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致什么时候还会再设粥棚？”司徒珏立即问道。


    男孩皱了皱眉道：“估计短时间内不会了，只有在官府放粮结束的一段时间之后，才会贴出告示，开设粥棚。”


    司徒珏想了想，左右看了看，确定并没有人注意他们这里，这才将羊皮卷筒拿了出来放在男孩面前问道：“你说的地方，在这上面哪里。”


    男孩新奇的看着司徒珏手里的地图，随后很快辨认出了位置，指给了司徒珏，果然距离这里并不远。


    随后司徒珏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方才这位姐姐说的话，你么你可记住了？拿着这些银子，省着点花，更不要漏财给旁人看。把口鼻遮挡好，一路往京城方向逃，遇到项家商行，就报这个姐姐的名字，给你们找个安稳的落脚点过日子。”


    男孩和妹妹看着司徒珏和项晚，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项晚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袖笼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哥哥道：“你和妹妹两个，每天早起含一枚药在口中。”


    二人似懂非懂的看着项晚，司徒珏犹豫了一下，上前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轻声道：“你随我来。”


    小男孩愣了一下，可并没有拒绝司徒珏，看了眼妹妹，便跟着司徒珏往一旁走去。


    确定项晚听不到之后，司徒珏低声在男孩耳边耳语一番，随后看着男孩说道：“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


    “恩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办到。”小男孩的眼神异常坚定。


    司徒珏却摇了摇头道：“不不不，你切记，任何时候，你和妹妹的性命最为重要，我的事是其次，只有保全住你们，也不枉费我的一番心思。”


    小男孩看着司徒珏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感激。


    二人只开之际，小女孩看着司徒珏满是不舍，小心翼翼对司徒珏道：“恩人，你要保重。”


    司徒珏看着她孱弱的样子，听着她稚嫩的声音，心头一化，伸手轻柔的抚了抚她的脑袋，随后和男孩对视一眼，二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先前的承诺。


    随后这才目送二人离去，项晚看着司徒珏看那女孩的眼神，凑到司徒珏跟前低声问道：“大人，您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嗯？”司徒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却见项晚满脸通红的踱步往排队的方向走去。


    司徒珏追上前去询问道：“什么男孩女孩的，这两个孩子都不错，我都挺喜欢的。要不是我自己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我都想将他们带回京城。”


    项晚无奈的看了一眼司徒珏，这家伙说起案情，那可是一等一的聪明，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反倒感觉有点傻乎乎的。


    “放粮了！放粮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立即紧张了起来。


    原本还三五成群散乱的靠在一起，嘴里扯东扯西的闲谈着。


    可一看院门打开，一队带刀侍卫冲上前来，将粮仓院子围了起来，便瞬间一个个鸦雀无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司徒珏和项晚站在末端，注视着一切。


    就见衙门的人，将桌椅摆放在两舱外，安排人用量斗开始给饥民发粮食


    “哎呦！”一声惨叫，将众人的眼神吸引了过去。


    只见两个官差将一个排队的老者一拳打翻在地，还不解恨，更是上前用脚狠狠踹了几下。


    第584章 灾粮短缺


    周围的人，只是默默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司徒珏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想要上前，却被项晚一把拉住了胳膊。


    司徒珏回眸一脸不悦的看着项晚，项晚低声解释道：“大人，您不能暴露。况且，您要是站出去，那老人家估计连命都不保。”


    听项晚这么一说，司徒珏这才冷静了下来。


    果然，那两个官差踢累了，也只是冲地上淬了一口吐沫怒道：“还不快滚！”


    那老者哎呦连天，却也只是艰难的爬起来，颤颤巍巍抱着肚子站在了人群最末端，刚好站在了司徒珏的身后。


    “都说了，年过六十，便只可得半袋粮食，再有想要混粮食的，便别怪我下手不留情。”方才大人的官差冲众人怒道。


    随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排队的人，这才转身回到了方才发放粮食的桌子前。


    就见有拿着量斗的人，精准的掐算着发放的数量，给每一个人将粮食装进了自己带来的口袋中。


    司徒珏细细观察，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老者，女子或幼 童居多。不管是什么人，但凡到了量粮食的地方，都会被找一两个借口，从原有的量斗内，再挖出来一点。


