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点了点头,立即上手将死者的衣服解开,喜来看了一眼,回头指着自己的箱子道:“劳烦帮我拿一下那箱子。”?
“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有什么直接让我做就好!”武安一边说,一边帮喜来拿过箱子打开。
喜来艰难的给另一只手带上了布手套,这才别扭的用那只手翻看起伤口来。
“奇怪,这伤口怎么是圆的?”武安站在一旁问道。
喜来皱了皱眉道:“凶器并非是刀具。”喜来仔细看了很多遍,都想象不出凶器到底是什么。
随后在死者尸体上翻看了好一会,并没有发现其他任何创口。
“翻个身看看。”喜来看向武安道。
武安点了点头,死者身材魁梧,武安翻动起来都略显吃力。
随着尸体被翻了个面,喜来这才看清,尸体后背的伤口,竟然比腹 部还要多上许多。
“这……这……”武安看着密密麻麻被戳的血洞,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嘴里只能重复着一个词。
“死者身材高大,可正面却没有其他伤口,且显然没有与旁人打斗过的痕迹。显然,凶手一定是从背部突袭,为了防止死者反抗,用尽全力,反复戳刺。前面的几下,只是补刀。”喜来抚 摸着那些伤口。
停留在了腰间最大的一处位置上,脑海中还原着凶手行凶的过程。
这一定是最开始的第一处伤口,比别的位置要深,范围要大。
因为不确定死者的反应,所以这一下,必定用了全力,且要致命。戳进去之后,还用凶器转了个圈。
“我来说,你来记。”喜来看了眼武安道。
武安立即从喜来的箱子里拿出炭笔和纸来,点了点头示意喜来吩咐。
喜来仔细观察着死者的肤色,又翻看了死者的口鼻和眼睛,这才开口道:“根据死者身体的僵硬程度来看,约莫死于寅时初,被锥形利器反复戳刺而亡。死前喝了很多酒。可以根据其死亡地点,在附近找寻死者停留过的去处。至于凶手……暂时还没有特征。”
“没有特征?”武安不理解喜来的话。
喜来点了点头道:“一般来说,这种利器伤人,大多数时间可以从尸体的表现上看出,凶手是男是女。可这个……我还没看出来。”
武安一脸惊讶的看着喜来,有些愣神。
喜来见状催促道:“都记好了么?”
武安这才点点头道:“记下了。”
说着,喜来继续检查着尸体的表面,发现死者的手指上还戴着一金一银的两个戒指。
钱袋也并未丢失,喜来想了想上前拿起钱袋,发现鼓鼓囊囊的。
皱了皱眉,顺手打开了钱袋,却愣了一下。
看着喜来的表情不对,武安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喜来顿了顿,将钱袋里装着的一股脑倒在了案上。
只见钱袋里,掉落的,竟然是几个散碎石子。还有几个铜板,夹杂在里面。
“这凶手还真奇怪,拿走了银子,还要将石子装进钱袋里。干嘛不直接拿走银子呢?”武安也是一脸错愕的说道。
喜来想了想,大脑飞快的转着。
冷不丁抬头看向武安,武安愣了一下。喜来缓缓开口道:“不,凶手不是为了银子。”
“不是为了银子?那难不成,是他装有钱,自己给自己装的石头?”武安猜测道。
喜来摇了摇头,指着死者的手指道:“既然是图财害命,那为何还放掉了这两枚戒指。”
“兴许一紧张,忘了呢?再说了,那这些石头要怎么解释?”武安发问道。
喜来眉头紧锁,武安说的对,石头到底是干嘛的。死者的衣料看起来,并不便宜,手脚也并没有劳作过的痕迹,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商人才对,那些石头,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第253章 伤心欲绝
检查完尸体之后,喜来拿着武安的记录,便去找寻司徒绝。
还没出院子,便听到了妇人的哭泣声。
喜来抬头望去,便见司徒绝阴沉着脸,带着一个哭的伤心欲绝的妇人缓缓从院外走了进来。
看到喜来二人,司徒珏招了招手道:“这位,便是前来认尸的,喜来,你带她去看看吧。”
喜来见状,点了点头冲武安道:“将方才记录,先拿给大人瞧瞧,大人若有疑问,待属下出来做详解。”
司徒珏点头示意,武安便将方才的记录拿给了司徒珏。
喜来看了眼妇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妇人冲喜来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轻声道:“多谢姑娘。”
说着,便跟随喜来往停尸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停尸房前,妇人哭的越发伤心,几乎号啕大哭。
飞奔上前,直接扑到了死者的尸体前哭喊道:“夫君!你怎么了!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昨天你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成了这样啊夫君……到底是谁!”
