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你一遍，可有人能为你作证？”喜来丝毫不受老 鸨影响，淡定的看着铃兰追问道。


    铃兰撇了撇嘴，满眼无辜怯懦的小声说道：“实在是太晚了，其他姑娘房里都有客人……这……我确实睡下了，这要我如何证明啊。


    听了铃兰的话，喜来微微皱了皱眉，想了会，便对武安道：“盘问一下楼内的姑娘，问问其他人昨天夜里在哪，可有人作证没有，另外，问问有没有人能替她作证。”


    武安点了点头道：“我立即去。”


    说完，便带着人往楼上去，楼上的姑娘们听见动静，吓得纷纷惊呼出声。


    老 鸨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站在原地气的直瞪眼。


    喜来看了眼铃兰道：“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铃兰下意识看了眼老 鸨，老 鸨一脸烦闷道：“去去去！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赶紧去吧！”


    说着铃兰点了点头，这才引着喜来往楼上走去。


    铃兰的房间在二楼把头的位置，上楼之时，一些个姑娘都纷纷探头，看着铃兰的眼里，满是鄙夷。


    铃兰则像是习惯了似的，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带着喜来来到了房前。


    喜来左右看了一眼，铃兰的房间距离楼梯最近。


    铃兰站在门前，做了个请的姿势对喜来道：“姑娘请进。”


    喜来点了点头，这才 跟着铃兰走了进去。发觉铃兰的屋内，陈列甚少，但打扫的干干净净。


    相比屋外，那种艳 俗的香粉气味少了许多。


    喜来走上前去，在妆奁前打量了一番，察觉铃兰的首饰甚少，只有不多几朵绢花，和一些个不值钱的银首饰。


    喜来心中疑惑，这铃兰的样貌，即便是在这百花争艳的地方，也算的上拔尖，听她的口吻，应该是夜夜又客人管顾。


    方才探头的那些个姑娘们，头上的金银首饰一个比一个华丽，怎么她这般素净。


    想到这，喜来径直走到了 铃兰的柜子前，一把打开了衣柜，果然，里面并没有多几件衣裳。


    “怎么老 鸨平日里对你很刻薄么？”喜来不禁疑惑道。


    铃兰听闻连忙摆手道：“妈妈对我很好的，不曾刻薄于我。”


    “那为何你的首饰衣裳这么少，旁人我捎带着看了一眼，随便穿戴的也比你好上许多。”喜来径直问道。


    铃兰一脸窘色，尴尬的笑了笑道：“玲兰不喜金银。”


    喜来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衣柜下放鞋的位置。瞥见了最靠外的鞋地上，沾染着一些墨绿色的东西。


    喜来缓缓蹲下 身子，伸手去触碰那双鞋。


    铃兰明显面色有些紧张，想要阻拦，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喜来拿着鞋子打量。


    喜来上很手摸了摸鞋底的墨绿色痕迹，还带着一些湿润，似乎是苔藓之类的东西。


    “你方才说，昨夜一直在屋内休息？”喜来放下鞋子，拍了拍手回头道。


    铃兰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道：“自然是在屋内休息。”


    喜来听闻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下去，随后说道：“你与戚虎相熟，可曾知道，他有什么仇人之类的么？”


    铃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客人的事，咱们也不敢多问，人家是来寻乐子的，问这样的事，难免提起生气，自然是不知道的。”


    喜来叹了口气，看着铃兰道：“既然这样，那就先如此吧。你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人，最近案子没破之前，不许出城，若是有需要，衙门里会来传你再去问话。”


    “这戚爷真的死了么？”铃兰不死心的问道。


    喜来点了点头道：“怎么，我们看着像是找你说笑的么？”


    铃兰急忙摆了摆手道：“铃兰不敢。”


    喜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铃兰，随后往屋外走去。


    只见武安等人正挨个盘问楼上的姑娘，老 鸨更是撑长了脖子时刻关注着铃兰的房间，看到喜来出来，脸上像是松了口气一般。


    喜来的眼神，却落在了楼下小二的身上，犹豫了一下冲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看到喜来招呼自己，愣了一下，求救似的看向老 鸨，老 鸨见状一脸烦闷的摆了摆手，示意让小二上前。


    第256章 苔藓


    小二这才哭丧着脸，往喜来的方向走去。


    喜来往下走了走，刻意避开了其他人。


    小二勾着腰上前看着喜来问道：“姑娘叫小的来，是有什么事么？”


