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景琰的眼神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满是遗憾。


    随即向后一摊 ，抬起头露出自己的脖子，笑的有些悲凉道：“动手吧。”


    顾景琰松开了抓着疯状元手腕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捂着伤口，向后退了两步面色冷淡道：“现在，可以说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么？”


    疯状元听了顾景琰的话，愣了一下，脸上多了几分警惕的表情，看着顾景琰诧异道：“你不杀我？”


    “呵，我要想杀你，你方才根本没机会动手。”顾景琰语气中略有嘲讽道。


    喜来和阿影知茵站在门外，莫明的心绪不宁。时不时探头张望着屋内，却什么也看不到。


    “喜来姑娘，你别着急，大人自有分寸。”阿影看出喜来的焦灼，立即安慰道。


    喜来皱了皱眉道：“我只是感觉，那疯状元生不可测。”说着，叹了口气心里焦躁不安。


    疯状元眯着眼，看了眼门外的方向，随后面色凝重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别想骗我！我看到你和那个狗官勾肩搭背说说笑笑，你和他们一定是一伙的。别妄想着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了！”


    说着，竟然发疯一般，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顾景琰烦闷的叹了口气，挥手将自己腰间的佩剑连同剑鞘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了疯状元的后背上。


    疯状元一个踉跄直接趴倒在地，痛的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喜来三人听到屋内的动静，大叫不好。


    飞快冲回了屋内，看到疯状元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顾景琰则像是没事人一样，双手环抱在胸前，脚下踩着佩剑。


    喜来这才松了口气，可看着顾景琰脸色有些不好，还是担忧道：“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顾景琰摆摆手，转而坐在了蒲团上，这才开口道：“没什么，只是这个家伙狡诈无比，竟然怀疑本官和孙泽是一伙的。竟要在本官面前寻死，本官只不过拦了他一下。”


    疯状元听到顾景琰并没有提及自己伤了他的事情，心中疑惑万千。


    阿影走上前去，抓着疯状元的领子一把将其拎了起来，随后将自己的腰牌亮出来，看着疯状元怒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可是都统府的腰牌！都统大人统领千军万马上阵杀敌，怎会同一个小小知府同流合污！”


    疯状元借着昏暗的烛火，伸处满是油污的手，颤抖着摸向阿影手中的腰牌。


    阿影这才松开手，疯状元揉了揉眼睛仔细辨认，这才确定。


    随后颤抖着嗓音道：“你……你真的是顾景琰？”


    “哦？听说过本官？”顾景琰眉毛一挑，嘴角上扬。可脸色却苍白了几分，好在昏暗摇曳的烛火，帮他遮挡了不少。


    疯状元皱着眉头，转身看向顾景琰，随后面色凝重道：“你当真会帮我。”


    “你且说说看，本官再做定夺，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本官答应护你周全，自然不会让你性命再受威胁。”顾景琰立即回应道。


    疯状元皱了皱眉，随后思量了半晌，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这才看着顾景琰说道：“死不死的，我自然是不怕的，只是有人担着我的名，过着我的命！为此我家破人亡，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


    众人看着疯状元一脸悲愤的样子，全都静下来听他说话。


    疯状元嗓音沙哑继续道：“我不孝，自诩读过几年书，与旁人不同。父母对我期许甚高，可我也不曾动过一定要中状元的心思。直到那年，穗城上任一个知府，姓高，名唤云杰。我的噩梦，自此开始。”


    喜来微微皱了皱眉，轻轻耸动鼻子。


    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可喜来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有什么血迹。


    再打量疯状元，方才虽然顾景琰动了手，可也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喜来心中 疑惑不已，却并没有打断疯状元的话，继续静静地听着。


    “那高云杰上任之后，广交书生文人为好友，以我的性子，自然是瞧不上的。可机缘巧合，我接上了他留在城门前的残诗，而他也并没有端着官员架子，反而真诚与我交友，一步一步苦心经营骗我。”疯状元眼里满是仇恨，说到此处，更是攥紧了拳头。


    顾景琰不禁疑惑道：“本官倒是好奇，既然你无心考状元，他又如何让你动了此心？”


    疯状元苦笑一声，摆了摆手道：“我虽不看重名利，可败就败在狂傲这两个字上。他不停的鼓动我，只待在这小小穗城，有几人能看到我写的诗。只要我中了状元，即便不愿与旁人为伍，可我的诗，会被天下人所看到！”


