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也不恼，拿出一枚银锭子道：“让你们老板来。”


    说着，径直往屋内走去，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眼里冒出了贪婪的光来：“爷您跟我来！跟我来！”


    说着，一拥而上急忙将顾景琰引到屋内的一处位置上。


    顾景琰将银子扔了出去，一帮花枝招展的女人瞬间哄抢而上，随后被一个粉衣女子抢到，满心欢喜的笑道：“哎呦！多谢这位爷！我去给您找妈 妈来！”说着，便往里面跑了进去。


    岩城虽人不大，可这春华楼倒也算的上繁华，一共两层楼，一楼内坐满了客人，各色美人穿梭其中，笑声与酒令充斥在耳畔。


    正中的楼梯前设着一个圆台，上面的歌舞伎扭动着身姿，台下人看的如痴如醉。


    不多时，方才的粉衣女子挽着一位派头十足的女人冲着顾景琰的方向指了指，那女人调整了脸上的笑意，扭动着腰肢走上前来。


    “这位爷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有中意的姑娘么？”老板娘坐在了顾景琰面前，伸手想要搭在顾景琰的肩膀上。


    却被顾景琰用折扇挡住了她的手，随即顾景琰抬眸道：“花魁。”


    “花魁？呵，我们这的花魁可是要花大银子的。”老板娘上下打量着顾景琰，知道方才他出手阔绰，可一时间也摸不准他是什么来头。


    顾景琰索性解下钱袋放在了桌上，用力推了过去。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笑着拿起钱袋打开瞧了一眼，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哎呦！瞧您这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啊，花魁这就给您送来！”老板娘笑的嘴都有些合不拢了，正要起身。


    顾景琰板着脸，用折扇搭在了钱袋上。


    老板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着顾景琰疑惑道：“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顾景琰抬眸看了眼老板娘道：“银子好拿，人不好找。”


    老板娘捂着嘴“噗嗤”一笑，一只手挥舞着帕子看着顾景琰道：“瞧您说的，这我说了算，您要是乐意，这花魁您带走都行。”


    “我要的，不是这位花魁。”顾景琰淡淡说道。


    老板娘微微一怔，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看着顾景琰试探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这位花魁是哪位，这花魁年年不同，一年也只有一个啊。”


    “六七年前，一曲价值十两白银的那位。”顾景琰看着老板娘一字一顿道。


    此话一出，老板娘立即将手里的钱袋扔回给了顾景琰，脸色一变，看了眼左右皱着眉头怒道：“你是什么人！”


    “客人。”顾景琰面不改色道。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一眼顾景琰道：“你的年纪，六七年前怕还是个孩子，怎会知道她？听你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听闻当年的花魁是突然消失的，有人猜测她死了，老板娘如此紧张，该不是你杀人灭口谎称是她消失了吧。”顾景琰并未理会老板娘不友善的目光，自顾自伸手给自己倒着茶水。


    老板娘一听此话，立即双手叉腰冲顾景琰怒道：“你胡吣什么！那个浪蹄子卷走了我的银子跑了，要是让我找到她，我剁了她挂城门上让所有人都瞧瞧。”


    第382章 消失


    老板娘的声音瞬间惹来了众人侧目，霎时间原本热闹嘈杂的屋内，鸦雀无声。


    老板娘一脸愠怒，指着一旁的姑娘怒道：“看什么看！伺候好客人！”


    说着，众人才又收敛了目光说说笑笑热闹了起来。


    随后老板娘指着顾景琰道：“你到底是谁！问她做什么？”


    顾景琰冷眼看了眼老板娘，这才开口道：“我是衙门的人，有一桩案子牵扯到她所以想来问问听说当年这花魁有一曲十分出名，不少人慕名一曲十银也要踏破门槛而来，我想问问看，只有她会此曲么？”


    老板娘一听顾景琰是官府的人，左右看了看凑上前去仔细打量起顾景琰来怒道：“你少唬老娘，这岩城的捕快老娘哪个不认识。你我怎么没见过，再说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官府的人，为何要找她？难不成是发现她的踪迹了？又或者说是她又骗了旁人的银子？”


    “我是京城来的，至于案子，关乎人命，我劝你还是别问那么多的好，我只想问问关于那花魁的细节，不会影响你生意，你若如实回答这些银两你大可收下，不会有人找你麻烦。”顾景琰板着脸，随意拿起杯子浅啜起来。


    老板娘似乎有些犹豫，试探的问道：“人命案子？她死了？”


