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仵作背着手，也没看喜来便点了点头，喜来这才转身离去。


    霍仵作独自站在停尸房内，看着一旁空空荡荡的桌子，眼前竟然浮现出一个女孩的尸体来。


    那女孩的年纪不大，双眼紧闭，肤色清灰，身上布满了抓痕，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画面逐渐模糊……


    第289章 积案卷宗


    喜来出了停尸房，便见冯捕头和几个捕快在一起议论着什么，看到喜来匆忙路过，便热情的挥手主动打着招呼：“常仵作！”


    喜来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正准备继续往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询问道：“对了冯捕头，这霍仵作的身子还没有好利索，若是最近没有旁的案子，不如让他家人带回去好生歇息吧，这里我暂时忙的过来的。”


    冯捕头听完皱了皱眉，看了眼停尸房的方向。


    随后像是做贼一般，将喜来拉去了一旁。


    众人也纷纷识趣的不再看向二人，继续讨论着其他事情。


    冯捕头这才低声道：“常仵作，你来的时间短不知道，这霍仵作的脾气古怪，也从未听闻有过家人。先前也不知道谁多嘴，提了一句，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我劝你啊，还是别多管闲事了，要是他自己个儿真是不行，一早就告了假了。”


    喜来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我欠考虑了，若无其他，那我便先去忙了 。”


    “快去吧，你现在可是咱们衙门的大红人呢！”冯捕头笑着说道。


    喜来尴尬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回想着冯捕头的话，这没有家人，也就罢了。可提及便如同逆鳞一般，这里面一定有其他事。


    可自己也不好多问，只是看着他身子病弱，心中还是有些难受，尤其是每每面对霍仵作，总能在他身上看到常柏的影子。


    想到这，喜来便想着得了空自己带他去瞧瞧。


    随后喜来一头扎进了卷房，按照心中所想，将那些繁杂的卷宗，先打算按照地界分清楚，再细查苏家的案子。


    这一分不要紧，眨眼间再一抬头，天色竟暗了下来。若不是眼睛实在难受，喜来还没察觉。


    伸了个懒腰，看了眼自己分了一天的成果，欲哭无泪。


    不仅是各地的疑难卷宗，就连天一衙门本身，就有很多案子还是悬案未决。


    喜来在眼前一堆的卷宗内，看到了一本只有寥寥几页的卷宗，却比其他要破旧许多。


    一时间吸引了喜来的注意，喜来拿起来随手翻看了几页。


    心中更是疑惑，这案子上记录的，是一桩少女被 奸 杀的案子，可是除了少女尸体的各类记载之外，其余信息只有数笔。


    少女名唤霍颜欢，年十二，死于八年前，城南荒坟堆。案发当晚，下了大雨，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证据。


    喜来一脸好奇，察觉那案卷尾页所书，检查尸体的仵作，正是霍仵作。


    喜来看了眼其他卷宗，几乎没有这么破的。喜来心中不禁暗想，这寥寥几页卷宗，一定有人时常翻看，页角卷了边。


    霍颜欢三个字，像是被反复摩擦过一样，竟然墨迹渐浅。


    霍颜欢……霍仵作？


    以冯捕头的年纪来说，八年前，他应该还没来衙门。想起之前和冯捕头的对话，喜来皱了皱眉，难不成，这霍颜欢是霍仵作的亲人？


    因为被残忍杀害，而一直悬案未破，所以成为了霍仵作的心结？


    “喜来，你还没走啊。”江兴的声音打断了喜来的思绪。


    喜来抬头一看，见江兴挑着灯笼站在门前，探头看着自己，面色和煦。


    喜来急忙站起来，下意识将案卷藏在了袖笼当中。


    立即解释道：“司徒大人让属下将所有案卷整理一番，近几日若无新案子，也好将陈年积案查查。”


    “这么多，你得整理到什么时候，怎么早不同我说。”江兴顺势走了进来，随手翻看了两本卷宗放在了一旁。


    喜来看到江兴脸上的伤，想起了那日顾景琰的那一剑，立即询问道：“这几日没见到将推官，这脸上的伤，不知道好些了没？”


    江兴笑笑摆摆手道：“无妨，不过是皮肉伤罢了。要怪，只能怪我只是文人，关键时候别说保护你了，竟然连自保都做不到，那日多亏有顾都统，否则还真让赌坊那几个人跑了。”


    喜来看江兴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心中松了口气忙说道：“大人说笑了，您虽然是个文人，可也有文人自己的风骨。”


