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却顺势将自己旁边的凳子拉开，喜来也没有想太多径直坐在了凳子上，这才看向司徒珏问道：“司徒大人，胭脂楼内，还是没有人出入么？”


    “没有，尤其是本官下令叮嘱过，能让他们开门已然是最大的恩典了，自然不敢私自离开。”司徒珏回应道。


    喜来想了想，伸手掐算了下时间。


    很快就到打更的时候了，众人也没心思闲聊。


    下意识纷纷屏气凝神看向窗外的位置，果然打更的时辰一到，门外就响起了打更声。


    喜来急忙上前趴在门缝上想要看个清楚，却只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手里拿着更锣，边走边敲。


    可男人的头，却不自觉的来回观望着，到了胭脂楼前，更是刻意提高了音量。


    喜来清楚的看到，男人站在胭脂楼前，抬头看向了铃兰的窗户。


    停顿了一会，男人便立即改变了方向，从大路转到了巷子，往胭脂楼的后巷走去。


    那打更的声音还未停止，喜来低声问道：“武安！是这个人么？”


    武安抠了抠脑袋，一脸尴尬道：“太黑了，我没看清，不过看背影差不离。”


    喜来无奈的瞪了一眼武安，关键时候竟然没看清。


    这若不是的话，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想到这，喜来回头看向司徒珏，显然司徒珏和喜来想的一样。


    犹豫了一番之后，司徒珏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大手一挥道：“抓！”


    随着司徒珏一声令下，武安立即带着众人一把推开门往后巷的方向跑去。


    喜来急忙和司徒珏急忙跟在身后，顾景琰皱了皱眉，手里握紧了佩剑，眼神警惕的看向四周，下意识站在喜来身侧。


    “站住！”武安大吼一声，原本还在后门处张望的更夫一回头，吓得将手里的东西全部仍在了地上，左右看了看，却并没有刻意逃走的地方。


    就见武安等人上前，一把将其按倒在了地上。


    武安捏着男人的下巴，男人顺手抬起了头，武安将手里的蜡烛凑上前去看了个清楚，这才回头冲司徒珏道：“没错！就是这个人！就是他！”


    “你们是干嘛的！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抓我作甚！”男人嘶声力竭的喊道。


    可能是动静太大，胭脂楼内的守卫一把将门从里面拉开，看到后巷站满了人，一脸的疑惑。


    可随即便认出了武安和喜来，连忙询问道：“几位差爷，你们这是，这是在抓人？”


    司徒珏看了眼武安，对武安使了个眼色。


    武安立即带了两个人，从后门进了胭脂楼内。


    守卫一脸的慌张，却不敢阻拦。


    “你……你们……你们是官府的人？”男人颤抖着嗓子问道。


    司徒珏冷笑一声看着男人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假冒更夫，在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我……谁说我是假冒的……我没有假冒。”男人立即辩驳道。


    司徒珏冷哼一声：“哦？要不要本官去传管辖这块的更夫头来，与你对峙？”


    “别……别！”男人一听这话，立即没了方才辩驳的倔强。


    皱着眉，使劲儿想了想解释道：“我朋友是更夫，最近身子不好，所以夜里我来替他而已。”


    “你觉得，你这谎话站得住脚么？”司徒珏无奈的看着此人道。


    话音刚落，便见武安等人押着铃兰身后还跟着老 鸨等一众人从后门走了出来。


    “哎呦我说各位爷，你们换个地方折腾行不行，我这生意都快没人了，你们怎么又来啊！这铃兰在屋子里好好的，到底又犯了何事啊！”老 鸨哭丧着脸，看到巷子里的一众捕快，差点晕了过去。


    铃兰看到男人的瞬间，急忙上前想要推开押着男人的捕快：“你们放开他！”


    “铃兰！”男人使劲儿给铃兰使眼色，却还是晚了一步。


    喜来看着二人眼神交流，上前缓缓开口道：“看来，二位认识啊。”


    “认识？铃兰，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老 鸨一听这话，立即警觉了起来，开口便瞪大了眼睛，提高音量质问起了铃兰。


    司徒珏见状，想着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便立即挥手道：“将此二人带回衙门问话！”


    说完，捕快便立即押着二人往衙门方向走去，身后的老 鸨不死心，叫嚷道：“铃兰，你这个小蹄子，他到底是谁！”


    第278章 你当本官是什么人？


    “大人，时辰不早了，司徒大人审问犯人还需一阵子，要不您先回去歇息吧。”喜来看了眼身后一直跟在自己左右的顾景琰开口道。


    顾景琰看了眼喜来，随后淡淡说道：“无妨，正好本官还有事要与司徒大人相商。待他审问结束，和他说完同你一起回去也好。”


