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仵作……”冯捕头诧异的看着霍仵作，见他面容狰狞，手指蜷缩成鸡爪一般。


    一双眼睛，半闭不闭，身上早就没了温度。


    在看停尸房内，春雨和车夫的尸体换上了衣裳，而赵光宗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换上衣服。


    众人站在门前，看到此景，纷纷诧异向后退了一步。


    冯捕头皱着眉头说道：“快去！快去请江大人来！”


    晌午，众人围站在后院当中。


    江兴焦急的背着手来回踱步，从临县借调而来的仵作在停尸房内检查霍仵作的尸首，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那仵作这才净手走了出来，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霍仵作本就年事已高，加上本就身子弱些，这些日子听闻为了一桩案子日夜操劳，突发病疾而亡。”


    江兴听闻，满目悲怆。冯捕头等人，更是皱眉低头一言不发。


    “霍仵作一生为衙门操劳，连最后死，都死在了这里。本官有愧于司徒大人的交托，听闻霍仵作孑然一身，无儿无女。那我天一衙门众人，便是霍仵作的亲人！身后事，一律按最高规格置办，银子，从本官月银中扣去。”江兴一只手捂着额头，再三叹气后看着众人说道。


    众人见状纷纷附和点头，更有甚者溜须道：“江大人果然大义，霍仵作也总算能闭上眼了。”


    江兴摆摆手无奈道：“找个日子，送霍仵作最后一程吧。”


    说完，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凝重的往外走去。


    冯捕头看着霍仵作的尸体，被抬了出来，心中一片怅然。


    天一衙门还是天一衙门，可好像一切都变了，霍仵作的离开，将天一衙门的过去彻底撕裂隔绝……


    顾景琰清醒之后，便着急追问喜来如何。


    艾青也算是个直爽之人，并没有拐弯抹角给他渺茫的希望。


    看着顾景琰道：“顾大人，我会尽力在这几天保住喜来姑娘的性命，我也想办法去联系师傅了，可能不能找到他并且能及时赶到，这我就保证不了了，一切得看她的造化了。”


    顾景琰静静地听着艾青的话，没了昨日的狂躁。


    只是看着喜来，脑海中一遍遍重复她推开自己时的决绝模样。


    见顾景琰一言不发，艾青皱了皱眉，小声问道：“顾大人？”


    顾景琰这才抬眸看了一眼艾青，随后说道：“本官知道了，多谢你。”


    艾青惊讶于顾景琰的变化，以为他受到了刺激便也不敢多话。


    银甲统领得知顾景琰清醒，立即赶了过来，站在门外候命。


    顾景琰的之后，起身轻柔的替喜来擦了擦额前的虚汗。


    这才转身往外走去，只是一夜间，顾景琰的身子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看到顾景琰出来，都统立即对顾景琰行礼道：“启禀大人，兵营那边卑职已经处理好了，原来在魏参将消失后不久，虎符便落在了李副参的手中，所以那些甲士听命于他。加上李副参陷害魏参将通敌叛国，这些甲士被其蒙蔽，所以做出此举。”


    “魏青手下的人呢？”顾景琰神色淡漠道。


    统领立即回道：“属下问过了，魏参将的亲信，在魏参将消失后不久，就被李副参借故杀的杀，关的关，基本没有活口了。”


    “虎符何在？”顾景琰冷冷道。


    统领立即将带来的盒子双手递给了顾景琰，顾景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黄金虎符，也就是号令西洲甲士的兵符。


    顾景琰将其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皱了皱眉又放回了盒子当中。


    随后看着统领问道：“你们是如何赶来的，本官不是说让你们在驿站原地修整么？”


    统领抠了抠脑袋，一脸尴尬的看着顾景琰，生怕顾景琰怪罪自己。


    随后硬着头皮说道：“属下知道您想先探探底，可又怕出什么岔子来不及，毕竟还有三两日脚程呢，想着赶早不赶晚，就带着人打算跟上去到半道上了在停下等您的消息。”


    “不对，那李副参派人打探过，确定没有本官的外援才开始动手的。你们是怎么躲过他们的耳目的？”顾景琰疑惑的看着统领问道。


    统领一听，看着顾景琰略显疑惑的说道：“距离城中还有一日脚程的时候，属下发现一些个西禹人在路上，像是在找什么人。虽然穿着咱们大景人的衣裳，可举手投足就能分辨得出。”