    顾景琰烦闷的抬眸看了她一眼，老板娘这才有些恍惚的坐回了椅子上。


    顿了顿，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之后说道：“其实也没什么隐瞒的，那花魁是我一手调教的，嗓子那是一等一的好，你说的那首曲子也是她自己所作，所以当时也没几个人能学会，她走之后其他姑娘照猫画虎却总是少了点意思。”


    顾景琰看了眼老板娘，老板娘继续说道：“我拿她当亲女儿啊，抽成都抽得比旁人少，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她，可她还是跑了。跑也就算了，竟然偷走了我大半积蓄，实在让我寒了心啊！”


    “我听说关于她消失的事情，有好几个版本，到底是怎么样的？”顾景琰追问道。


    老板娘缓了缓，摇了摇头道：“大多数，都是为了敷衍恩客说的假话。她跑的毫无征兆，只是一早起来，人就不见了。伺候在跟前的丫鬟和那晚的恩客，都被那浪蹄子下了药，醒来之后人和钱都没有了。那恩客随身带的银子，也都被搜刮了个精 光。那丫鬟被我打了个半死，那恩客更是要去衙门告我们，为了堵住那恩客的嘴，我便把那丫鬟送给了恩客。花魁跑了，还偷了客人的银子，这要是传出去，同行笑话不说，哪个客人还敢上门来，所以诸多版本真真假假都是从我这里放出去的。”


    “她偷了你多少银子？”顾景琰疑惑道。


    老板娘恨的牙痒痒，咬着后槽牙怒道：“五百两的白银，还有一袋碎金那些碎金足有百两！”


    “没有拿银票？”顾景琰诧异道。


    老板娘看了眼顾景琰冷哼一声道：“呵，这个浪蹄子，知道拿银票去兑现银会被发现，所以并没有拿银票。”


    顾景琰听完之后，看了眼老板娘疑惑道：“看您的样子，在这岩城手段不小，怎么会被一个小小花魁耍的团团转，听闻您可是动用了不少手下去找人，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来也奇了，发现这蹄子不见得时候，城门还未打开。我让人在城门处盯着，可好几个月过去了也没见到她出城去。而城里面也到处都是我的眼线 ，根本没人发现她的踪迹。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城门口的人，我都是打了招呼花了银子的，这么多年，也没人遇到过她，有时候我在想，这蹄子该不是长了翅膀飞出去了吧，哎，想起她就晦气的很！”老板娘说到烦心处，揉了揉太阳穴肉眼可见的烦躁。


    “或许易容，扮了男装躲在人群中冲出去了吧。”顾景琰猜测道。


    老板娘摆摆手道：“旁人易容容易，在她这不是简单事。”


    “此话怎讲？”顾景琰看着老板娘如此笃定的样子疑惑道。


    老板娘抬起右手，将小手指弯了下去冲顾景琰道：“她右手天生四指，否则模样那么好怎么会沦落到春华楼来，快三十了也没有恩客给她赎身。”


    顾景琰脑海中闪回四娘的尸体，四娘的手指是完整的，这么说来那死尸并不是花魁。


    看来喜来猜的不错，年纪对不上，应该不是。可四娘的曲子又是跟谁学的，顾景琰想到这不由得有些头疼。


    随后看着老板娘道：“还有谁学过那首曲子，人都还在么？”


    “都在了，怎么，你都要瞧瞧？”老板娘点头道，随后眼神瞥向了顾景琰的钱袋，语气有些怀疑。


    顾景琰眉毛一挑道：“这银子你收下吧，我向来说话算话。怎么，要见那几个姑娘还要另外加钱么？”


    “不用不用！嗐，我这就给您去叫。”老板娘看出顾景琰并非什么来找事儿的人，只是问了一些关于花魁的旧事，又能收这么一大袋银子，立马又恢复了先前谄媚的笑脸。


    试探着伸手重新拿过银子，见顾景琰纹丝不动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姑娘说道：“去吧梅兰竹菊四个人叫来。”


    那姑娘应声，便立即从人群中找来四个姿色上乘，但年岁不小的姑娘。看着这些姑娘的姿色，顾景琰心中暗想，应该是老板娘照着花魁的标准挑选的，所以才让其学了曲。


    梅兰竹菊站在一起不明所以的看向老板娘，老板娘立即指着顾景琰冲几个姑娘说道：“这位爷问你们什么，你们如实说便是。”


    梅兰竹菊听闻，立即笑着点了点头，把头叫梅的姑娘，更是扭着腰肢上前想要将手搭在顾景琰身上，却被顾景琰冰冷的眼神劝退，一脸错愕的看向老板娘。


    顾景琰立即问道：“先前你们老板娘让你们学的之前花魁所作之曲，除了你们几个会唱之外，有没有给别人教过，尤其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