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佳人愣了一下，疑惑道：“这么晚了，爹爹有什么话要说，不能等到我送完陆大人回去！只怕失了礼数，传出去让人笑话。”


    冯佳人冲管家使着颜色，生怕在陆归远面前丢了面子。


    陆归远和喜来对视一眼，连忙说道：“许是有什么要紧事，无妨，已经到了门前，本官走几步就出去了，佳人小姐还是去看看吧。”


    “是啊小姐，老爷好像很着急似的。”管家一脸为难的看着冯佳人，眼神示意此事很是要紧。


    冯佳人无奈，只好上前冲陆归远欠身行礼道：“既如此，那就只好有劳大人了。方才的约定，大人可一定要记得。”


    说着，抬起头眼眸婉转动人，嘴角含情看向陆归远，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一双大眼，更像是会勾魂一般，看着陆归远。


    陆归远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点点头道：“一定。”


    说完，这才看着冯佳人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往院内走去。


    只留婢女继续掌灯送陆归远往外走去，一路上陆归远则沉默不已，在婢女的注视下和喜来离开了学士府。


    冯佳人满心疑惑的回到了方才和陆归远吃饭的屋子，一进门，就见冯大学士黑着脸端坐在堂前。


    冯佳人急忙上前不解道：“爹！女儿还没将陆大人送出门呢，您就急匆匆召女儿回来，到底什么事啊！这传出去，还说咱们冯家不懂礼……”


    不等冯佳人抱怨完，冯大学士的巴掌便清脆的落在了冯佳人的脸上。


    冯佳人捂着脸，惊讶看着冯大学士，惊讶道：“爹……你……你这是作甚！”


    冯佳人瞬间眼里涌出泪水来，捂着发热的脸颊，不可思议的看着冯大学士，自己长这么大以来，从未挨过父亲的责罚，怎得好端端竟然打了自己一把。


    管家见状，小心低着头退了下去顺带将门一并关了起来。


    冯大学士这才黑着脸，眯着一双复杂的眼，看着冯佳人微微开口道：“谁让你弹琴了！”


    冯佳人一愣，一脸委屈道：“方才路过凉亭，陆大人没见过雀琴，问起来，女儿便稍稍弹弄，此举并未有何不妥，父亲何为动怒！”


    “还敢顶嘴！”冯大学士听了冯佳人的话，怒气冲冲一拍桌子冲着冯佳人怒吼道。


    冯佳人呆愣在原地，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凶狠的一面，甚至有种错觉，眼前的人并非是那个疼爱自己的父亲。


    冯大学士怒不可遏的看着冯佳人，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你是我的女儿！自当矜持一些！日后与陆大人往来可以，莫要向今日这般上赶着！为父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还有！日后不许你再动雀琴，也不许向旁人提起。”


    “为什么！爹！一把琴而已，为什么不许我碰！您不是愿意让女儿多学一些琴艺么，这是怎么了，方才陆大人还说，喜欢听，您为什么不许。”冯佳人对冯大学士奇怪的举动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接连质问道。


    冯大学士眉头紧锁，一脸烦闷，并不想过多解释什么，只是摆摆手道：“我说不许就是不许！还不快回屋去！”


    冯佳人得不到父亲的解释，还挨了一巴掌，心中委屈丛生，眼泪止不住的涌出，哭着转身推门跑了出去。


    管家在外听到二人争执，见冯佳人离开，这才小心进了屋内。


    冯大学士背着手，眼神阴鸷道：“去，将琴送回我房间，这段时间看着点她。”


    管家怯生生的点了点头，急忙转身出了屋子。


    陆归远和喜来上了马车之后，一路便往陆府赶去。


    “喜来，今夜你就先住在我府上，出门的时候已经着人收拾好屋子了，顾景琰也是知道的。我怕有人跟着我们，漏了馅，明日 你再回都统府。”被夜里的风一吹，陆归远的酒意瞬间散的干干净净，人也清醒了许多。


    一听顾景琰也是知道这句话，喜来羞怯的点了点头。


    二人这才说到正题，陆归远看着喜来道：“你觉得这个学士府，有什么问题么？”


    喜来点点头道：“这个冯大学士处处都着古怪，尤其是他的书房。只可惜今日他还是有所防范，并为让大人前往，倒是错过很多。”


