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者这么一说，喜来无奈的笑了笑，看着老者由衷感慨道：“您这样的，才是师傅他老人家的真朋友。”


    老者苦笑一下摇了摇头，随后继续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621章 卤蛋


    喜来面色凝重道：“其实当时我不在京城，一切都是听旁人所言。据说，是因为连夜操劳验尸，劳累过度突然暴毙而亡。所以，您方才所说，我觉得……”


    “这……这怎么会，他……哎！我还一直以为，是有别的什么事情。怎么会活活累死啊！”老者听闻，瞬间傻了眼，颤抖着手，在大腿上拍了拍，看起来十分懊恼。


    喜来心中的疑虑却愈发强烈，随后看着老者问道：“对了，您对这块熟悉，霍仵作死之后，您有没有注意有可疑的人来过这里？”


    “可疑的人？”老者抬眸疑惑的看着喜来，陷入了沉思当中。


    随后摇了摇头道：“就你们俩最可疑。”


    喜来一时语塞，和顾景琰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瞬间三人陷入了沉默当中，随后顾景琰看了眼天色道：“时辰不早了。”提醒着喜来。


    喜来默默点了点头，那老者听闻，突然看了眼二人道：“有件事，是挺奇怪的，只不过……罢了罢了，可能是我老眼昏花吧。”


    喜来一听，连忙追问道：“没事，您尽管说便是。”


    “嗐，我老了，夜里起夜的次数多。也就是老霍下葬后没几天吧，有天夜里，突然巷子里从老霍家这个方向出来一个人影。大晚上的，脚步很轻。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可……可……”说到这，老者面色惨白，似乎被吓的不轻。


    喜来急忙追问：“男人？什么样的男人？怎么了？”


    老者吞了吞口水，心有余悸的看着喜来道：“他……是男人吧……”


    “你这老头，说话这么这么不靠谱，什么叫是个男人吧。”一旁的顾景琰听的有些着急，耐不住性子打断了老者的话。


    老者白了一眼顾景琰，随后继续看着喜来解释道：“不是我胡说，而是，嗐呀！那人穿着男人的衣服，身型也是男人的身型，可……可他没有脸！”


    “没有脸？”


    “没有脸？”


    喜来和顾景琰异口同声的惊诧道，随后二人对视一眼，顾景琰皱着眉头道：“怎么可能没有脸，你莫要乱说。”


    “我一把年纪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还是个大夫，怎么会胡说八道！真的，真的没有脸，哦，不是没有脸，是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整张脸光秃秃的，就像是一颗卤蛋一样。”老者说到激动处，竟然站了起来。


    喜来惊讶的看着老者，脑海中将他描述的样子勾勒了一遍，确实没有任何概念。


    于是好奇的问道：“接着呢？”


    老者平复了一下心情，回想着那晚的清情形皱眉道：“我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吓坏了。揉了揉眼睛，就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了。我想着要不要追出巷子看一看，可那人太邪性了，我不敢。所以，就回家关起门等天亮了。可第二天这巷子里的人，并没有提起这样一件怪事，我就以为是自己眼花，或许真的是我眼花呢。”


    喜来皱了皱眉，对于老者的话半信半疑。可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假话，随后继续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可疑的事情么？有没有再见过这个人？”


    老者摇了摇头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再见一次，只怕直接跟你师傅黄泉相见了。”


    喜来叹了口气，看着老者问道：“那，这宅子之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老者听闻继续摇头道：“人都没了，哪里来的动静。你们俩是老霍死后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来找他。哎，也是个可怜的人，女儿没得早，一辈子也没再找个老伴过日子，死也死的不明不白的，可怜啊！”


    “霍仵作女儿的事，您知道多少？”喜来听老者主动提起霍仵作的女儿，便立即问道。


    老者听闻表情有些尴尬的看着喜来解释道：“我也不大清楚，只是他住到这里的时候，就没见过旁人了，也是熟络之后聊起来才知道，他之前有个女儿没了，这种伤心事，谁也不愿意多提，我也就没多问了。”


    说到这，老者面色凝重的看着喜来突然问道：“对了丫头，你问这些干什么？”


    喜来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看着老者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了就问问。对了，这几日我会常来，帮师傅整理整理屋子，若是您想起来什么关于师傅的事，大可告诉我。”