喜来皱了皱眉,那妇人哭的越发撕心裂肺,伸手抓着死者的胳膊,另一只手捂在心口,嘴唇发白,看起来十分难过。
喜来于心不忍,轻声道:“死者亡矣,夫人还请节哀。眼下,还是得尽快找到凶手,才能还死者安宁啊。”
夫人抽噎着点了点头,可一双眼里的泪,却仍旧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手帕都湿透了,也不肯停歇。
喜来无奈的靠在门框边上,知道此刻她听不进去任何话,只好任由她哭喊着,像是在发泄心中的哀伤一般。
过了许久,妇人的哭声这才渐停,仍旧满眼绝望的看着死者。
喜来见状这才小声道:“既然是您夫君,那劳烦有几个问题,还想您配合问问,也好早让我们找到凶手不是。”
妇人听闻,这才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最后看了眼死者,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跟着喜来出了停尸房。
司徒珏看完了喜来的记录,在院内的石桌前等候,妇人的哭声震耳欲聋,司徒珏无奈,也只得等着。
眼看着哭声戛然而止,喜来带着妇人走了出来,司徒珏暗暗松了口气。
二人上前,站到了司徒珏面前,妇人低着头行了礼。
司徒珏摆摆手道:“免了这些虚礼,本官且问你,停尸房内的尸体,可是你的夫君?姓甚名谁,背景如何?”
妇人吸了吸鼻子,总算是淡定下来。长叹一口气,看着司徒珏缓缓开口道:“却乃民妇夫君,戚虎。民妇戚王氏,嫁给夫君已有七年有余,夫君在城中做蜡油的小买卖。家中父母早亡,民妇无福,膝下只有一女年五岁,名唤菲儿。”
司徒珏点了点头,看着妇人通红的眼眶,于心不忍。语气柔和了许多,继续开口询问道:“你最后一次见你夫君,是在什么时候?”
戚王氏面色尴尬,手指捏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紧张似的,犹豫着不曾开口。
司徒珏见状忙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且放心说便是。”
戚王氏这才声音微弱道:“夫君昨日晌午在家小憩过后,晚饭前,便离家了。之后,民妇,便再没见过他,在听到,便已经是噩耗了。”
“那他去哪了?”司徒珏开口道。
戚王氏尴尬的抿了抿嘴道:“夫君平日里,喜好前去胭脂楼……其余的,民妇也不知道了。”
“胭脂楼?一个大男人去胭脂楼做什么?”喜来听闻一脸疑惑道。
司徒珏愣了一下,尴尬的看了一眼喜来。
武安见状小声道:“胭脂楼,是城内的一座青楼。”
喜来听闻,只想一头钻进地里,只觉得丢脸到了姥姥家。
随后司徒珏自言自语道:“胭脂楼,距离案发现场,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且死者明显有醉酒迹象,看来此地很有嫌疑啊。”
武安顺势点了点头,算是附和。
司徒珏继续道:“你夫君既然是做小买卖的,那平日里,可有结仇?或是与人有无恩怨之说?”
戚王氏连忙摇了摇头道:“夫君平日里,为人老实,并不与人结怨。我们这也是小本买卖,没人会为了一些蜡烛起什么争执。”
喜来站在一旁却皱紧了眉头,随后看了眼戚王氏道:“敢问夫人,昨夜在什么地方?”
“我?”戚王氏愣了一下,似乎像是没想到喜来会问自己一般。
随后立即说道:“昨夜民妇在家中,只是不巧女儿夜里发热,难受的紧,民妇便带着下人背着女儿去了城里的药房。折腾到早上,才回府中。一夜未眠,实在是困乏了,睡了一会,便听到有人叫门,这才知道夫君没了。”
喜来点了点头,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这么一大圈子,证人自然不少。
随后想了想,面带愧色道:“夫人,您别嫌弃我多嘴,看您的样子,既然知道死者是胭脂楼的常客,为什么还……”
喜来的话没说完,便顿了顿。
戚王氏听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失落道:“只怪我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夫君待我极好,又不愿纳妾,若是那胭脂楼能让他快意些,去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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