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见状，板着脸，并未放行。只是缓缓收起了手里的刀，冷冷看着喜来道：“向来都是史仵作来卷房，我怎么没见过你。”


    喜来刚想解释，却见那侍卫立即摆了摆手一脸烦闷道：“要看卷宗，拿江大人的令牌来。”


    “江大人？可……可之前在卷房查卷宗并不需要……“喜来一脸疑惑，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侍卫烦躁打断。


    看着喜来皱眉道：“你烦不烦！什么之前不之前的，上次卷房走水之后，江大人便定了规矩，旁人若想进卷房，必须得拿着江大人的令牌来！史仵作也是这样！你到底是不是衙门的人。”


    听侍卫这么一说，喜来这才明了，随后看了一眼卷房墙面上的黑灰，脑子转的飞快。


    随后换了副表情，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冲着侍卫微微颔首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这位大哥。先前因为旁得案子，我被都统大人调派至外县数月，将将回到京城，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大熟悉，还请莫要见怪。”


    侍卫上下打量着喜来，眉毛一挑，并未理会。


    喜来见状，从袖笼里摸出一枚碎银子看着四下无人，上前笑着递到了侍卫的手中。


    侍卫愣了一下，立即推让道：“你这是作甚！就算给我银子，我也不敢轻易放你进去啊。”


    “大哥你误会了，既然是大人定的规矩，我自然是要遵守的。不过是方才言语上或有冒犯，日后大家一同当差，还需您多多照拂才是。天气渐凉，这点碎银子，您拿着吃酒暖身便是。”喜来笑着说道，向后一步并未接下银子。


    那侍卫脸上这才有了笑意，看着四下无人便默默将银子收了下来。


    看着喜来笑道：“你这丫头，倒还挺会来事儿的！我叫杨茂，你叫什么来着？你以后喊我杨哥就行。”


    见杨茂松了口，喜来心中暗暗笑道，果然，还得是顾景琰的办事方法更为奏效啊。


    随后看着杨茂笑了笑说道：“杨大哥，我叫常喜来。对了，先前我在的时候，这卷房不是这个样子啊，是走水之后，江大人让人重新修缮的么？”


    杨茂听闻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


    喜来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这卷房是什么时候走水的啊。”


    杨茂一听，想都没想便回应道：“嗐，那几日我刚来衙门，具体是哪一天我记不清了，总之那几日衙门里人手调换，大家都不大熟悉，正好衙门里好多事情凑到一起了，天干物燥的，夜里走了水，之后大人很快就着人重新修葺了。”


    “是案子特别多么？”喜来听闻立即问道。


    杨茂随之摇了摇头道：“我刚来的时候，江大人刚刚破获了赵光宗的那桩案子，衙门里倒没什么其他案子。”


    喜来一听，立即疑惑道：“那有什么事凑到一起？”


    杨茂并没有多想，双手环在胸前，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说道：“之前有个老仵作，那几日没了，随后衙门里张罗着安葬老仵作，另外每天都有新人调换，总之是有些忙的。”


    “霍仵作？”喜来心里一紧立即问道。


    杨茂点点头道：“对对对！就是那个霍仵作！”


    “你是说霍仵作死之后没几日卷房就走水了？”喜来惊讶道。


    杨茂不假思索道：“没错，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吧。”


    喜来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随后看着杨茂道：“那，霍仵作的死，是谁验的尸？”


    杨茂打量了一眼喜来，耸了耸肩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应该不是史仵作，当时衙门里就只有那个老仵作，他一死，当然是江大人从外面调派来的仵作勘尸了，哦不过很快，史仵作就被调派来了，说起那个史仵作，啧啧啧确实是个厉害人，就是脾气……”


    说到这，杨茂突然噤声紧张的看向喜来身后，下意识往后站了站，脸上的表情变得局促起来。


    喜来意识到身后有人，便立即接过杨茂的话说道：“既然需要江大人的令牌才能进，那我就先去找江大人了。”


    说完，冲着杨茂微微颔首，这才缓缓转过身去。


    果然，史仵作一脸阴鸷的站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一脸阴鸷的看着二人的方向，嘴角向下似乎很是不满一般。


    喜来佯装惊讶的样子，看着史仵作立即疑惑道：“史仵作？”随后低头行礼道：“见过史仵作。”


    史仵作并未直接回应喜来，阴鸷的眼盯着喜来打量了半晌之后，开口道：“嗯。常仵作来卷房所谓何事？”