    喜来听闻，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顾景琰一起随司徒珏往衙门方向去。


    “啪！”的一声，司徒珏手里的惊堂木落下，顾景琰坐在司徒珏专门让人搬来的太师椅上。


    喜来站在顾景琰身侧，司徒珏这才开口问道：“堂下之人，报上姓名。若敢在堂前信口开河，便先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再说！”


    “不要啊大人！”铃兰听闻急忙求情道。


    男人撇了撇嘴，这才开口道：“回大人，草民汪川……是……是……是铃兰的同乡。”


    “同乡？”司徒珏疑惑道。


    汪川立即点了点头，同时看向了铃兰。


    “铃兰，本官且问你，汪川扮作更夫，去胭脂楼可是与你私会？”司徒珏开门见山道。


    铃兰急忙解释：“只是见面而已，不能算作是私 会吧。大人，您这样说，可是要置我于死地。”


    “同乡见面，呵，既然是同乡见面，为何如此鬼鬼祟祟，要扮作更夫还约定好固定时间！一定是心里有鬼！”司徒珏怒斥道。


    二人吓得一抖，却不敢反驳。


    喜来看了一眼司徒珏，司徒珏这才问道：“戚虎死的那个晚上，你在后巷见的就是汪川吧！说，是不是你，受不了戚虎的这么，指使汪川在戚虎回家的路上，杀死了戚虎！”


    “冤枉啊大人，草民不敢杀人！”汪川听闻急忙解释道。


    “冤枉？时间，和动机都对的上，怎么冤枉你们了。”司徒珏故意说道。


    汪川看向铃兰，想要说什么，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干脆双手扶地不停的冲司徒珏磕头道：“大人冤枉啊！草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草民是冤枉的，真的没有杀人！”


    司徒珏板着脸，并没有半点心软，眼看着汪川的额头磕出了血，铃兰深吸一口气，转身一把扯住了汪川，看着他额头的血迹，眼眸颤动。


    “够了！我们说了吧。”铃兰缓缓开口道。


    汪川的手用力握了握铃兰的胳膊，摇了摇头道：“不能说……说了回去那老毒妇，会打死你的。”


    “顾不的那么多了，大人，我说！”铃兰转身一脸绝决的看向司徒珏。


    司徒珏这才开口道：“说吧。”


    铃兰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戚虎死的那晚，我确实见了汪川，不过并非是让他杀死戚虎。他甚至都不知道有戚虎这号人的存在。”


    喜来表情凝重的看着铃兰，铃兰继续道：“我的身世，这位姑娘想必一早就知道。汪川同我一早便相识，可虽然他不嫌弃我。但，却也没能力替我赎身。这些年，我这么努力攒钱就是为了早日离开，可……”


    说到这，铃兰哽咽住，闭上眼豆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嗓子里像是噎着一块馒头一般，说不出话来。


    “可是什么？”司徒珏追问道。


    见铃兰如此伤心，汪川无奈只好替铃兰开口道：“早些年，我和铃兰各自拼命攒钱，想的就是有朝一日替铃兰赎身，可钱真的够了的时候，草民拿着银子去了胭脂楼。谁料，那老毒妇收了银子，却不肯放人。硬是将卖身契翻了一番，说铃兰陪了我一夜，那些银子刚够。草民不肯，便将我打了出去。”


    说起老 鸨的恶性，汪川满眼的恨意。


    喜来只觉得更是可悲，方才那老 鸨，根本就没认出汪川来。


    “她自然是不肯放过我的，那些难伺候的客人，若是离了我旁人根本不肯接，一枚铜板都要分正反来花的人，哪里肯放过我。”铃兰苦笑着，脸上的无奈带着一些悲凉。


    喜来想了想，主动开口道：“所以，你们想要逃？”


    铃兰看了眼喜来，眼里多少有一丝羡慕，点了点头道：“不错，可是我们所有的银子，都被她给骗了，于是只能重新开始。我也只能装作乖巧，继续攒银子。为了不被她发现，每次都将银子按约定好的时间送出去，等我们攒够了钱，就离开这里……可没想到，出了戚虎这样的事，尤其是发生在那天晚上，你们盯上了我，这才……哎，罢了，看来我的命数至此吧。”


    喜来和司徒珏对视一眼，其实二人心里清楚，和铃兰联系的人，并不一定是凶手，但至少找到这个人，才能排除铃兰作案的嫌疑，缩小范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