    喜来听闻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是个人就有弱点。疯状元的弱点，就是在于自负与狂傲。


    “起先，我并不相信此话。可他拿走了我的画作之后没多久，竟然有不同地方的人，声称是慕名而来，要高价买我的字画。我这才明白，原来，真的走出穗城，我的字画会名扬天下！那一刻，我终于动心了。接下来，我便专心备考。而高云杰得知我备考的消息后，不久便离开了穗城，却告诉我，帮我安排好了科考的一切事宜。”疯状元回忆着当年的事情，娓娓说着。


    随后顿了顿，靠在一旁的墙角，看着窗外的夜幕继续说道：“我与他约定好之后，时不时，他会着人送不远千里送东西来给我。我念着这份情谊，如约去了京城备考。而他也确实将我照顾的很好，吃穿住行，皆有人伺候。”


    “本官仔细回忆了一番，并没有听过京城有叫高云杰的官员，此人在京城做了什么官？”顾景琰皱了皱眉，大脑飞快的过了一遍之后，抬头疑惑的看着疯状元询问道。


    第334章 圈套


    疯状元苦笑一声，随后抬手无奈的将自己额前的碎发撩开，眼神冷漠的看着顾景琰道：“顾大人莫要心急，故事才将将开始。”


    说着，抿了抿干裂的唇。


    顾景琰看了眼阿影，阿影立即将水壶扔给了疯状元。


    疯状元看着面前的水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打开塞子大口大口喝了好几口。


    这才继续说道：“想来也是我蠢钝，只知道他高升离开了穗城，却并不关心他官居何位。甚至在京城相聚，一直都在客栈内。不过想想也能猜到，即便是当时我问了，他也有很完美的说辞来敷衍我。”


    顾景琰点了点头，疯状元继续道：“那日放榜，我高中状元。兴高采烈的回客栈等待宫中通传，可还没等来宫中通传，客栈老板便拿出我家寄来的信。信中所书，家父病危等着咽气。高云杰正巧来客栈寻我，直言既已放榜，让我放心前往家中即可。皇上召见，也在三五日之后。骏马百里加急，是来得及的。一切，他帮我料理。”


    听到这，顾景琰不禁摇头道：“疯状元啊疯状元，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吧。放榜之后，宫中通传，即要进宫封赏。何来三五日之说？这些事，难不成你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旁人也没说？”


    “怪就怪在，我所住的客栈内，那几个学生，都是如此一说。而我对此，并不知情，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高中之事告诉父亲，他咽气也放心了。”疯状元眼里满是怨恨。


    喜来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着疯状元问道：“其他学生都是这么说？你在京城所住的客栈，在哪，叫什么？”


    疯状元看了一眼喜来，这才说道：“一切都是高云杰安排的，就在文方街。那客栈之后，不复存在了。他说，知道我不喜与人打交道，便刻意找了间清净些的客栈。里面除了我，还住着三个从不同地方来的考生。而我不屑于与旁人来往，加上时间紧，平日里除了和高云杰往来之外，就只有他派来伺候我的下人了。”


    “那文方街与学子湖相距甚远，进京赶考的学子，根本不会选择文方街那么偏远的地方。我想，其余的那几个考生，怕都是高云杰派来监视你的。而你的一举一动都控制在他的手中，一个京城为官之人，怎么可能有大量的时间去陪你一个考生。只怕是伺候你的下人，也都是他的耳目罢了。”喜来听出了眉目，大胆猜测到。


    听到喜来的话，疯状元越发疯怒了几分。


    咬着牙怒道：“怪我信错了人，直到事发后，才反应过来这些不对劲的地方。”


    说着，看了眼众人继续道：“我连夜往家中赶去，到了之后果然看到父亲病重。于是便将自己高中一事告诉了父母，父母高兴极了，周围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一时间，家里热闹非凡，父亲也比先前好了一些。可没过几日，便有人传言，说状元并非是我。此话一出，越来越多的传言都有了，父亲更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病死了过去。事发突然，一时间我根本走不开，只能传信给高云杰，可自此再也没了此人的消息。”


    疯状元顿了顿，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身子继续道：“我开始越来越不安，与此同时母亲也因为父亲病重而生了病。看到我整日在家，以为我说的都是假的骗人的，于是为证清白，我抛下母亲妻儿打算进京问个清楚，若真是旁人得了状元，那我便要上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