    喜来点点头道：“你们胭脂楼里，应该有守卫的吧。”


    小二立即回应道：“有的，一共是四个守卫，夜里白天换着倒。一个守前门，一个守后门。”


    “那昨天夜里是哪两个守卫呢？”喜来继续问道。


    小二立即指着后院道：“这会子，怕是还没起呢。就在后面住着，姑娘要问什么小的给您带路。”


    “好，带我去看看。”喜来点头道。


    说着，便在小二的带领下，往后院走去。


    喜来下了楼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却见铃兰站在门后面，悄悄看着自己。


    喜来并没有多说什么，加快了脚步。


    四下无人之际，喜来询问道：“这个铃兰姑娘，平日里怎么样？”


    “铃兰姑娘性子好，素日里，也不挑客人。那些个喜欢为难人的客人，最后都被她接待了。姑娘你们这次来问的戚老爷，便是个极难伺候的主，打骂姑娘不说，也不大方。”小二比先前放松了不少，一开口，便滔滔不绝。


    “如此说来，她挣得应该不少才是。”喜来继续道。


    小二连忙说道：“那确实，她受得了罪，妈妈也喜欢她。客人的赏银，从来都是给别的姑娘一成，给她两成呢！”


    “平日里她跟谁关系好一些？”喜来点了点头询问道。


    小二抠了抠脑袋一脸为难道：“嗐，这里的姑娘，虽然平日里住在一起，可关系不见的多好。尤其铃兰接客不挑，旁的姑娘暗戳戳的都瞧不上她，更别提有什么朋友了。”


    “那她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来了这的？”喜来不死心，继续问道。


    小二想了想压低嗓音道：“若说起来，这姑娘真是可怜。娘老子都是黑心鬼，家里还有个弟弟，成日里好赌不说，输了家当连饭都吃不上，于是便将铃兰送来换了二两银子。”


    喜来皱了皱眉，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狠毒的父母。


    小二顿了顿继续说道：“来的时候，也就十来岁的样子，瘦的跟小猫崽子似的，抓着她爹爹腿不撒手，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妈妈都有些不忍心了，可她爹不行，一脚踹开了她，再没露过面。当时年纪太小，妈妈养了她几年，才开始接客。”


    听了铃兰的故事，喜来心中唏嘘不已，看来也是个可怜人啊。


    说话间，二人到了后院，这前楼 和后院，要经过一条狭窄的巷子，随后便到了开阔的后院内，有一处厨房，连接着几间下人房。


    四个壮汉站在原地，议论着什么，见小二来了连忙紧张的问道：“这好端端的怎么官府的人来了。”


    小二一脸尴尬的看了眼那问话的壮汉，随后指了指喜来道：“这位姑娘便是衙门的人，有些话，要问昨夜当差的。”


    四人面面相觑，这才将其中两个推了出来。


    二人身形健硕高大，唯一不同，便是肤色一黑一白。


    二人打量着喜来，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


    喜来并没有顾及其他，看着二人询问道：“昨天夜里，你们谁在前门守候，谁又守在后门。”


    肤色稍白一些的连忙说道：“我在前门，怎么了。”


    喜来皱了皱眉询问道：“昨天夜里，戚虎离开之后，你可曾见过铃兰出门？”


    那白一些的壮汉摇了摇头道：“戚老爷走的晚，当时客人们都进了房间，就他骂骂咧咧喝了许多酒，想要赊账不想走，妈妈不答应，这才让我将他赶了出去。这一闹，倒是让我精神了不少，所以直到天亮才回来休息，并没有任何人从正门离开。”


    喜来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黑一些的男人。


    男人皱了皱眉道：“这后院狭窄，平日里若是没事，自然没人肯来，又是大晚上的，我没见过，谁从这里出去。”


    喜来盯着肤色黑些的男人看了一眼，还没说什么，男人的眼滴溜溜转动着，似乎想要隐瞒什么。


    可看到喜来盯着自己，便下意识将脸换了个方向。


    喜来皱了皱眉道：“眼下是出了命案，戚虎被人杀死了。尤其最后出现在人前的地方，是你们胭脂楼，若是因为你们有所隐瞒，而误了找到凶手的时机，到时候，这胭脂楼自然也别开了。”


    听到喜来的话，四人面面相觑，却都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肤色白些的男人一脸不悦道：“你这小妮子，说话太难听。那戚虎是我看着离开的，他死了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杀了人，你要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杀人，现在将我们抓走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