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撸起袖子，爬上石狮子顺上了墙头。


    陆归远反应过来之后，人已经趴在了墙头上。


    陆归远连忙喊道：“你不要命了！这么高，摔下去有你好受的！哎！你小心点啊！”


    “大人，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起来看你我翻墙么？”喜来抓紧墙头，一脸无奈的回头看着陆归远。


    陆归远急忙用手捂着嘴，紧张的看着左右。


    喜来瞅准了地面，一闭眼，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好在下面是一方松软的土地，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疼痛。


    喜来点燃火折子，看向四周，院内的水桶肆意凌乱的摆放着。


    水井旁还有没洗完的衣服，腻在木盆当中。


    看样子，这些人从这里被带走之后，就再没能回来。


    “喜来！喜来！你没事吧！”


    院外传来陆归远的声音，喜来这才想起来他还在外。


    于是忙喊道：“我没事，大人要不然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陆归远一听，原本还有所犹豫，当下便学着喜来的样子，从石狮子上顺上了墙头，从上往下看去，略微有些眼晕。


    “我好歹也是朝廷一品大员！咱们从正门进来，那江兴也不敢说什么吧！偷偷摸摸跟作贼似的，你还真把我当顾景琰那个莽夫使啊！”陆归远啰里八嗦，用聒噪的话语，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喜来无奈地白来一眼陆归远道：“大人，实在不行，您先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就来。”


    说完，也顾不上还趴在墙头之上的陆归远了，转身便往萃梦楼内走去。


    陆归远急忙伸出手喊道：“喜来！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见喜来头也不回的离开，陆归远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想要往下跳，可冲动了好几次，都被内心的恐惧所打败，骑在墙头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哎？！！！”


    正当陆归远犹豫不决之际，屁股上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丢中了一般。


    直接滚落至地面上，疼得的陆归远呲牙咧嘴捂着屁股哎呦连天。


    “哎呦！哎呦！谁！谁干的！”


    陆归远捂着屁股大喊道，可院内空无一人，四处一片静谧，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更是渗人。


    于是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喜来方才的方向急忙跑了进去。


    “喜来！喜来！”陆归远慌慌张张的进了萃梦楼。


    喜来正站在屋内，找到灯烛点燃，屋内这才有了少许光亮。


    看到陆归远脸色苍白，慌乱无比的样子，喜来疑惑道：“大人，您脸色怎么这么差？跑这么快难不成有鬼在后面追你。”


    喜来原想调侃一下陆归远让他不那么紧张，谁料此话一出，陆归远立即炸了毛：“别！别！你别吓唬我！我刚才真遇到鬼了，你说这里死了人，该不会真的变成了鬼吧！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四方恶鬼皆散去！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鬼？你遇到什么鬼了？”看着陆归远惶恐不安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一本正经的问道。


    陆归远紧张的看着四周，上前一把抓住了喜来的胳膊，力气之大，喜来疼的直皱眉。


    陆归远这才小声说道：“方才我趴在墙头，有人用石头丢我，我才滚下来的。可我分明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你说会不会是这里枉死的厉鬼回来报仇，把我们拉进来就不让出去了啊！喜来，要不咱们走吧，你要先查这桩案子，明天白天来，江兴要是不答应，我第一个不饶他！说到底，皇上还是偏爱我多一些的。”


    喜来听着陆归远胡说八道，哭笑不得。


    无奈捏了捏眉心，回想着他方才所说，看了眼左右，随后故意吓唬他道：“大人确定是有人丢石头扔你？”


    陆归远吞了吞口水一脸认真道：“当然！我现在还疼着呢！”


    喜来一听，表情凝重道：“那……那完了，谁说这里死的，就只有一个人？”


    说完，将蜡烛猛的拉近放在下巴的位置，光影照在喜来的脸上，五官变得扭曲。


    陆归远冷不丁被喜来吓了一跳，大喊一嗓子，一把就将喜来推了出去。


    喜来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见陆归远更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上跳下窜的。


    喜来一遍呲牙，一边哭笑不得，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陆归远无奈道：“我逗你玩的！”


    “常喜来！你没大没小！等顾景琰回来，我让他揍死你！”陆归远咬了咬牙，用自己认为最有震慑力的话语，吓唬着喜来。


    却见喜来眉毛一挑，脸上带着抹玩味的笑意，拍拍衣服，拿起灯烛便往楼上的方向走去。


    “你！你干嘛去！”陆归远紧张的看着喜来。


    喜来回头一笑，看着陆归远道：“您就在这里等我就好，我去现场看看。”


