。”


    陶姨娘听闻，缓缓低下了头。


    喜来见状开口询问道：“我问过守卫了，昨晚你并没有出过曹府。曹府上下，也没有可以出入的小门。院墙之高，也不是你一个女人能轻易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跳出的。你昨夜没有出府对不对。”


    陶姨娘听闻，肉眼可见的紧张，嘴里重复道：“反正我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否则，以现在所找到的证据来说，你的嫌疑很大。”喜来淡定说道。


    陶姨娘摇了摇头，喜来脑海中闪过那个陶罐，于是开口问道：“你昨晚，在死者的院外，是不是烧了符 咒。”


    “你！”听到此言，陶姨娘猛的抬头看向喜来惊呼出声。


    随后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藏的那么深。”


    “只要做过，肯定会留下痕迹，现在可以说了吧。”喜来继续问道。


    眼看着瞒不下去，陶姨娘吞了吞口水，这才说道：“不错，我昨晚，就在丰儿的院子外，我讨厌他们。于是求了高人，教了我方法，只要在巫 蛊 娃娃上刺够银针，选个月圆之夜，将符纸拿去丰儿院外烧掉，第二天一顿奏效。没想到……没想到真的奏效了！”


    喜来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只觉得可悲。


    “杀死丰儿的，并不是符纸，你隐瞒去向，就是为了这个？”喜来疑惑道。


    陶姨娘点了点头道：“我怕，只是巫蛊娃娃就已经让我陷入牢中，若是知道我烧纸诅 咒，就真的逃不掉了。我是恨他们，可……可……可我不敢真的动手啊。”


    陶姨娘说完，抓着墙猛的站了起来，飞奔上前，伸手抓住喜来的胳膊道：“姑娘，我看得出，你是个好人，你能帮刚才那个大官说说，放了我么，我以后一定不再做这些了。”


    喜来听闻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道：“可你确实出现在了死者院外，也没有人看到你什么时候出入，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行凶逃走。你的嫌疑，仍然还在。”


    第217章 愚蠢


    “可我真的没有杀他，再说了，还有那个青梅！伺候丰儿的是青梅啊，老爷也说了，青梅是凶手。”陶姨娘一听自己仍然有嫌疑嗓音提高了几倍。


    伸出纤细的手，抓住喜来的胳膊，仿佛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舍不得放手。


    喜来皱了皱眉，看了眼陶姨娘道：“你是什么时辰去院外烧符纸的？”


    陶姨娘想了想立即说道：“四更天，卖符纸的人说了，四更天的时候，人魄分离，此时下咒最佳。于是四更天的时候，我就到了院门外，刚好四更天守卫轮值，没人从那里路过。”


    喜来无奈的看了一眼陶姨娘道：“什么魂魄不魂魄的，鬼神之说我向来不信。四更天，也就是寅时初，丰儿也恰巧是那个时间段死的。”


    “什么？他是那个时候死的？我……你……我没有！真不是我啊！要是我，我肯定不告诉你我是四更天去的啊！我哪有那么蠢！”陶姨娘一听，自己又给自己下了套，急忙解释道。


    喜来心中无奈暗道，蠢不蠢的你自己应该清楚。


    随后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事，或者见到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