    这些人等着粮食救命，可又害怕挨打，只能眼睁睁看着分给自己的粮食，少到不能再少，却也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司徒珏见到此景愤怒无比，可眼下一切隐忍为主，便也只能捏着拳头一言不发。


    一共排着百十来号的人，眼看着还有三十多个人的时候，前方的官差，却敲响了锣。


    众人听到声响，纷纷发出失望的叹气声。


    “都吵什么吵！粮食没了！你们这些个贱民，吃的还挺多！朝廷有多少粮食和钱供你们白吃。有就不错了，哪能各个都喂饱。等下一批吧！”为首的官差，挺着肥胖的肚子，面色红润声音响彻天际。


    人群中，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突然哭着跑了出来，跪在方才喊话的那个官差面前，双手抱着他的腿哀求道：“大人，我上一次也没领到粮食，这一次若再拿不到，我的孩子就真的活不了了，大人！我求你了！”


    那胖官差伸手捏了捏女人的下巴，眼里冒出好 色的光来。


    猥 琐一笑看着女人道：“哦？想要粮食？你得早点来啊！”


    “大人，您开开恩，给我一点吧！”女人颤抖着看着官差，怕极了他的笑容。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那胖官差，微微蹙眉，表情狡猾，看了眼左右冷哼一声道：“放肆！你自己躲懒来晚了，还有脸要粮食！没了！还不快滚！”


    女人丝毫没有生气和恐惧的模样，一个劲儿的磕着头，可那官差却并不动容。


    随后凑上前去，在女人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女人瞬间瘫坐在地面，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胖官差。


    随后胖官差怒喝一声：“滚！”


    女人也不继续纠缠，惶恐的点了点头，下意识将衣服拢了拢慌乱的往外跑去。


    众人见女人索求无果，便也不再抱有希望，叹息着散乱开来。


    “你去问问那个女人！”司徒珏压低嗓音对项晚道。


    项晚点了点头，藏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女人离开的方向，飞快的追赶了上去。


    司徒珏转身，见方才挨了打的老者，抱着肚子，一头的冷汗，缓慢的挪动着沉重的步伐。


    司徒珏急忙上前扶着老者，那老者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像是怕司徒珏打他一般。


    “老人家，你随我来。”司徒珏放低了声音说道。


    见司徒珏似乎并没有恶意，人也不凶，老人家便任由司徒珏搀扶着往一旁没人的地方走去。


    “我说后生，我没有粮食，也没有钱，你……你这是干嘛，要带我去哪啊。”眼看着四下无人，老者这才有些惶恐的看着司徒珏说道。


    司徒珏左右看了看，确定安全之后，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干粮拿出来了一些，塞给了老者。


    老者诧异的看着司徒珏，瞬间眼泪直流，颤抖着身子哭道：“多谢后生！多谢你了！老夫……老夫……”


    “大爷，您别激动，我也不是白给您，有些话，还想要问问您。”司徒珏看着老头哭，心里更不是滋味，连忙打断了他。


    老头整个人面色紫红，手指更是肿得像是胡萝卜一样，一看就是长期挨饿的样子。


    司徒珏皱眉道：“方才那官差，为何打你？”


    老者听闻，无奈的叹了口气，压低嗓音道：“后生，我看你面生的紧，是头一次来这里领粮食吧。”


    司徒珏忙点了点头，老者这才一脸悲愤道：“哎，我老了，不中用了。与其这样整日挨饿受冻，倒不如死了算了。朝廷坏了心眼，皇帝瞎了眼呐！”


    “大爷，这话可不敢乱讲。”司徒珏忙阻拦道。


    老头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皇帝为了名声好听，一次又一次的派人送粮食来，可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靠他散的那点米粒儿，只怕大家伙一早就饿死完了。”


    司徒珏疑惑的皱紧眉头道：“据我所知，朝廷派送救济粮好几次，每次都够数千人的口粮，虽然不算充裕，可也不至于让大部分人饿死，这……”


    “哎，骗子！都是骗子！朝廷不管我们！不管我们！还不如胡大善人，若不是胡大善人多次设粥棚，让大家伙能吃一顿饱饭，恐怕都挺不到现在。别说朝廷给的那点米不能果腹，就当真发到了手，大半都是砂石啊！那东西，吃多了死人！”老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