    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二楼，一听是要去现场，陆归远迈出的脚，立即缩了回来。


    第687章 灭灯


    喜来不是不相信陆归远方才所说，只是心中印证了自己的另一种猜想罢了。


    而对于鬼神之说，喜来这种自幼与尸体为伍的人，从来都是不屑的。


    死者既然是头牌，所住的屋子自然好找一些。


    喜来提着灯在二楼转悠了一圈，便找到了死者的屋子。


    还没到跟前，窗户上醒目骇人的喷溅式血迹，就印入眼帘。


    喜来推门走了进去，一股浓郁的 血腥味直冲脑门。


    这屋子的大小比一般其余人的要大一些，屋内摆设更是精致不凡。


    屋内的陈列摆设一应俱全，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喜来提着灯走进去，巡视一番，让喜来觉得奇怪的是，屋内竟然有打扫过的迹象。


    除了墙面和窗户上的血迹没有擦拭之外，屋内并没有残留其余的死者被杀痕迹。


    血腥味这般浓郁，显然现场应该十分骇人。


    喜来心中不由得暗想，是谁打扫了现场？自己是看过史仵作所写现场记录的。


    上面直言尸体被发现时，地上到处都是血迹。


    可眼下，着地面上，竟然干干净净，若不是血腥味残留，和墙面上没能擦拭的血迹之外，只怕还以为这里只是寻常地方。


    思来想去，必然不是萃梦楼里的人所为，凶案现场未结案之前，留有人手看管，并不会让人打扫。


    那是凶手着人所为？在官府将尸体抬走之后，刻意返回打扫？


    可是尸体已经带回衙门了，该查验的现场，也已经查验过了，为何又要折回打扫现场呢？


    若是行凶时有什么东西落下，或是有什么东西在死者手里没来得及处理，只需找到此物即可，打扫一遍现场，岂不是画蛇添足？


    若衙门的人返回现场，这么明显，肯定会发现啊。


    喜来想了想，在死者的衣柜和妆奁前仔细查看了一番。


    死者的衣柜里，放着一个暗盒，喜来之前查过几起青楼女子的案件，一般都会将自己所藏金银放在此处。


    死者也是一样，喜来看了眼暗盒里的金银，果然能在京城这个地界的青楼里做头牌，不算简单。


    光是盒子里的这些，就够一般普通人家活很久的。


    死者的衣料也都属上乘，看得出，老 鸨在其身上花费许多心思。


    喜来将暗盒塞了回去，转身随意看了眼梳妆台前的妆奁。


    里面放着许多首饰，看起来皆价值不菲。


    喜来随意翻看了两下，却发觉在首饰盒的最里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帕子包裹着。


    喜来伸手将其拽了出来，只见帕子里包裹的是一枚珠钗。


    喜来看着那珠钗，质地算不上稀奇，不过是一只金钗，上面缀着金玉蝴蝶，蝴蝶的触角上串着两颗绿豆大小的灰色珠子，手腕稍稍一动，蝴蝶的翅膀便微微颤动着，仿若真的一般，倒也算是别致了。


    喜来看着首饰盒里的首饰，比手里的金钗看着贵重的首饰，不止这一件，为何独独这一件用如此隐蔽的方式收着？


    喜来下意识觉得此钗似乎与死者有某种特别的联系，于是将钗仔细收起来，放在了随身的布袋当中，想着若日后查出并无异样，再还回来。


    随后喜来看了眼四周，并没有看到有其余的特别的地方。


    便想着前往老 鸨所住的房间去看看，于是提着灯从屋内走了出来。


    去看原本一片漆黑的萃梦楼，此刻灯火通明。


    喜来愣了一下，从上往下看去，却见陆归远拿着火折子，将楼下所有的灯烛全部点燃。


    神情专注着，继续将犄角旮旯里的蜡烛找出来一并亮起，并未看到喜来的身影。


    喜来皱起眉头，无奈的看着陆归远道：“陆大人！你这不是添乱么！”


    喜来的声音突然响起，倒是吓了陆归远一跳。


    陆归远一抬头看到喜来，捂着心口满脸委屈道：“又不是没蜡烛，我黑漆漆的一个人在这里害怕。”