    “真是这样想的？”江兴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走上前去，靠近喜来一脸期待的样子。


    喜来愣了一下，连忙点点头道：“这是自然，谁都有擅长的东西，属下也没发现被人跟踪不是。”


    江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喜来说道：“旁人怎么看我，不重要，只是怕你见到那日我的窘态，心里瞧不起我罢了……”


    “属下不敢。”喜来急忙解释道。


    江兴露出牙齿笑了笑，眼神直率的看着喜来道：“既如此，天色已晚，还是明天继续接着看吧，我送你回家吧。”


    喜来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外面已经漆黑的夜色，看着江兴面色真挚喜来一时间为难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立即说道：“那将推官旗不是要绕路？这样怕是您不方便。”


    “不会，有心怎么都方便。”江兴连忙说道，说完不给喜来拒绝的机会，急忙走上前去灭掉了屋内的蜡烛，拎着手里的灯笼走到了喜来身前。


    无奈，喜来只好硬着头皮跟了出去，看着江兴执意如此，又怕自己驳了他的面子让他难堪。只好答应江兴，让他送自己回去。


    “喜来，我想你对我还是有误会。我知道前些日子我动刑审人，让你心生畏惧，可我也不想那样的，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动刑可好？”走在路上，江兴主动挑起话题。


    喜来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眼江兴道：“自然是好的。”


    “对了，今日我去大牢，并没有看到赌坊带回来的那些人，也没听说是放了，会不会是顾大人，私下带走了？”江兴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询问道。


    喜来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江兴开口道：“带走了？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么？”江兴反问道。


    喜来想了想，昨日那些人还在大牢，今日就不在了，若没有放走，那一定是夜里被带走了，想起顾景琰一夜未归，说不定还真的是这件事！


    第290章 遇刺


    看着江兴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喜来摇了摇头解释道：“属下只是在都统府借住，大人的事情，不是属下该过问的。不过，昨夜正好陆大人来同顾大人喝酒，二人喝的酩酊大醉直至清早属下离去，还看到下人们伺候在跟前并未醒酒。”


    江兴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想着什么，喜来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便加快了脚步。


    二人行至街口，喜来感觉到街上静谧的有些奇怪。


    往日虽然这个时辰街上已经没多少人了，可两边至少有一些人家亮着烛火。


    今日整条街都静的出奇，只能听到自己和江兴的脚步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音。


    喜来皱了皱眉，越发加快了脚步。江兴似乎有些跟不上，抬手喊着喜来：“喜来，你慢点走。”


    话音刚落，四面突然跳出一个黑衣人来，黑衣人蒙着面，手里握着长刀泛着寒光眼神凶狠的盯着二人。


    江兴见状，立即站起来，将喜来护在身后，指着黑衣人怒道：“什么人呢！”


    黑衣人冷笑一声，拎着刀直逼二人嗓音沙哑道：“你办了不该办的案子，今夜便要了你的命！”


    话说完，黑衣人的长刀直指喜来，喜来闪躲不及，眼看着拿刀即将砍中自己，喜来大声呼救：“来人！救命啊！快来人啊！”


    那刀并没有落在喜来身上，喜来定睛一看，只见江兴死死抱住了黑衣人的腰，冲喜来大喊道：“快跑！喜来快跑！不用管我！”


    黑衣人挣扎不开江兴，用力挥刀，直接砍在了江兴的肩膀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江兴的衣服，江兴却丝毫不肯放手，黑衣人被江兴死死拖住了双腿，想要挪开，无奈回头用力踹了江兴的头一脚，江兴嘴角溢出鲜血，嘴里却不停的大喊这：“快！快去找都统大人！快！”


    喜来见状，一咬牙抽出袖笼中的匕首，趁着江兴拖住了黑衣人，用力挥动匕首扎进了黑衣人的胳膊里，黑衣人对喜来没有防范，冷不丁被扎了一下，手里的长刀瞬间掉落在地。


    喜来用力撞向了黑衣人，黑衣人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伸手去拿地上掉落的刀，喜来眼疾手快，抬起一脚将刀踢向了远处。


    黑衣人咬牙看着喜来怒道：“找死！”


    随后撑着地面，起身去拿刀。喜来趁机拉着江兴好的那条胳膊，站起来没命似的往都统府的方向跑去。


    “大人救命！大人！大人救我！”喜来一边跑，一边扶着江兴，扯着嗓子，几乎整条街都能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