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没有变化


    “不愿意？为什么不愿意？”司徒珏看着掌柜的疑惑道。


    掌柜的脸上闪过一抹为难的意味，随后尴尬的笑了笑道：“如今这世道太乱，我这生意也不大好做，就没想着多收什么了。”


    司徒珏一听，眉毛一挑，将手里的银子放在了桌上看着老板说道：“您收下这个，东西就算是我的了。只管说便是，我看中的，不是这东西是否值钱，您不用顾虑其他。”


    一听还有这等好事，那掌柜的眼睛都亮了一截，贪婪的看向那枚银子。要知道，自己也不过是给了那护院一吊钱而已。


    随后缓缓伸出手，冲向那银子。


    司徒珏稳坐一旁，一动不动。掌柜的迅速将银子拿在手中端详一会，塞进了口袋里。


    “嗐，您是真喜欢这东西啊。您要是这么说，那我也没啥好隐瞒的，反正您可不能反悔，这离衙门不远，你情我愿的买卖，要是反悔，我可就去告官了。”掌柜讪笑着，口气中略带着威胁。


    司徒珏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掌柜的见状这才说道：“这东西，其实就是山桃核。早前宁远府一带 ，盛产山桃。其味酸涩，桃毛厚重难除，难以入口。桃木自有辟邪一说，于是便有父母替孩子做山桃核挂坠的。用手把玩山桃核，用手里的汗渍油脂磨至光滑，而这上面的红漆里，滴了血亲的血水，随后用蜜蜡固封而已。这东西，不值钱。于我而言，还不如一件破袄子。我当然不愿意给他当了。”


    掌柜的语气中全是不满，下意识用手揉了揉肿 胀的脸颊。


    随后撇撇嘴继续说道：“那护院兴冲冲的来当，张口就要一吊钱。还说不赎了，摆明了就是随便找了个东西来要钱的啊！可恨咱也打不过。哎，就当是认栽了。我可都告诉您了，您可不能反悔啊。”


    说着，捂着钱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警惕。


    司徒珏看着掌柜的继续问道：“这东西与你而言，或许不值钱，对我来说值得您放心好了。对了，不是说胡家都是大善人么，怎么这护院这么不讲理？您还认得是哪个么？”


    “就是说呢，这胡家从未有过欺凌百姓的人，他家的人，平日里也不与镇子里的人来往的。不过我想着那护院也是偷偷摸摸来的，反正叮嘱我好几次，不许我告诉旁人，不然就让我好看。哎，我只是个小老百姓。这灾荒年月的，多少当品砸手里了，要不是一家老小都在这，我也逃荒去了。”掌柜的哭诉道。


    随后揉着脸颊，脑子飞快转动着回想着那护院的样子，随后看着司徒珏道：“说是护院，不过好像身上没有带兵器呢。有股很重的油腥味。五大三粗的，面色黝黑，一看就不是善茬。对了，两颗门牙中间是黑的呢！”


    司徒珏大致将此人的样貌在脑海中勾勒了一遍，随后点点头对掌柜的说道：“好，那就多谢了。”


    说着，起身就要走。掌柜的看着司徒珏奇怪的样子，砸砸嘴，见他并没有反悔的意思，心中也是疑惑不已。


    眼睁睁看着司徒珏离开了附近，这才安下心来。


    镇子上的人大部分都逃荒离开了，有一家破旧的酒楼，挂着一把大锁，上面落满了灰尘。


    门窗上到处都是被风和石头吹破的迹象，看样子很久都没有人了。


    司徒珏打量着破旧的酒楼，这酒楼虽破，可却有两层之高，距离胡家也不算远，站在高处应该能看到些什么。


    于是围着那酒楼转了一圈，在后院处，从院墙上翻了进去。一路往酒楼最高处走去，楼内破败不堪，甚至连件像样的家具和完整的杯碟都没有。


    司徒珏找到最边上的一间房子，窗框早已掉落。


    而顺着窗户看去，果然能看到胡家后院的地方。


    眼下日头高照，司徒珏并不敢直接站在窗户前观察，生怕自己暴露。


    只能侧着身子贴在墙边探着头小心观察着。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钟勇确实曾经来过胡家。