    老者看着喜来，眼神复杂，沉默了半晌口开口道：“好。”


    说着，站起身来，看了眼二人道：“老霍是个可怜人，有你这样的徒弟，他也能走的安心了。”


    说罢这才缓缓背过手去，再次看了眼四周，叹了口气这才脚步缓慢的转身离开了霍仵作的院子。


    待老者离开之后，喜来皱眉坐在了原地。


    顾景琰走上前来，看着喜来满目愁容的样子安慰道：“那大夫的话，也不能全信，他自己都说可能是看花眼了，再说了，哪有人长得跟个蛋似的呢。”


    顾景琰刻意说笑着，想要缓解一下喜来沉重的心情。


    喜来却抬头看着顾景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若是看花眼，他又为何形容的如此仔细。我觉得，说不定真有此人也未可知。”


    顾景琰看着喜来认真的模样，知道霍仵作的死，在喜来心里过意不去，眼下疑点重重，必然要追查下去了。


    于是顾景琰点了点头道：“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喜来皱着眉头看向远处，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先前我想要霍仵作尸体的查验记录，可江大人说，卷房被烧了，恰巧霍仵作的记录一并烧毁了。而霍仵作死在停尸房，过去这么久，想必也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若想从头查起，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看着喜面色沉重的样子，顾景琰疑惑的问道：“什么办法？”


    喜来缓缓站起身来，攥紧了拳头看着顾景琰冷冷吐出四个字来：“开棺验尸！”


    第622章 恍若隔世


    顾景琰一听，当下便皱起了眉头，看着喜来面色凝重道：“开棺验尸？可霍仵作的死，据衙门所说只是意外，若是明着开棺验尸，只怕是行不通。”


    喜来点了点头看着顾景琰道：“我知道，不仅如此，江大人花费重金替霍仵作造的坟墓，恐怕我一人是没办法的。”


    “那你想怎么做，需要我派人给你用么？”顾景琰立即问道。


    喜来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道：“暂时还不需要，我想先找江大人问问清楚，最好是衙门那边同意我开棺验尸的要求。”


    顾景琰看了眼天色，喜来见状忙说道：“时辰不早了大人，走吧。”


    顾景琰点点头，下意识伸手拉着喜来二人往回赶去。


    “喜来，这几日我不在京中，你万事小心。”顾景琰担忧的看着喜来叮嘱道。


    喜来抬眸对上顾景琰关切的眸子，浅浅一笑冲顾景琰说道：“我会小心的。”


    正说话间，却见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响。


    二人纷纷回头望去，却见阿影带着一个侍卫从远处奔来。


    顾景琰立即板着脸，看向阿影，却见阿影一路驾马疾驰赶到顾景琰面前后纵身跳下，冲顾景琰行礼道：“大人！”


    一旁的侍卫也随阿影一起对顾景琰俯身行礼。


    只是喜来暗暗打量，此人穿的似乎并非是都统府侍卫的衣服。


    “宫里出什么事了？”顾景琰皱眉道。


    宫里？这是宫里的侍卫？喜来听闻暗暗猜想道。


    阿影立即回应道：“药材基本上已经准备齐全了，皇上要见您一面，天一亮就要动身。”


    听到阿影的话，喜来立即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看向顾景琰。


    顾景琰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好！”


    说着，正准备驾马疾驰前往宫中，猛然想起喜来还在身后。


    立即转身看向喜来，语气极尽温柔道：“我先让阿影送你回府。”


    一旁的侍卫诧异的看着顾景琰，这顾景琰杀伐果断出了名的生冷，怎么跟前还多了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喜来犹豫了一下，想起方才阿影所说的话，立即上前一步主动扯了扯顾景琰的袖子。


    顾景琰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喜来的手，随即嘴角上扬轻声道：“怎么了？”


    喜来鼓足勇气看着顾景琰道：“方才阿影大哥说，天一亮就要走了，只怕皇上留你许久，我陪你去吧，就在宫门口等着，这样，万一要走，我也能再见你一面。”


    顾景琰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喜来的声音很小，可每一个字都落在了他的心坎上。


    顾景琰立即点了点头道：“好！”说着，便拉着喜来，纵身跃上马背，看了眼呆楞在原地的二人，用力一踢马肚子，飞快往皇宫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