    喜来抬眸直视史仵作淡淡一笑开口说道：“走之前有桩案子查了一半，原想着回来之后继续查一查，没想到现如今卷房不能随意出入，怪我疏忽了，待我前去找江大人要了令牌再来。”


    “哦？什么案子？”史仵作看着喜来，语气冰冷道。


    喜来面不改色，语气平淡道：“没什么，不过是十多年前的一桩少女 奸 杀案。当时也是偶然翻看到，觉得死者年纪太小，实在可惜，所以想再查一查，没想到一走数月搁置了。”


    第629章 声呛


    史仵作听完，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江大人告假在家，这几日都不会来衙门。十多年前的案子，也不急于这一两日。常仵作若是太闲，停尸房里倒是有两具才送来的尸体，先去验了吧。”


    史仵个头不高，可看着喜来的表情却显得格外轻蔑。嘴角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说完，便转身要走。


    喜来身后的杨茂听到二人的对话，心中不由得暗自替喜来捏了把汗。


    却见史仵作还未完全转身之际，喜来淡定开口道：“既回了衙门，又何来闲暇一说。验尸乃本仵作份内之事，可验什么，何时验，史仵作与本仵作乃同品之士，何故由您来吩咐。”


    听到喜来的话，杨茂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小丫头方才还一副客客气气软软糯糯的样子，怎么面对脾气古怪的史仵作，竟然说话这么冲。


    要知道，衙门的侍卫捕快，没有一个人愿意招惹史仵作，这丫头还真是莽撞！


    史仵作听到喜来的话，缓缓转过身来，站在原地和喜来对视。


    喜来并不畏惧他的目光，只见史仵作嘴角的笑意渐浓，眼神里带着些许玩味的意思，看着喜来表情越发阴狠。


    二人眼神交锋，却并无一人退缩。


    “呵，有意思。”史仵作看着喜来，缓缓吐出一句话来，这才拂袖大步离去。


    喜来看着史仵作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


    眼看着史仵作远走，杨茂这才上前开口道：“我说，你这丫头是缺心眼，还是不识人。这史仵作来头不小，又帮着江大人破了好几起大案，可是江大人跟前的红人呢！你敢这么跟他说话，他要是在江大人跟前说你几句坏话，只怕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咯！”


    喜来听闻，露出憨厚的笑容，眼睛晶亮的看着杨茂，一副人畜无害样子，仿佛与刚才那个反驳史仵作的人，是两个人。


    “多谢杨大哥，之后我要来了令牌，再来找你。”


    说完，这才往外走去，转身的瞬间，嘴角恢复了平淡。


    昨晚遇到江兴的时候，一切如常，怎么好端端的告假多日。


    既然江兴不在，自己又进不了卷房。


    停尸房里自然有那个史仵作忙乎，自己留下来和他大眼瞪小眼，还不如早些准备随陆归远一同去冯大学士家。


    想到这，喜来并没有多做停留，刚出了衙门准备找个地方等陆归远前来。


    却见陆归远的马车出现在了街口的方向，喜来见状一路小跑上前，在半路拦住了陆归远的马车。


    却不知身后一双阴鸷的眼，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看到陆归远的马车，那阴鸷的视线才转移开来。


    “陆大人！”喜来站在马车前呼喊道。


    听到喜来的声音，陆归远掀开马车车帘，探出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喜来道：“你怎么在这？我还说去衙门接你呢。”


    说着，让车夫停下马车，伸手将喜来拽上了马车。


    喜来坐稳之后，这才说道：“江大人今日告假没来衙门，我想查的事，暂时还查不了，就先出来了，原想着找个地方等你，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对了，顾大人……”


    “宣旨之后，他便带着队伍离开了，临行前也没问问太尉夫妇如何，倒是再三叮嘱我照顾好你。”陆归远一脸八卦的笑意看着喜来。


    喜来双颊一红，低着头，双手攥紧了衣角转移了话题道：“咱们什么时候去学士府？”


    陆归远见状，笑了笑，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皱眉道：“时间还早，走，先带你吃顿好的！你再给我讲讲这西洲一行的奇闻逸事，到了傍晚，咱们再去。”


    喜来点了点头，听陆归远说完，便立即吩咐车夫驾马往城中一酒肆前去。


    凤城境内，司徒珏在那破旧的酒楼房间内守了好几日，干粮和水眼看着就没了，每日都掐算着这点东西守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