    “哦？说来听听。”陆归远坐直了身子看着喜来打起精神说道。


    第639章 酒味


    喜来见状，便忙将自己今日所见，说与陆归远：“那书房的位置十分偏远，门前更是有一大片竹林遮掩。一般人走到那个位置根本不会知道后面还会有另一个院子，不单如此，书房更是有两个高手看守着，并非一般的护院。青天白日，都特别谨慎，而且，原本只让冯佳人进去的。”


    “着么神秘？”陆归远惊讶道，随后看着喜来问道：“那你……”


    喜来面带愧意的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拿大人你做借口么。”


    陆归远一听，心中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喜来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立即说道：“我对冯佳人说，会帮她挑选一副你喜欢的画作，于是便顺利跟着冯佳人一同进了院子。那院子不大，可大学士却住在院内。书房就在他房间的旁边，小小一间，更是用一把特制的锁子锁着。”


    陆归远听闻，好奇道：“特制的锁子？是什么样？”


    “从外面看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打开那锁子，须得用冯佳人头上的发簪才行。随后我们一同进了书房，书房内的箱子里，放着冯大学士过往的画作，足足有这么厚一叠！”


    喜来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


    陆归远一听，便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么厚一叠，他居然说是过往的废稿。”


    “是啊，方才我还在想，难不成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早知道自己会得手疾，便早早预备了这么多画作。”喜来皱眉说道。


    看了眼陆归远的表情，便知陆归远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幅山水云雾图，是你挑选的？”陆归远看着喜来，拿出方才的盒子递给喜来。


    喜来立即点点头道：“多亏大人你机灵，对了，你怎么知道，这幅云雾图，是我选的。”


    陆归远白了一眼喜来道：“等顾景琰回来，非得给你送去学堂不可。”


    喜来撇撇嘴，无奈的看着陆归远，却听陆归远解释道：“那副云雾图，明显是画坏了之后改的，哪有送人送这样的。也就只有你挑的，才会是那样。对了，我还没问，你为何挑选那副画。”


    “虽说我不懂画作，可我确实看出那副画是改过的，虽然不知如何改的，可我却闻到了一股味道。”喜来面色沉重道。


    陆归远一听，急忙打开盒子，将那张画拿了出来，放在鼻子下面仔细嗅了嗅，随后皱眉看着喜来道：“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酒味，很淡很淡的气味，可能是因为保存在一堆画作当中并未拿出来过，并且可能溶在了墨汁当中，所以时隔多年，我还是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酒味。”喜来皱眉说道。


    陆归远诧异的看着喜来，拿着画疯狂在鼻子前嗅了嗅，可还是闻不到喜来所说的气味。


    喜来无奈的看了一眼陆归远道：“您身上的酒味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浓，您自然是闻不到了。”


    陆归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道：“呵呵，说的也是呢。”


    喜来仔细将画收了回去，随后看着陆归远道：“大人，您还记得，冯大学士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喝酒，所以和您对饮之际也是以茶代酒么？”


    “这是自然。”陆归远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喜来晶亮眼立即想到了什么，看着喜来道：“这些画作不是他的！”


    喜来狡黠一笑，点了点头道：“这个冯大学士，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过仅凭这一张画作不能说明什么，我们还得找更多的证据来。这背后最重要的一点，是那疯状元，当年不仅被顶替了状元之位，更是被人囚 禁，这可不止是一个冯大学士能做成的事情。”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查？”陆归远看着喜来似乎有了想法的样子立即问道。


    喜来犹豫了一下，大脑飞快的转着，随后看着陆归远道：“大人还记得他听到穗城时的反应么？”


    陆归远点点头道：“是有些奇怪，还刻意强调自己从未去过旁的地方。他说他是苏城人士……”


    喜来看着陆归远抢先说道：“既如此，那我们便从这里入手，关于冯大学士的背景，您在宫中多打听一下，我这边让人前往苏城调查一番，看看在苏城那里能不能找到一些什么线索。另外，我还需要一个得力的画师。”


    “怎么，天一衙门不是有画师么。”陆归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喜来。


    喜来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道：“这事总不能闹的沸沸扬扬的吧！再说了，天一衙门那边……”


    说到这，喜来停顿了一下，表情略显失落。


    陆归远看出喜来情绪不对，忙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