    而根据方才那掌柜的所说，司徒珏猜测来当铺的人，并不是胡家的护院，甚至根本不是胡家的人。


    只是他为何敢打着胡家的名号，说不定这中间有什么关联。油腥味，五大三粗？司徒珏脑海中只闪过厨子的念头。


    想到这，司徒珏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这胡家戒备森严，于常人不往来。那这个人，既然能混进混出，想必自然有他的法子。而此人，即便没见过钟勇，也知道钟勇去过胡家，否则那坠子他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东西虽然并不名贵，可听着掌柜的所说的来历，钟勇的口音本就是宁远府一带的。这东西虽然不值钱，可对于钟勇来说一定意义非凡。


    那么就不会轻易丢掉，这个人一定接触过钟勇！


    可眼下并没有能混进去的好时机，司徒珏思来想去，也只有守株待兔这一招可行。只要那人出来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况且这个位置绝佳，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可以看看胡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于是司徒珏环顾四周打量着屋内的环境，虽然破旧，可勉强也能落脚，便简单收拾了一下，继续守在窗前，看着胡家的一举一动。


    京城内，喜来和顾景琰往霍仵作家中走去。


    到了后仵作家中，喜来看了眼大门，微微皱起了眉头。


    顾景琰看了眼喜来的表情变化疑惑道：“怎么了？”


    喜来耸了耸肩，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随后站在院内看了眼左右，回到了昨晚先进去的正中间的屋子。


    顾景琰紧随其后，跟着喜来推门进去，风吹过屋内的灰尘，呛得二人直咳嗽。


    “咳咳……咳咳……奇怪……”喜来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顾景琰抬手用袖子遮挡住喜来的口鼻，喜来抬眸看了眼突然凑上前来的顾景琰，看着他睫毛微微扇动，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奇怪什么？”顾景琰疑惑问道。


    喜来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恢复了方才的神情，皱眉看着屋内疑惑道：“这屋子里，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第619章 两截蜡烛


    “什么意思？”顾景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奇的看着喜来，待灰尘落地，这才缓缓放下自己的胳膊，下意识拉着喜来的手。


    喜来也没有挣脱，而是冷静的分析道：“大人您也看到了，霍仵作的房间被翻的这么乱，一看就是有人要找什么东西。若是那黑衣人，是为了阻拦我查霍仵作的事。在我们离开之后，就应该再次来过。可并没有，说明，黑衣人并不是冲着霍仵作来的。”


    听到喜来再次提起黑衣人，顾景琰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岔开话题道：“先不管他了，你先看看能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么。我去屋外守着，有什么事直接喊我。”


    喜来点了点头，顾景琰这才转身站在了屋外，随后环顾四周打量着院内，抬头眼神定格在那晚黑衣人消失的屋顶之上。


    那个人，是冲着喜来来的！可看到自己就走，是为什么？会不会与父亲有关……


    想到这，顾景琰站在屋外看着喜来忙碌的身影，心越发慌乱了起来。


    喜来在屋内查看一番，见凡是柜子都被翻了一遍。


    可东西似乎并没有少什么。


    喜来回头看着屋内正中被推翻的桌子，地上摔碎着一副碗筷。


    米粒已经干在地面上，还有一小碟咸菜也已经风干腐坏。


    喜来脑海中还原着当时的情景，想起霍仵作是在验尸过程当中突然劳累致死。那么他饭吃了一半，就离开了家中说明当时衙门有很紧急的情况。


    是为了查那个所谓赵光宗的案子么？喜来大脑飞快的转着。


    翻找无果之后，喜来想起另外几间房子，便转身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顾景琰正盯着自己的身影。


    只是一瞬间，喜来仿佛在顾景琰的眼里看到了一抹哀伤。


    不知道为何，自打从太尉府回来之后，喜来总觉得顾景琰的情绪似乎十分十分低落。


    可看到喜来的瞬间，顾景琰立即换了一副欣慰的表情，走上前去询问道：“有发现么？”


    喜来摇了摇头，转身往另外几间房子走去。


    与喜来心中猜测一样，所有的房间都被翻了一遍，包括厨房也是。


    喜来在厨房找到了霍仵作熬药的砂锅，打开一看，砂锅内干干净净。


    而铁锅内，还有干涸的米粒。


    随后喜来便进了另外两个房间，其中一间一推门，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具人骨。


    伫立在墙壁边，人骨的棱角已经变得光滑。旁边挂着一副骨骼脉络的手绘图，一看就是霍仵作自己画的。


    喜来看到人骨的瞬间，眼睛一热鼻子一酸，想起霍仵作苍老的身影心中酸涩无比。


    而这间屋子，格外凌乱一些。


    除了霍仵作的床铺被翻的乱七八糟之余，案桌上的草纸都被扔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