    “西禹人？”顾景琰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应该是乔装过来找艾青的人。


    统领点了点头道：“咱们有事儿在身上，也不好暴露。于是便不敢往前，就低驻扎。果然好死不死碰到了那李副参派出来打探消息的探子。属下一想，大人定然是有难了，不然怎么好端端的自己人查起了自己人。于是便将其拿下，逼供询问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威逼利诱，使探子反水给李副参假消息，趁着天黑后，再带兄弟们赶来营救。只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让您受了伤，还让喜来姑娘……”


    提到喜来，顾景琰微微皱眉，面容惆怅。


    “大人，喜来姑娘如何了？”统领看得出顾景琰对喜来的心思不简单。


    顾景琰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似乎想起什么来似的，看向统领道：“对了，那个包子……哦不，那个跟我们一起叫知茵的丫鬟，现在何处？”


    提到知茵，银甲统领快要哭出来似的，看着顾景琰无奈道：“您说那丫头啊！大人您有所不知，你们走了之后，这丫头成天哭着喊着要去找你们。好说歹说总算是哄着安静待下来了，属下带人离开之际，她还哭着要跟着呢，多亏属下没带她，眼下估计还在驿站等着呢，需要派人去接她么？”


    顾景琰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忙完这里的事，我们也要回去的，来回折腾没必要。”


    说完，顾景琰面色凝重道：“李副参的府上，你查看过没，此人的背景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这次的事情，要尽快上报给皇上，还有……魏参将的事情，眼下魏参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西洲这边更是一团糟乱实在糟心。”


    “属下还未搜查李府，若需要的话，属下现在就……”统领立即说道。


    顾景琰摆了摆手，皱着眉头道：“先不用了，你先稳定军营那边，别出了岔子让西禹有机可乘。另外分出来几个可靠的人，去讲李府看起来，待本官……”


    说到这，顾景琰看了眼屋内的方向，随后皱眉道：“待本官得了空子，自己去看。对了，魏参将的事，先瞒着吧不许透出任何消息去。”


    顾月辞待产在即，不管魏青现下是生是死，对于顾月辞来说都不算是好消息。


    统领听闻，立即明白顾景琰的用意，转身，便离开了府上。


    第438章 厚脸皮的老头


    顾景琰在外透了口气，重新进了屋子。


    喜来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安静的就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艾青照顾在左右，顾景琰伸手接过艾青手里的帕子，面色冰冷道：“我来吧。”


    艾青撇撇嘴，站在一旁看着顾景琰。


    顾景琰一边细心的帮喜来擦拭着手心，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是西禹公主。”


    “对，大人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么。”艾青并没有隐瞒，反而问起了顾景琰。


    顾景琰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看都不看她一眼道：“是你自己伪装的太过蹩脚，只有西禹人喝的顺口的酒，你大口畅饮。听到本官是大景官员，却也并不好奇其他，起先本官只是怀疑，直到霍皮子认出你，本官再结合他所提及的传言，这才确定你是谁。”


    “大人为何不拆穿我，反而放心将喜来姑娘交付于我。”艾青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顾景琰并未回头，看着喜来的眼里，满是温柔。


    随后淡淡说道：“我信的不是你，而是魏青。”


    听到魏青两个字，艾青面色微微一怔。


    顾景琰开口问道：“魏青，艾青…爱青…呵，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其实一开始你就告诉了我你的身份，只是本官不如喜来聪明，若是她肯多想一想，肯定一早就知道了。”


    顾景琰微微一笑，看着喜来的眼里多了些许回忆。


    “我叫什么不重要不是么，于外人而言，不管我叫什么，我都是西禹公主。他们在乎的从来都只是我的身份，而并非我叫什么，我喜欢什么。”艾青一脸无奈的说道。


    顾景琰听到此话，眉毛一挑脸上带着些许冷漠，开口道：“哦？你喜欢什么？你喜欢魏青？你可知，你的喜欢，可以置他于死地。纵使旁人不会借你的身份将魏青打入无法翻身之境，我顾家，也是不会容忍生异心之人。”


    “顾大人！”艾青突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了顾景琰的话。


    顾景琰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喜来，还好，没吵到她。


    艾青语气严肃的说道：“或许说来可笑，魏大人，从虽然知道我真实身份，可他待我，也只是至交好友。是我一厢情愿，缠着他。我知道他对顾夫人用情至深，可我也从未在他面前表露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